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工作對於身懷滿級技能的趙陳來說,挑戰性實在有限。
日常巡視、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工人糾紛、抓抓小偷小摸,這些事在他手裡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保衛科在他的整頓下已然步入正軌,李建國等人也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於是,在“靜觀”秦淮茹、氣炸傻柱、收割生存點之餘,趙陳在保衛科辦公室裡,難免有些……無聊。
這天下午,他處理完手頭幾份檔案,看著窗外灰撲撲的廠區,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現,想起了上輩子網上衝浪時看過的一些零散資訊——甚麼現代企業安全管理、應急預案制定、人防物防技防結合、網格化管理等等碎片化的概念,雖然不成體系,但在這個年代,絕對是超前的玩意兒。
再結合這一個月來對紅星廠保衛工作的實際瞭解,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寫點東西?
說幹就幹。
他找來一沓廠裡的稿紙,拿起鋼筆,略一沉吟,便開始落筆。
標題他琢磨了一下,寫下了《紅星機械廠保衛工作紀要》。
一開始,他只是抱著打發時間的心態,將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知識點與紅星廠的實際結合起來,想到哪兒寫到哪兒。
但寫著寫著,他發現自己思路越來越順暢。
滿級槍械帶來的嚴謹邏輯,滿級格鬥養成的對風險的本能洞察,以及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的零星管理理念,在他筆下逐漸融合,形成了一套雖然粗糙,但在這個時代卻堪稱驚豔的保衛工作體系構想。
他從廠區物理防護的漏洞(比如廢料場那個破洞)寫起,談到建立定期巡邏與定點崗哨相結合的動態防控網路;
從工人安全意識薄弱,談到編制通俗易懂的安全手冊,開展定期培訓和應急演練;
從物料管理混亂易被盜竊,談到建立嚴格的出入庫登記和領用制度,責任到人;
甚至他還提到了建立廠內人員檔案,對重點人員(比如有前科的、情緒不穩定的)進行重點關注等在這個年代略顯敏感,但確實有效的思路……
他文筆不算華麗,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提出的措施具體可行。有些想法甚至帶著點超越時代的“前瞻性”。
一連幾天,趙陳上班處理完必要事務後,就窩在辦公室裡奮筆疾書。
李建國等人見他伏案疾書,表情嚴肅,還以為科長在寫甚麼重要報告,都不敢打擾。
不知不覺,一個禮拜過去了。
趙陳看著眼前摞起來厚厚一沓,足足有四十多張寫滿字的稿紙,自己也有些驚訝。
他隨手翻了翻,看著上面那些融合了“後世智慧”與“當前實際”的文字,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古怪的笑容。
“嘖,我這算不算是……剽竊了後世的智慧?”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學著某位名人的口氣,“不對,讀書人的事,能算剽竊麼?
這叫借鑑!
對,是借鑑!
是為了提高紅星廠的保衛工作水平,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的財產安危!”
自我安慰(忽悠)了一番後,趙陳覺得這玩意兒自己藏著掖著也沒啥用,不如拿出去看看反應。
找誰呢?
自然是楊廠長。
他整理好稿紙,用訂書機簡單訂了一下,然後便拿著這份還帶著墨香的《紅星機械廠保衛工作紀要》,溜溜達達地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
路上遇到相熟的幹部,看他拿著一沓厚厚的稿紙,還打趣道:“趙科長,這是寫甚麼大作呢?”
趙陳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稿紙:“沒甚麼,一點關於保衛工作的不成熟想法,找廠長彙報一下。”
到了廠長辦公室外,秘書通報後,趙陳走了進去。
楊廠長正在看檔案,見到趙陳,臉上露出笑容:“趙科長來了?快坐,有甚麼事嗎?”
他對趙陳這個背景硬、能力強的新任保衛科長還是很看重的。
“廠長,沒打擾您吧?”
趙陳客氣了一句,然後將手裡的那沓稿紙遞了過去,“這是我最近結合廠裡實際情況,琢磨著寫的一點關於保衛工作的想法,很不成熟,想請您抽空指點指點,看看有沒有甚麼方向性的錯誤。”
楊廠長有些意外地接過那厚厚一沓稿紙,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標題——《紅星機械廠保衛工作紀要》,心裡更是驚訝。
一般來說,保衛科的工作報告都是簡短的情況說明或者處理意見,這麼厚一沓,還起了個這麼正式的名字,可不多見。
“哦?趙科長還寫了文章?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楊廠長饒有興致地翻開第一頁,開始看了起來。
起初,他臉上還帶著隨意和鼓勵的笑容,但看著看著,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的閱讀速度明顯放慢,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微微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稿紙上敲擊著。
趙陳寫的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對“保衛工作”的認知範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抓賊防盜了,這簡直是一套系統性的工廠安全管理體系!
裡面提到的很多問題,比如安全意識、物料管理、應急預案,都是他平時有所察覺但卻沒有系統思考過的!
而趙陳提出的那些措施,雖然有些聽起來有點新奇甚至“大膽”,但仔細一想,卻非常具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
尤其是裡面關於“預防為主”、“責任落實到人”、“建立常態化培訓機制”等理念,讓楊廠長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越看越投入,甚至忘了趙陳還坐在對面。
一口氣看了十幾頁,他才猛然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向趙陳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充滿了震驚和欣賞!
“趙科長!這……這都是你寫的?!”
楊廠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趙陳謙虛地笑了笑:“就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結合廠裡情況瞎琢磨的,肯定有很多不足,還請廠長多批評指正。”
“批評?指正?”
楊廠長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寫得太好了!太及時了!裡面提到的很多問題,都是我們廠實際存在的隱患!
你提出的這些辦法,我看非常可行!尤其是這個建立安全責任制和定期演練的想法,簡直是說到點子上了!”
楊廠長如獲至寶,拿著那沓稿紙,興奮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踱步:“我們廠現在規模越來越大,人員也越來越複雜,保衛工作確實不能還停留在過去的老一套上!
你這套東西,有想法,有深度,有辦法!我看不光是咱們廠,就是拿到部裡去,那也是很有價值的!”
他看向趙陳,目光灼灼:“趙科長,沒想到你在部隊不光是戰鬥英雄,對這管理工作也這麼有研究!真是人才啊!”
趙陳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裝的),連忙擺手:“廠長您過獎了,我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借鑑了一些別人的經驗,結合咱們廠實際瞎寫的。”
“借鑑得好!結合得更好!”
楊廠長大手一揮,“這東西放我這兒,我再仔細研究研究!回頭我讓辦公室整理一下,下發到各車間科室學習討論!不,我看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推動咱們廠整個安全管理水平的提升!”
他又鼓勵了趙陳幾句,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他離開。
趙陳走出廠長辦公室,心情不錯。他倒沒指望這東西能帶來多大官運,純粹是無聊之作,順便看看能不能再刷點“存在感”和“生存點”。
果然,剛回到保衛科坐下沒多久,腦海裡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叮!宿主成功‘借鑑’後世知識,撰寫《保衛工作紀要》,引發楊廠長高度讚賞,獲得生存點:300點!”
“叮!宿主行為可能對紅星廠安全管理產生積極影響,間接改變劇情,獲得生存點:500點!”
嚯!
直接八百點入賬!
看來這“借鑑”還是挺值的!
趙陳滿意地靠在椅子上。
看來,以後無聊的時候,還可以多“借鑑”點東西出來。
反正,讀書人的事,能算剽竊麼?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