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聰道:“楊康已經死了!”
凌雲眉頭微皺,道:“如何死的?”
韓小瑩道:“我們也是聽邱道長說的。那日煙雨樓後,他們知曉誤會了你,調查長真道長死因,發現正是楊康設計,歐陽鋒出手擊殺。其後尋找二人報仇,親眼目睹歐陽鋒殺死了楊康!”
程瑤迦道:“楊師兄不是拜了歐陽鋒為師麼,怎的又被他殺了?”
凌雲笑道:“自然是他擊殺歐陽克的事情,被歐陽鋒知道了!”
穆念慈和程瑤迦同時一驚,問道:“歐陽剋死了?”
韓小瑩也是一愣,心想歐陽克之死自己也是聽丘處機說的,怎的他又知道了。問道:“你怎知道的!”
凌雲笑道:“那也不難猜,白駝山向來一脈單傳,歐陽克不死,他如何能成為歐陽鋒的弟子。”
穆念慈知江湖中為了傳承之位同門相殘之人數不勝數,那也沒甚麼大不了,疑惑道:“就算如此,但歐陽克已死,完顏康身份尊貴,又是他如今唯一弟子,那也不至於下殺手吧!”
她痛恨金人,見楊康認賊作父,覺他不配姓楊,是以每次稱呼,都是完顏康而不是楊康。可他畢竟是義父親生骨肉,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心中難免悽然!
凌雲嘿嘿一笑,道:“我想楊康那時候也是這番心思。嘿嘿,他自以為聰明,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以為自己可以替代歐陽克,卻不知這歐陽克還有另一層身份,那便是歐陽鋒的兒子。這奪位之仇本稀鬆平常,但殺子之仇卻不共戴天!”
韓小瑩道:“這也是你猜的?”
她也是聽了丘處機的解釋,才知這一層關係,怎的凌雲僅憑猜測,就知道了!
朱聰卻知凌雲這推斷漏洞百出,殺子之仇固然可恨,但殺侄之仇未必就不恨了。
正要開口辯解,忽聽得前方爆竹聲響,一箇中年已迎了上來。
原來不知不覺,幾人已走到了陸家莊外。
那中年目光從江南六怪身上掃過,忽然看見凌雲,當下躬身行禮,道:“閣下便是凌雲凌少俠了吧,久仰久仰!”
周圍眾人認識江南六怪的多,卻幾乎都不認識凌雲,本以為他是與江南六怪一起來的,哪料到陸莊主竟然先向凌雲行禮。
有人問道:“凌雲是誰啊?竟有這麼大面子,要陸老莊主親自迎接!”
凌雲聽得周圍議論,知他便是陸莊主,回了一禮,道:“原來是陸老莊主,失敬,失敬!”
陸莊主再對柯鎮惡作揖相請,讓入莊中分賓主坐下。
不多時賓客到齊,陸展元將新娘何沅君迎了進來,分左右首站立。贊禮人喝道:“吉時已到,新人同拜天地!”
忽聽得莊外一聲長嘯,一人叫道:“新人同拜天地,舊人那便如何?”
聲音嬌柔婉轉,雖不甚大,但內力充沛,清楚傳入場中每個人耳中。
話音輔落,莊子兩側房頂已各站了一人。一男一女,男的凌雲認識,正是當初在桃源見過的漁樵耕讀排行第三的農夫武三通。
那女子凌雲與穆念慈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正是當初向兩人打聽情郎的黃衫少女。
穆念慈看清來人,驚道:“雲哥哥,是她!”
凌雲想起那日之事,反應了過來,道:“原來她就是李莫愁!我早該想到的!”
那日相見,凌雲聽他認識自己,但自己對她卻無絲毫印象,其後回憶也不得解,此時一想,定是當初自己在古墓外求見時被她從裡面瞧見了。
只因自己當時自報了姓名,是以她知自己,自己卻不識她。
穆念慈道:“雲哥哥,你不是說不認識她麼?”她見李莫愁生的美貌,那日相見之後詢問凌雲,凌雲只說不識!沒想到今日第二次相見,竟一口說出那人名字。
凌雲不知如何解釋,索性不去解釋,道:“先看好戲!”
韓小瑩聽得此話,向穆念慈問道:“妹子,你們認識這人?”
穆念慈道:“當日我與雲哥哥拜別一燈大師東行回來,遇見她尋心上人,沒想到尋的竟是這陸家莊的少莊主!哼哼,難怪雲哥哥說她不是好人!”
陸展元見了李莫愁,心中一驚,但想今日是與何沅君大喜之日,她既不知我名字,我只裝作不識,讓她以為找錯了人,自會離開。
李莫愁見此冷哼一聲,道:“陸展元,你還記得我麼?”
陸展元往她看了一眼,微微躬身,道:“不敢請教姑娘姓名!”
李莫愁回憶當初兩人在一起時他的言語神態,再與眼前之人對比,發現絲毫不差,心想這世上當真有兩個一模一樣之人不成!說道:“你可還記得‘紅花綠葉’?”
紅花綠葉是當初她與陸展元分別時,送給他的錦帕。她知陸展元離開要去大理,所以在錦帕四角各繡了一朵紅花,那是大理國最著名的曼陀羅花,用以自比。
“綠”取“陸”諧音,綠葉就是比作她心愛的陸郎了,她在每一朵紅花下各繡一張綠葉,那是“紅花綠葉,相偎相倚”之意。
陸展元下意識便要摸向懷中那塊錦帕,但想今日不能與她相認,停下動作,道:“我不知姑娘在說些甚麼!”
李莫愁見他毫無反應,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認錯了人。
另一邊武三通見了何沅君如此裝扮,心中不是滋味,叫道:“阿沅,阿沅,跟我回去!”
說著縱身一躍,已往那新娘子抓了過來。
何沅君聽得這聲音,身體一顫,掀開蓋頭,叫了聲:“爹爹!”
陸莊主眼見武三通往何沅君衝來,當下閃身上前,準備阻止,但聽得何沅君開口,登時愣住。
何沅君本是武三通養女,但時日漸久,小女孩長大成人,武三通見她亭亭玉立,嬌美可愛,心起別唸。
何沅君察覺武三通對己心思,離家遊歷,恰在大理遇上了陸展元,兩人一番經歷,身心相托。
她嬌柔婀娜,明眸流盼。那時陸展元與李莫愁雖只分別兩月,但在她的溫柔服侍下早已將李莫愁忘得一乾二淨,再與其互許終生。
何沅君再見武三通時,說出自己情事,想讓武三通就此熄了邪念,但武三通極為固執,怎肯同意,無奈之下與陸展元一起逃了出來。
這日成親,沒想到他竟也尋了過來。
武三通抓住何沅君手腕,道:“阿沅,我早說江南人狡猾多詐不可信,他前腳能忘了李姑娘,後腳定能將你掃地出門,走,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