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2025-11-30 作者:堇子澤澤3

待時機成熟,先取高麗,再東征倭國。

如此解釋,諸位可明白了?

“諸位尚書大人,可否起身了?”

朱標話音落下,面色已不復往日的溫和,隱隱透出幾分陰沉。

他板著臉,身上散發出一種獨屬於帝王的威嚴。

可他終究不是他父親朱元璋。

那股氣勢未能使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趙勉感到畏懼,雙腿發抖。

詹徽等人聽了朱標的話,明白是他們誤會了聖意,正欲站起。

卻見趙勉仍固執地昂著頭,說道:

“依殿下所言,確是臣等誤解了陛下的意思。

但關於建立海師一事,臣以為仍須商榷。

組建一支軍隊所需錢糧甚巨,望殿下與陛下慎重考慮。”

說完,他再次重重叩首,力道之大,額上頓時鮮血直流。

“夠了!”

朱標厲聲喝道。

“設立海師一事,父皇與孤已做決斷,爾等不必再言!”

見趙勉似還要開口。

“羽林衛何在?”

朱標高聲喊道。

“臣等在!”

廣場四周、奉天殿前、午門之外,數百名披甲執戟的羽林衛齊聲回應。

“請殿下吩咐!”

“若再有人妄議海師一事。”

朱標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群臣,尤其在文官佇列停留。

最終冷冷吐出三個字:

“斬立決!”

“臣等謹遵太子殿下之命!”

頃刻間,所有羽林衛將士湧入廣場,將文武官員團團圍住。

詹徽等人見狀,連忙捂住趙勉的嘴,用力按住他,不讓他掙扎。

“行了,夠了,再這樣下去命就沒了!”

詹徽在他耳邊低聲勸道。

他本是出於好意,卻換來趙勉怒目而視。

“你、你這是甚麼態度?你難道真以為上頭的太子爺,是你眼中那個謙謙君子?真是你趙勉心目中的仁君?

我告訴你,那都是他裝的!全都是裝出來的!

他其實和陛下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大朝會,在朱標冰冷的注視下結束了。

回到奉天殿內。

只見朱元璋雙手攏在袖中,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爹,您笑甚麼?”

朱標不解。

“你方才在外面說的話,咱在殿中都聽見了。”

朱元璋笑了笑,彷彿看了一場好戲,說道。

“怎麼,平日裡總愛擺出那副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姿態,方才倒是沒忍住?”

朱標聽罷,面上掠過一絲窘迫。

“爹,您何必非要戳穿孩兒。”

“怎麼不行?咱就是瞧不慣你整天那副模樣。

今日見你終於繃不住,光是回想都讓咱忍不住發笑!”

朱元璋朗聲大笑。

其實先前朱元璋並非不惱趙勉等人近乎逼宮的行徑,只是強壓怒火,故意先行離去,留朱標應對。

為的,正是要看朱標流露真性情,不願他終日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

“……您適可而止吧,再這般說下去,莫怪兒子不顧情面。”

“嘿,說不裝便當真不裝了,連咱都敢威脅?好啊,翅膀真是硬了。”

朱元璋非但不惱,反而流露出幾分老懷寬慰。

這也難怪,常言道虎父無犬子。

朱元璋從淮右布衣——不,該說是從行乞之人起步,曾流浪乞討,也入過寺廟為僧。

青年時投奔其岳父郭元帥的義軍,由小兵起步,最終迎娶馬秀英,在岳父故去後執掌義軍,一路擊敗陳友諒、張士誠等群雄,於應天登基稱帝。

繼而揮師北上,將不可一世的大元逐出中原,收復燕雲十六州,將敵軍驅至塞外。

這一路風雨,鑄就了洪武大帝獨到的性格與威嚴。

廢丞相、頒皇明大誥、設登聞鼓允民直訴——皆憑鐵腕推行。

這般帝王,又豈會願見自己的兒子終日扮作儒家所尚的溫雅仁君?朱元璋自然望朱標為太平天子,卻更盼他學會朱家手段與鐵石心腸。

故見朱標愈顯霸道,愈見帝王應有的殺伐決斷,他心底反倒是歡喜的。

那頭的朱標卻始終面色不豫——被自家父親說破心思,終究面上無光。

朱元璋見之,略斂笑意。

朱標雖為其子,更是太子,該留的顏面,總須留幾分。

“咳咳。”

“既然你不愛聽,那咱們就直入正題吧。”

“財政向來是你親自掌管的,趙勉那傢伙不識抬舉,也不必喚他來議了。”

“你跟咱說說,我大明的國庫能不能支撐海師的建成?”

朱標一聽,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答道:

“爹,實不相瞞,國庫並不寬裕。”

“眼下我們實行的是向百姓徵收糧食的稅法。”

“糧食儲備尚可,但銀錢方面實在捉襟見肘。”

“尤其是組建大明海師這種需要大量大型戰船的軍隊,確實艱難。”

朱元璋聽罷,眉頭緊鎖。

沉默了半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管多難,這海師必須建成!”

“你去和戶部官員商議,務必給咱拿出個辦法來。”

“父皇,兒臣不用去就能料到,趙勉帶著那群戶部官員,定會推說辦不到的。”

朱標回道。

“反了他們!咱就不信,偌大一個大明,還籌不出一支海師?”

“你只管去。

若他們真敢推諉,不好辦,那就統統別幹了,全滾回老家吃乾飯!”

“咱一道聖旨頒下去,不信找不出能給咱湊出錢的人。”

朱元璋沉著臉說。

“好吧,兒臣只能盡力一試。”

朱標苦笑。

他向朱元璋行了一禮,退出奉天殿,準備去找趙勉等人商議籌錢事宜。

朱元璋目送他離去,坐在龍椅上陷入沉思。

錢啊,自古就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多少人為之瘋魔,為之鋌而走險。

錢雖非萬能,但無錢卻是萬萬不能。

就像此刻,堂堂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也正為銀錢發愁。

他在龍椅上坐了半晌,愁了半晌。

最終長嘆一聲:

“唉,咱老朱竟也有為錢煩惱的一天,真是萬萬沒想到!”

說罷,他不再多想,起身準備前往武英殿批閱今日奏章。

這時,一名小太監悄悄走到鄭有倫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鄭有倫聽完,點了點頭。

“知道了,退下吧。”

小太監躬身緩緩退出。

鄭有倫無聲地快步走近朱元璋,躬身侍立。

“怎麼了?”

朱元璋低聲詢問。

“陛下,您先前命奴才查探公子的勢力,如今已有眉目。”

“講。”

鄭有倫隨即湊近朱元璋耳畔,低聲稟報。

“甚麼?!”

朱元璋聽罷,猛地從龍椅上站起,眼中滿是震驚。

“你所言當真?”

“奴才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鄭有倫躬身答道。

朱元璋深知這老太監跟隨自己十餘年的秉性。

他既敢以性命作保,方才所言絕無虛妄!

朱元璋頓時仰天大笑。

“好!好!咱的孫兒竟有這等本事!”

“走,鄭有倫,隨朕去見他。

這回用度的銀兩,總算有著落了。”

朱元璋大步流星走向殿外,鄭有倫急忙碎步相隨。

穿過奉天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二人行至午門前。

朱元璋忽然駐足。

只見一人袒露上身,揹負荊條跪在道中。

朱元璋臉色驟沉,喜色盡褪。

“藍玉,你跪在此處作甚?”

一直低垂著頭的藍玉聞聲抬頭。

應天府嚴冬時節,他赤身負荊跪在午門外已數個時辰。

縱然是藍玉這般衝鋒陷陣的悍將,此刻也面色慘白,難以支撐。

“陛...陛下,臣有罪,特來負荊請罪。”

藍玉聲音發顫。

“哼!”

朱元璋冷嗤一聲。

他豈會不知藍玉因何跪在此處,更清楚他何時開始跪候。

畢竟這位永昌侯甫一跪倒,守門羽林衛便已入宮稟報。

只是高麗戰事與海軍籌建讓朱元璋暫時忘卻此事。

“休在朕面前作態!你藍玉甚麼脾性,朕瞭如指掌。”

“今日說知罪負荊,怕不過兩日便會故態復萌,將教訓拋諸腦後。”

朱元璋面沉如水。

“臣......”

藍玉頓時語塞。

朱元璋的話語,藍玉心裡不得不服,句句在理,無可辯駁。

既然無從辯解,他只能深深叩首,額頭重重觸地。

“臣懇請陛下責罰,縱使砍頭腰斬,臣也絕無怨言!”

“呵,你這是在激將咱?覺得咱不敢殺你藍玉,不敢動你永昌侯,是不是?”

朱元璋冷笑著。

“臣絕無此意!”

“行了,別在咱面前裝模作樣了。”

朱元璋不耐煩地擺手。

“臣甘願一死,以證耿耿忠心!”

藍玉搖晃著站起身,向朱元璋躬身行禮。

隨後,他揹負荊棘,轉身面向那厚重眼看就要撞上,朱元璋一揮手。

早已守候在旁的鄭有倫身形如電,一把將即將撞牆的藍玉攔住。

“放開我!讓我去死!讓我死啊!”

藍玉奮力掙扎。

“哼,不知好歹。”

朱元璋臉色陰沉,“鄭有倫,放開他。

既然他想死,就由他去,省得日後咱大孫子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外舅姥爺。”

話音落下,鄭有倫當即鬆手。

但藍玉卻沒有繼續前衝,反而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望向朱元璋。

“上……上位,您這是……”

“咱要去看大孫子。

你要死就快點,別在這裡磨磨蹭蹭,浪費工夫。”

說完,朱元璋轉身徑直離去,只留下藍玉一人呆立原地。

眼看朱元璋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藍玉猛地回過神來,彷彿明白了皇帝的深意——這是要帶他去見外甥孫?

霎時間,甚麼赴死的念頭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就算要死,也得先見了外甥孫再說!

他急忙邁步,朝著朱元璋消失的方向追趕過去。

秦淮河畔,小院裡。

大樹下,石桌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