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秀聽得此話,身子又是一顫,轉過身不敢再看蘇普!
此時她面向凌雲,凌雲瞧得清楚,她眼中又有淚珠滾落,當即拿了汗巾給她!
李文秀俏臉一紅,卻不接過。從懷中拿出手帕擦了!
但聽得蘇普繼續道:“她叫阿秀,如今已八九年沒見過了吧!她是跟一位漢人老伯伯住在一起,肯定就是你了!”
那老人看了一眼李文秀,但見李文秀毫無表示,說道:“這個……她……她……!”李文秀跟著說道:“你是問那個漢人小姑娘麼?我也知道的,她已經死了!”
蘇普忽然一驚,道:“這……怎會……”嘆了一口氣,道:“這許多年不見,沒想到她已死了,嗯,她怎麼死的?”
那老人道:“這個……她得了重病……是重病……”蘇普嘆了口氣,微微沉默。阿曼說道:“那個姑娘一定很美麗吧!”
蘇普搖搖頭,說道:“多年不見,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她唱歌很好聽,小時候我們常一起牧羊,她說了很多好聽的故事!她說她父母給人害死了,孤苦伶仃的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那老人道:“唉,那孩子也挺可憐的!”凌雲目光落在李文秀身上,但見她正偷偷拭淚。心想:“原來她父母是給人害死的,她如今瞧著不過十八九歲樣子,她說來這裡已十二年了,那是六七歲的時候便到這裡來的。她說這裡的人不待見漢人,也不知她小小年紀,受了多少苦難!”
想到這裡,下意識握住了李文秀右手。李文秀往凌雲看了一眼,見他眼中滿是關心之色,不由得俏臉一紅,隨即想到蘇普便在身邊,伸左手輕輕推開了凌雲左手。
凌雲聽得門外腳步輕響,心想又有人來躲避冰雪了,可是過了片刻,始終聽不到敲門之聲,精神力擴散出去,但見一箇中年漢子伏在牆邊,往裡張望。呼吸輕微而悠長,顯然武功不弱。
忽聽得那漢子道:“嗯,漢人小姑娘,她父母給人害死,獨自一個人到這裡來?”看了一眼那老人,說道:“她是不是騎著一匹白馬?她的遺物還留著麼?在你這裡麼?”
那老人微感奇怪,皺眉說道:“這與你有甚麼關係?”
那漢子道:“那小姑娘偷了我一件很要緊的物事,這許多年來,我一直在找她,沒想到她竟死了。”
蘇普呸了一聲,說道:“那小姑娘人很好,很善良的,她怎會偷你的東西?”
凌雲往李文秀看了一眼,但見她只是盯著蘇普,眼中又滿是情意,心想:“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可是都在這個部落,為甚麼八九年沒有見面?莫非因為她是漢人?”
那老人道:“是啊,那小姑娘很老實,瞧著不像是會偷別人東西的人!你丟了甚麼東西?”
那漢子道:“嗯……應該是一幅畫……”蘇普站起身來,喝道:“吞吞吐吐的,甚麼東西都不知道,還誣陷別人,瞧你不是哈薩克人,你是那群漢人強盜麼?”說著手按刀柄,便要出手。
那漢子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突然哈哈一笑,說道:“不錯,我是漢人,那又如何?老子叫陳達海,江湖上有個外號,叫青蟒劍!你聽沒聽說過?”
蘇普臉色大變,追問道:“那你是漢人強盜麼?”陳達海微微一笑,說道:“我是保鏢的,專門殺強盜,又怎會是強盜了?”
蘇普聽得他不是強盜,神色便即緩和,說道:“原來不是強盜,我早說漢人中也有好人,可爹爹偏偏不信!”
凌雲瞧著他表情變化,心想,原來他們部落是遇上了漢人強盜,難怪如此痛恨漢人。當初他來草原時,每到一個部落,當地人往往都很好客。先前聽得李文秀說這裡人不待見漢人,本來還在懷疑,沒想到竟是如此!
那老人道:“是甚麼樣的一幅圖畫?你且說來聽聽?”
陳達海道:“那是先父的遺物,我也沒好好瞧過,便被那小姑娘偷走了,嗯,應該是畫著一些大漠山川的地圖!”
那老人身子微微一顫,說道:“這個,那幅地圖……你怎知是在那小姑娘手中,這麼多年,我可從沒瞧見過!”
陳達海道:“她的遺物呢?算了,我自己去找!”拿了一根羊油蠟燭,往房中去了。那老人眼見李文秀不為所動,也不阻攔。
凌雲心想李文秀為了假扮客人,竟讓他去自己閨房亂翻,太不划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幫你把他殺了,好不好?”
李文秀眼中充滿疑惑,微微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凌雲心想他說的地圖多半便是藏寶圖,卻不知這姑娘是真的不知,還是不在意那寶藏。如陳達海真的尋到了藏寶圖,說甚麼也得給她奪了過來。
轉念一想,莫非藏寶圖便在她身上,又用精神力在她身上掃了半天,只看得熱血上湧,自覺把持不住,方才收了精神力!可是並未發現藏寶圖的蹤跡。
這時陳達海已從裡屋走了出來,說道:“她的墳墓在哪裡?”那老人瞧著李文秀道:“她葬的很遠,很遠……”
陳達海從牆上取下一把鐵鍬,說道:“你帶我去!”蘇普站起身來,說道:“你要做甚麼?”
陳達海說道:“我要做甚麼,與你有何相干?她都已經死了,你還在乎她做甚麼?”
蘇普道:“她生前是我好朋友,死了依舊是我好朋友,我不許你欺辱她!”說到這裡,凌雲又覺李文秀身子輕輕顫抖,這一次卻是激動的。
他想:“這丫頭一片情意,全都在這個叫蘇普的男子身上,唉,她若也能這般在乎我,那便好了!”
但聽得陳達海哈哈一笑,說道:“屋子裡沒有,一定是帶進了墳墓,我要將她的墳墓挖開,找到先父遺物!”
蘇普大怒,拔出腰間長刀,便往陳達海砍去,陳達海拔出腰間長劍,揮劍隔開。蘇普揮刀再上,一時間刀光劍影,兩人鬥得激烈異常。
這屋中廳堂本來不大,兩人鬥將起來,阿曼和那老人自不敢在火旁待著,退到角落裡。凌雲見李文秀坐在原地不動,便也與她坐在一起!心想刀劍無眼,若遇危險,總能及時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