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氣氛,因為林靜那番關於趙陳“傳奇往事”的講述,剛剛從雞飛狗跳轉向一種略帶沉重和感慨的靜謐。林雅還沉浸在那種英雄與痞子的巨大反差中沒完全回過神來,看向趙陳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趙陳則是因為剛剛躲過一劫(雞毛撣子),正暗自慶幸,琢磨著晚上是不是該用系統食材做點好吃的,安撫一下嫂子受驚(?)的心靈,順便鞏固一下自己“知錯就改”的良好形象。
就在這看似和諧的時刻,林靜的目光在趙陳和自己妹妹林雅身上來回掃了掃,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她放下手裡的毛線,語氣帶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石破天驚的試探,對趙陳說道:
“老趙啊,你看……小雅這孩子,怎麼樣?”
“噗——咳咳咳!”趙陳正端起杯子喝水壓驚,聞言直接一口水嗆進了氣管,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憋紅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靜,眼神裡充滿了“嫂子你是不是今天出門腦袋被門夾了”的驚恐!
啥玩意兒?!我看小雅怎麼樣?!我能怎麼看?!我用眼睛看都覺得這丫頭片子是個麻煩精!是個攪屎棍!是個行走的生存點提取器(雖然最近點數給得還挺大方)!但你這話是幾個意思?!這語氣!這語境!這他孃的是要搞拉郎配的節奏啊!!
還沒等趙陳從這突如其來的“核打擊”中緩過神來,另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如同精準補刀的導彈,從裡屋門口響了起來。
只見陳婷,陳與和林靜的大女兒,不知甚麼時候出來了,正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和她媽同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脆生生地附和道:
“媽!我看行!”陳婷笑嘻嘻地走過來,挽住林靜的胳膊,目光在僵硬的趙陳和一臉懵逼的林雅之間逡巡,語氣那叫一個興奮,“小叔跟小姨,年紀是差了點,但小叔看著年輕啊!站一塊兒還挺般配!一個沉穩(?)可靠,一個活潑可愛(??),這不是正好互補嘛!親上加親,多好!”
神他媽沉穩可靠!神他媽活潑可愛!神他媽親上加親!!
趙陳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母女倆的驚世言論給掀飛了!他彷彿看到一口名為“婚姻”的巨大黑鍋,正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他英俊(自認為)而自由的頭顱狠狠砸落!
而一旁的林雅,在經歷了最初的呆滯和大腦空白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又羞又急,踩著腳喊道:
“姐!婷婷!你們胡說甚麼呢!!誰要跟他……跟他……那個啊!!”她指著趙陳,手指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趙陳也終於順過了那口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嫂子!婷婷!這玩笑可開不得!一點也不好笑!我跟小雅?那怎麼可能!這……這差著輩分呢!亂套了!全亂套了!”
他急得語無倫次,恨不得立刻劃清界限:“我一直拿小雅當親妹妹看的!對!就是親妹妹!那種可以隨便欺負……啊不是,是那種可以隨便開玩笑的自家妹子!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甚至舉起了三根手指,作發誓狀。
林雅本來還在羞憤,聽到趙陳這番急於撇清、甚至有點“嫌棄”意味的表態,心裡沒來由地一陣不舒服,那股邪火“噌”地燒得更旺了!甚麼意思?跟我扯上關係很丟人嗎?還親妹妹?誰是你親妹妹!呸!
她立刻把矛頭轉向趙陳,火力全開:“趙陳!你甚麼意思?!誰是你親妹妹?!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還看不上你呢!整天吊兒郎當,嘴又欠,除了會打架惹事還會幹甚麼?!”
趙陳正在努力對抗那口“黑鍋”,見林雅主動開火,立刻順勢接招,只要把水攪渾,就能破壞掉這危險的拉郎配氛圍!
“哎喲喂!我吊兒郎當?我嘴欠?那也比你整天就知道嗑瓜子、看熱鬧、煽風點火強!”趙陳叉著腰,擺出戰鬥姿態,“還看不上我?謝天謝地!求之不得!您可千萬保持住這高貴的眼光,千萬別往下看!”
“你混蛋!”
“你無理取鬧!”
“你才是混蛋!”
“你全家都……呃,除了嫂子跟婷婷!”趙陳差點地圖炮,趕緊剎住車。
眼看兩人又要上演全武行,林靜和陳婷母女倆非但沒有勸阻,反而對視一眼,露出了更加意味深長的笑容。
“媽,你看,他們倆感情多‘好’啊,一見面就吵,不見面還想……”陳婷故意拉長了聲音。
林靜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自在。老趙以前對那些文工團的女兵,可沒這麼多話。”
趙陳&林雅:“!!!”
誰跟他/她感情好了?!
誰親誰愛了?!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趙陳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母女倆的腦回路簡直清奇!他必須立刻、馬上、徹底地粉碎這個可怕的苗頭!
他猛地停下與林雅的無意義爭吵,轉向林靜,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驚懼:“嫂子!我鄭重宣告!我對小雅,只有純潔的……呃,姑嫂之情!絕對沒有其他任何想法!您可千萬別亂點鴛鴦譜!這會出人命的!真的!”
他又看向陳婷,痛心疾首:“婷婷!小叔白疼你了!你這是要把小叔往火坑裡推啊!”
林雅也氣得胸口起伏,對著林靜和陳婷喊道:“姐!婷婷!你們再胡說,我……我明天就搬回文工團宿舍去住!再也不回來了!”
見兩人反應如此激烈,幾乎到了要拼命的地步,林靜這才彷彿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看把你們急的,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開個玩笑嘛,至於嗎?”
陳婷也吐了吐舌頭,狡黠地笑道:“就是,小叔,小姨,你們反應這麼大,該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有鬼個頭!”
“你才有鬼!”
趙陳和林雅異口同聲地吼道,說完還互相嫌棄地瞪了對方一眼。
一場突如其來的“拉郎配”危機,在兩位當事人的激烈反抗和拼命撇清下,看似暫時平息了。
但趙陳心裡卻敲響了警鐘。他知道,嫂子這“隨口一說”,恐怕未必完全是玩笑。她一直操心自己的婚事,之前介紹文工團的姑娘不成,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妹妹頭上?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而林雅心裡也是亂糟糟的,又羞又氣,還夾雜著一絲被趙陳“嫌棄”的不爽和一種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煩悶。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和尷尬。
趙陳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指不定又冒出甚麼驚悚的言論。他趕緊找了個藉口:“那甚麼……嫂子,我……我去廚房看看晚上做點啥……”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鑽進了廚房。
林雅也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拿起一本雜誌胡亂地翻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林靜和陳婷看著兩人這反應,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婷湊到林靜耳邊,壓低聲音笑道:“媽,我看有戲。”
林靜微微點頭,低語:“嗯,反應越大,越說明心裡不平靜。慢慢來,不著急。”
她們的聲音很小,但如何能逃過趙陳那經過“靈氣洗禮”的敏銳聽覺?
正在廚房假裝洗菜的趙陳,聽得清清楚楚,手裡的黃瓜差點被他捏成黃瓜泥!
有戲?!
有戲個錘子!!
還不平靜?!
老子這是驚恐!是憤怒!是誓死扞衛單身的決心!!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掉進了盤絲洞的唐僧,周圍全是想把他拖進“婚姻墳墓”的女妖精!
這軍區大院,果然比龍潭虎穴還要兇險萬分!
必須加快計劃!
必須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否則,清白難保啊!!
(第七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