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凌雲此時武功,便是李文秀在屋中任何一個角落,也能輕易相救。但他瞧著李文秀如此在乎蘇普,心中竟有醋意,卻不願離她太遠。
再瞧李文秀時,但見她盯著兩人的戰鬥,臉上毫無懼色,又聽得她呼吸深沉,顯然也是身有武功!
哈薩克人不論男女,六七歲便在馬上戰鬥,蘇普又是此處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刀法學自他父親蘇魯克,兩人戰鬥開來,一時竟然難分勝負。
陳達海眼見這人勇猛,心想若再不拿下了他,自己青蟒劍的名聲,往哪裡擱?凝神運氣,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青蟒劍法。
這劍法使將出來,蘇普立時落入下風。不過數招,他左臂已給陳達海刺中一劍。凌雲眼見李文秀左手成爪,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戰鬥,顯然要尋機會相救蘇普。可是蘇普明明左臂中了一劍,她為何又不出手?
陳達海一擊得勢,再不留手,反手一劍往蘇普面門刺到。蘇普立時側頭避開,肩頭卻給陳達海一劍刺中,立時鮮血長流。
凌雲眼見李文秀不出手,自不會去相救情敵,只在一旁看著。眼見陳達海第三劍直衝蘇普胸口而去。蘇普是個粗壯漢子,身手雖然靈活,接連受傷之下,哪裡能躲得開?
李文秀忽然起身,上前一步,只等陳達海長劍刺到蘇普身前,便即出手相救。忽然阿曼跑了過來,擋在蘇普身前,說道:“你不可殺他!”
陳達海早看上了她的美貌,心想這十餘年在草原上劫掠,玩死的女人不知多少,這丫頭卻是生平僅見,需得回去好好調教,萬不可與人分享。
將長劍架在阿曼脖頸上,說道:“你這麼在乎他,他是你的情郎麼?”阿曼俏臉一紅,微微點頭,說道:“是!你不可殺他!”
陳達海哈哈一笑,說道:“好,我不殺他也可以,但是你得跟我走!”阿曼微一猶豫,蘇普怒吼一聲,從阿曼身後衝上,欲要和陳達海拼命。
陳達海長劍一轉,立時抵住他咽喉。蘇普受制,臉上滿是怒色,短刀直往陳達海持劍的手腕劈去,陳達海左腳一絆,將蘇普絆倒,長劍依舊抵住他咽喉。短刀卻給陳達海搶了去。
阿曼心中一急,說道:“好,我答應跟你走,你不要傷害他啦!”
陳達海聽得她同意,滿心歡喜,收劍入鞘,拉住她手,走到門邊,開門一看,大雪漫天,狂風不止,地上已厚厚積了一層雪,現下出門,顯然是不成的。
他又將門關上,說道:“現下走不了,等風雪停了,你便跟我走吧!”阿曼微微點頭,咬牙說道:“是!”
陳達海嘿嘿一笑,說道:“便是你不同意,那也沒有關係。落在我的手中,諒你也逃不脫!”
凌雲心想:“這小丫頭雖然不如李文秀貌美,但也生得俏麗,等會她若真的被帶走,我控制屋外冰雪將陳達海殺了,只需不在李文秀眼前行事,想來她也不知是我出手!”
他想李文秀深愛著蘇普,必然恨極了阿曼,按理不該相救,可是怎能看著如此一個小姑娘被陳達海糟蹋!
李文秀見蘇普暫無危險,也不急著出手,重新坐在凌雲身邊。可是看向蘇普的眼神中,依舊滿是擔憂。
阿曼眼見陳達海不再拉著自己,走過去給蘇普裹傷。蘇普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遞給阿曼,說道:“用這個!”
阿曼微微點頭,當即用手帕將她肩頭的傷裹住了,一想到不久便要離開情郎,落入陳達海手中,只怕再逃不出來,眼淚不受控地流了下來。
蘇普只是一個勁地盯著陳達海低罵:“狗強盜!狗畜生!”
這時六人重新圍在火堆旁邊,各有心事,氣氛沉悶得緊。凌雲眼見火堆即將熄滅,從角落裡取了柴火加上。
火焰一高,屋子裡便照得明亮,李文秀目光落在蘇普身上,忽然瞧到他肩頭的手帕,不禁愣住。
那老人眼見李文秀目光有異,眉頭微皺,對著蘇普說道:“你這手帕是哪裡來的?”
蘇普微微一愣,見他盯著自己肩頭,說道:“這個麼,便是阿秀送給我的,小時候我受了傷,阿秀……”
話未說完,陳達海激動道:“你將那手帕解下來給我瞧瞧!”阿曼道:“這……這……”
陳達海取出一塊汗巾,說道:“用它裹傷也是一樣,快將那手帕取下來!”阿曼知他兇惡,只得解下手帕,接過汗巾,復又給蘇普裹傷。
李文秀目光落在蘇普身上,只想:“那是小時候他受傷時我給他裹傷的手帕,沒想到他還留著,他從來都沒有忘了我,他從沒忘了我!”
忽聽得陳達海哈哈一笑,說道:“是了,是了,便是這個,高昌迷宮的地圖,終於給我找到了!”那老人臉上毫無表情,可是眼珠子不住轉動,顯然也動了心。
凌雲精神力釋放出去,見那手帕上絲線和棉線交織,原本均是黃色,不易察覺得出,可此時沾了血液,棉線吸血多而絲線少,深淺不一,其上的地圖便顯現出來了。
李文秀聽得陳達海說話,也微微愣住,往他看了一眼,隨即繼續去看蘇普,似乎對此並不如何感興趣。
忽聽得外面一人叫道:“蘇普,蘇普!”接著另一人叫道:“阿曼,阿曼!”原來卻是蘇普的父親蘇魯克,阿曼的父親車爾庫不見兩人回家,尋了過來。
蘇普聞言大喜,叫道:“爹,爹!”阿曼也跟著叫道:“爹爹,爹爹!”兩人站起身來,便要出門與父親相見。陳達海眉頭一皺,喝道:“都給我坐下!”拔出長劍,守在門邊。
蘇普和阿曼重新回到火堆旁邊坐下。但聽得外面蘇魯克道:“這裡便是那賊漢人的家麼,我可不進去!”
車爾庫道:“這鬼天氣,再不進去,我耳朵都要給凍的掉下來啦!”
蘇魯克喝了一口酒,道:“呸,便是腦袋給凍掉了,我也決計不會進去!”
車爾庫也喝了一口酒,說道:“再不進去,驅寒不成,可要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