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離開後,陳硯秋轉身走向茶室深處的屏風。手指輕觸屏風上的星圖,表面泛起漣漪,露出後方隱藏的工作間。房間中央懸浮著一臺微型投影裝置,正在執行復雜的計算程式。
帝皇權杖的模擬進展如何?
德爾蘇克的虛影在控制檯前顯現:已完成78%的命途適配計算。根據模擬結果,新令使的覺醒需要、與三種命途能量的特殊配比。
陳硯秋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臺上的紋路:記憶由茶湯承載,歡愉...阿哈倒是送上門來了。他看向角落裡被封印的惡作劇茶杯,至於虛無...
茶室突然輕微震動,窗外掠過一道粉色流光。陳硯秋挑眉:看來我們的客人到了。
移動茶室聽雨軒的朱漆大門外,流螢正仰頭打量著這座漂浮在空中的東方樓閣。她的目光在飛簷下的青銅風鈴上停留片刻——那些風鈴的擺動軌跡違背了物理規律,像是被無形的茶香牽引。
歡迎光臨聽雨軒。陳硯秋拉開門扉,手中託著一盞冒著熱氣的茶盅,流螢小姐是嗎?星跟我提起過你。
流螢微微睜大眼睛:您怎麼知道...
茶香告訴我的。陳硯秋側身讓出通道,剛烘焙的鳳凰單樅,要試試嗎?
茶室內,流螢好奇地觀察著懸浮在半空中的茶具。那些瓷器表面流動著星雲般的釉彩,偶爾會浮現出陌生的星座圖案。
請用。陳硯秋推過一隻白瓷杯,茶湯呈現出罕見的虹色,這是用匹諾康尼初代移民記憶調製的憶往昔
流螢雙手接過,指尖與杯沿接觸的瞬間,一段陌生記憶突然湧入腦海——群星間漂浮的巨型建築工地,無數工人在真空中搭建城市的骨架。她猛地抬頭,發現陳硯秋正平靜地注視著自己。
好厲害的茶...
只是喚醒沉睡的記憶而已。陳硯秋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就像你體內沉睡的格拉默鐵騎記憶。
流螢的手指瞬間收緊,茶杯卻紋絲不動。陳硯秋輕笑:放鬆,我對星核獵手的計劃沒興趣。今天你只是星的導遊,我是茶商,僅此而已。
他轉動茶盤,一組茶點自動排列成銀河系圖案:嚐嚐這個,用阿哈的惡作劇能量轉化的歡愉酥
流螢小心地拿起一塊星星形狀的茶點,咬下的瞬間,耳邊響起遙遠的笑聲。那笑聲純淨明亮,不含半點瘋狂,與她認知中的歡愉命途截然不同。
您把歡愉星神的能量...淨化了?
只是改變了表現形式。陳硯秋指向自己胸口的無光渦眼,吞噬的本質是轉化,不是毀滅。
茶室突然暗了下來。四周牆壁變得透明,露出外部浩瀚的星空。一顆流星劃過,在窗前分裂成無數光點,組成文字:「小陳陳偷用阿哈的能量~要收版權費哦~」
流螢下意識擺出戰鬥姿態,卻見陳硯秋不慌不忙地提起茶壺,將熱水淋在茶寵上。那是一隻雕刻精美的貔貅,遇水後活了過來,張口將星空中的光點全部吸入腹中。
版權費付清了。陳硯秋拍拍貔貅的腦袋,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串七彩泡泡。
流螢忍不住笑出聲,隨即驚訝地捂住嘴——作為經過改造的戰士,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自然的情緒反應了。
你的茶...會影響情緒?
正相反。陳硯秋取出一個新茶餅,它們吸收負面情緒,轉化為純粹的體驗。他用茶針撬開茶餅,內部竟是璀璨的星塵結晶,比如這個鎮魂普洱,原料是仙舟戰場上收集的執念。
流螢注視著在茶湯中緩緩綻放的星塵,輕聲道:您和傳聞中的吞噬星神...很不一樣。
因為我現在是陳掌櫃啊。陳硯秋笑著給自己添茶,要續杯嗎?
與此同時,在蛇蛻歸墟最中心的噬淵之眼中,帝皇權杖的模擬進入了關鍵階段。全息投影顯示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逐漸變得清晰。那輪廓的脊柱部位,第十二節椎骨正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德爾蘇克注視著資料流:記憶載體準備就緒,開始注入歡愉能量...
權杖頂端的寶石突然變成笑臉形狀,但很快被湧上的黑色霧氣壓制。資料瘋狂跳動,最終穩定在一個奇妙的平衡點。
模擬成功。執政官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激動,新令使將在七十二小時後覺醒。
投影中,那個人形輪廓漸漸顯現出柔和的女性特徵。她的長髮如銀河傾瀉,髮梢點綴著星光,面容卻始終籠罩在薄霧中,只有唇角一抹似曾相識的微笑清晰可見。
德爾蘇克調出歷史資料庫比對,突然僵住了:這個相貌是...
沒錯,就是她。陳硯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在控制檯前,手中還端著那杯虹色茶湯。我用茶香儲存的記憶碎片,終於找到歸宿了。
執政官深深鞠躬:吾主,要提前準備迎接儀式嗎?
不必。陳硯秋轉身走向出口,讓她自然醒來就好。這次...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回到茶室時,流螢已經離開,桌上留著半塊沒吃完的歡愉酥和一張字條:謝謝您的茶——流螢。字跡旁畫了個笨拙的茶杯圖案。
陳硯秋收起字條,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個密封陶罐。罐身標記著匹諾康尼-初代,內部懸浮著無數晶瑩的露珠,每顆露珠中都封存著一段記憶光影。
還差最後十二滴記憶露珠...他輕聲自語,將陶罐放回原處,諧樂大典那天,應該能收集齊全。
窗外,匹諾康尼的霓虹漸次亮起,將茶室映照得如夢似幻。陳硯秋吹滅蠟燭,任由城市的彩光流淌在茶具上。那些瓷器表面的星雲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在黑暗中緩緩旋轉。
胸口的無光渦眼微微發熱,將周圍的彩光盡數吸收。陳硯秋按住胸口,無奈地搖頭:知道了,明天就去補充能量。
從“噬淵之眼”傳來輕微的震動,那是帝皇權杖在進行最後的除錯。陳硯秋泡了杯新茶,茶煙裊裊上升,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女性輪廓,又悄然消散。
晚安。他對空無一人的茶室說,做個好夢。
茶煙散盡處,似乎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