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陳一聽老哥陳與不僅要把他留在軍區,還要給他安排工作,心裡那是一百個不情願!他剛想找個藉口拒絕,比如廠裡工作忙、四合院房子需要照看之類的,可一抬頭,就對上陳與那看似平靜,實則暗藏“你敢說不試試”的死亡凝視。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趙陳心裡門兒清,在老哥的地盤上,尤其是在他明顯理虧(偷跑+多次作死)的情況下,硬剛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穩住再說!
他臉上立刻堆起“欣然接受”的笑容,話鋒一轉:“行!哥您和劉司令信得過我,我肯定盡力!不過……”他頓了頓,露出為難的表情,“我廠裡那邊請了一個月假,現在過去一半了,還剩半個月。等假期滿了,我就得回去了,廠裡也有一攤子事兒呢。”
他這是以退為進,先答應下來,但把時間限定死,給自己留好退路。
出乎趙陳意料的是,陳與這次答應得非常痛快,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可以,就按你說的,假期滿了你就回去。這半個月,你就安心在這邊幫忙。”
趙陳愣了一下,心裡反而有點不踏實了。老哥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這不符合他以往的風格啊?難道有詐?
但話已出口,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慮,點頭應承下來。
第二天,趙陳按照指示,來到了所謂的“安全管理和思想工作試點”單位。當他站在單位門口,看著那飄揚的旗幟和門口站崗計程車兵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哪裡是甚麼普通的試點單位?這分明是一個女兵連!
清一色的女兵,穿著整齊的軍裝,正在進行日常訓練,口號聲清脆嘹亮。趙陳一個大老爺們杵在門口,顯得格外突兀。
“臥槽……老哥這是給我挖坑啊!”趙陳心裡哀嚎一聲。他終於明白陳與為甚麼答應得那麼痛快了!把他扔到女人堆裡,美其名曰“發揮特長”(他寫的材料涉及人性化管理),實則……估計是想讓他吃點苦頭,或者乾脆讓他“近水樓臺先得月”,解決個人問題?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就在他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留著齊耳短髮、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女軍官,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到了他面前。
她肩章上的標識顯示她是一位連長。她上下打量了趙陳一眼,目光如同掃描器,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和審視。
“你就是趙陳?陳政委安排過來指導工作的?”她的聲音清脆,但沒甚麼溫度。
“啊,是,我是趙陳。”趙陳回過神來,趕緊點頭,臉上習慣性地露出那副隨和的笑容,“指導談不上,就是來學習學習,配合連隊工作。”
女軍官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宣紅顏,女兵三連連長。”
趙陳伸手跟她握了一下,觸手只覺得對方手掌有力,甚至帶著點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結果。
“宣連長,你好你好。”趙陳保持著笑容,心裡卻在快速評估:這女人,不好惹!氣場太冷了!跟塊冰似的!
宣紅顏收回手,依舊沒甚麼表情:“趙廠長的材料,我們都學習過了,很有見地。希望接下來的半個月,你能幫助我們連隊,在安全管理和思想工作上,取得一些實質性的進步。”
她話說得客氣,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別光會寫,得來點實際的。
趙陳心裡叫苦不迭。他哪有甚麼真才實學?那材料全是“借鑑”後世的皮毛!讓他來指導一群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女兵?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宣連長客氣了,互相學習,互相學習。”趙陳打著哈哈。
宣紅顏不再多言,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先帶你熟悉一下連隊的基本情況,然後我們再討論具體的工作計劃。”
趙陳跟著宣紅顏走進了女兵連的營地。一路上,他能感受到無數道好奇、探究,甚至帶著點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這麼多女兵盯著,饒是趙陳臉皮厚,也覺得有點不自在。
他試圖用自己那套“隨和痞帥”的風格來化解尷尬,主動跟路過的女兵點頭微笑。可惜,效果甚微。大部分女兵只是好奇地看他一眼,就立刻移開目光,繼續忙自己的事,紀律性極強。少數幾個膽大的,也只是多看了他兩眼,眼神裡更多的是對“上級派來的指導”的好奇,而非對他個人的興趣。
趙陳心裡暗暗咋舌:這女兵連,果然名不虛傳!一個個都跟小老虎似的,精氣神十足,而且……好像對他這款的“痞帥大叔”不太感冒?
宣紅顏帶著他參觀了宿舍、訓練場、學習室等地,介紹得簡潔明瞭,一絲不苟。整個過程,她都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話語。
最後,兩人來到了連部辦公室。
宣紅顏拿出一疊檔案遞給趙陳:“這是連隊近期在安全管理和思想方面存在的一些問題彙總,以及戰士們反映的一些情況。趙廠長可以先看看,有甚麼想法,我們可以溝通。”
趙陳接過檔案,隨便翻看了幾頁,頭更大了。裡面提到的甚麼“訓練傷預防”、“心理壓力疏導”、“團隊凝聚力建設”……聽起來就很高階,他一個靠系統技能和先知先覺混日子的“水貨”,哪裡懂這些?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看著宣紅顏那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冷淡表情,趙陳知道,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
這下麻煩大了!
老哥這招,真是把他坑到姥姥家了!
這半個月,恐怕比挨雞毛撣子還要難熬!
他彷彿已經預見到,自己在這位冷麵女連長和一群紀律嚴明的女兵面前,即將原形畢露、灰頭土臉的悲慘未來……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