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前他們剛來的時候，這片廢墟前人山人海，各色隊伍的徽章擠成一鍋粥，爭吵聲、叫罵聲、異能碰撞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而現在，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寥寥幾支隊伍在匆匆趕路，腳步急切，像在追趕甚麼。
空出來的廢墟，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不了。”王浩收回視線，“天罡殿開放到現在，能搜的地方基本都被翻遍了。
剩下的要麼是禁制還沒破開的死地，要麼是已經被人盯上的肥肉。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值得再耗時間，留在這裡意義不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慎重起來。
“這次我們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當務之急不是繼續尋找新的機緣，而是把已經到手的東西消化掉。”
他的目光掠過遠處幾支匆匆而過的隊伍，聲音壓低了半分。
“後面的積分爭奪，會比遺蹟裡殘酷得多。”
金震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確實，他們在天罡殿中得到的東西，無論是功法、戰技還是法器，都需要時間去修煉和磨合。
如果不抓緊時間將這些收穫轉化為實力，那就真的成了抱著金飯碗要飯。
“而且.....”王浩的目光看向遠方，語氣變得凝重，“全國高校聯賽初賽，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這話一出，四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他們明白王浩的意思。
初賽進行到現在，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初賽的前半段，各大強隊都在韜光養晦，各自探索遺蹟，默默提升實力。
遺蹟探索基本告一段落，大大小小的寶地被翻了個底朝天，那些前期蟄伏、悶聲發大財的隊伍，該拿的東西都拿到了，該升的實力也都升了。
之前大家都在積蓄力量，沒有真正碰撞。
但現在不同了。
該亮刀了。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真正的積分爭奪戰。
那些之前靠著運氣和速度積攢了大量積分的隊伍，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守護，他們的積分，就會成為別人的嫁衣。
而那些一直隱藏實力的強隊，也會在這最後階段亮出獠牙。
因為能夠進入決賽的隊伍，只有二十支。
而參加初賽的隊伍，何止百支千支。
每一個名額，都需要用實力去爭，用血去拼。
這不是切磋，不是比試。
是掠奪。
金震下意識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走吧，先離開這裡。”王浩一馬當先，朝著天罡殿出口的方向奔去。
金震四人緊隨其後，朝著出口奔去。
腳下是破碎的青石板，兩側是傾頹的殿牆，風從廢墟間穿過，嗚嗚作響，像是甚麼人在看不見的地方低語。
王浩的腦海裡卻一刻沒停。
突破六階，刻不容緩。
五階的實力，在這次天罡殿之行中被量出了真實的刻度。
五階的實力，在初賽前半段或許還夠用，但到了後半段，到了真正的強隊碰撞中，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之前和趙無雙的那一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和趙無雙那一戰，他贏了嗎？
嚴格來說，只是沒輸。
如果他當時是六階，不需要暴露太多手段，不需要打得那麼狼狽，甚至不需要受傷。
差距就是差距。
五階和六階之間，終究還是差了一個層次。
之前他一直在猶豫，是把異能點攢著給幽冥鬼火升階，還是先用來突破六階。
現在，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先把實力提升上去。
五階實力有些不夠了，即便把幽冥鬼火升級到了SS級又如何呢，他本身還是五階。
而突破六階之後，他的元能總量和精神力上限都會有質的飛躍，到那時候更好的獲得異能點，再回頭去升幽冥鬼火，效果只會更好。
而且.....
他想到趙無雙，想到傅恆，想到喬戰。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更別提其他沒見到的五大隊伍。
之前大家都在韜光養晦，各自悶頭探索遺蹟，互不干擾。
但現在遺蹟探索結束了，真正的角逐才剛開始。
五大頂尖隊伍之間，遲早要碰一碰。
到那時候，五階，不夠看。
六階，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
......
五人的身影穿過最後一道殘破的拱門，踏入了通往天罡殿外圍的空間通道。
身後那座沉默的殿堂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最終被扭曲的光線吞沒。
天罡殿外，山巒起伏，林海茫茫。
當王浩五人從空間大門中邁出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幾個方向，左側的斷崖，右側的密林邊緣，還有正對面那座低矮的山包。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他收回視線，帶著四人消失在林木間。
遠處，斷崖之上。
趙無雙站在崖邊，山風獵獵，吹得她的衣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筆直的脊背。她的目光穿過數百米的距離，落在王浩五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那道身影，她太熟悉了。
不是因為見過太多次，而是因為她在傳承殿的甬道里，剛剛目送過它走進最深處的石室。
她結束考驗被傳送出來的時候，最後一眼看見的，就是王浩的背影，正被甬道深處那道光吞沒。
那時候她就明白了。
出來以後看見京大的隊伍只有四個人等在殿外，她更是確認了猜測。
那個比她、比傅恆、比喬戰堅持得更久的人，是王浩。
“隊長。”身後的隊員走上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個王浩.....”
話說到一半，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說。
趙無雙沉默了很久。
山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散亂，她沒有去理。
“.....很強。”
良久，趙無雙才吐出兩個字。
聲音很淡，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明的事實。
身後的隊員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們的印象中，隊長從來不會這樣評價一個人，尤其是同齡人。
“比你強？”隊員試探性地問道。
趙無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也不需要回答。
她最後看了一眼王浩遠去的背影，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下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不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