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五階的傢伙採摘藥材的動作同樣乾淨利落,甚至比她想象中還要熟練。
他的手指精準地捏住藥材的根部,元能微吐,整株藥材連根帶土完整取出,沒有損傷任何一處分叉。
這個人.....到底甚麼來頭?
從哪蹦出來的?
她心裡那個“看不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在京大的隊伍名單裡,她從來沒有注意過“王浩”這個名字。
京大的王牌是那幾個六階的老生,她來之前都做過功課——每個人的能力、弱點、戰鬥風格,她都研究過。
即便最後王浩以一個誇張的聲勢,大二學生殺入了全國聯賽。
但王浩依舊不在那份名單上。
畢竟大二在他們這些大四大五的學生眼裡還是個新手。
一個五階的新生成為隊長,帶著一幫六階的隊員,居然敢在進入天罡殿遺址的時候得罪他們?
她當時覺得這是送死。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氣質——不是鋒芒畢露的那種,而是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你永遠不知道拔出來之後是甚麼樣的寒光。
她有種預感,這個人會成為這次全國高校聯賽他們魔大衛冕的最大阻礙,她得找個機會把這個情報告訴林修遠那支隊伍。
.....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趙無雙掃了一眼藥園入口的方向,沼澤那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已經有人的喊叫聲穿透了霧氣。
時間差不多了。
她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藥材,塞進儲物戒指,然後轉過頭——
目光越過凌亂的藥田、倒塌的石屋、瀰漫的硝煙,落在王浩身上。
那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個習慣了贏的人,第一次在一場沒有輸贏的博弈中,感覺到了挫敗。
“王浩是吧?”她忽然開口,聲音遠遠傳來,清冷中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今天這事兒,我記下了。下次見面,我不會再留手。”
這句話她說得擲地有聲,像是在宣告甚麼,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
王浩淡淡地看著她。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衣袍上有幾處被撕裂的口子,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面湖,看不出任何波瀾。
“今天,你也沒留手。”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了趙無雙的耳朵裡。
這句話的潛臺詞太明顯了——
你沒留手都拿我沒辦法,下次又能怎樣?
趙無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殺意,但隨即被她壓了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王浩一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記憶裡,然後冷哼一聲,帶著四人迅速消失在藥園外的霧氣中。
五道身影在霧氣中幾個閃爍,便徹底不見了蹤跡,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元能波動還在微微震顫。
.......
藥園裡重新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真正的安靜!
遠處沼澤方向的人聲越來越近,打鬥聲、破風聲、喊叫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越來越激昂的交響樂。
但在這片被洗劫過的藥田裡,卻有一種奇異的靜謐。
柳青走到王浩身邊,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衣袍上的裂口,擔憂道:“隊長,你受傷了.....”
王浩搖了搖頭,緩緩站直身體。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擦掉一滴水。
他的呼吸平穩,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樣子。
“皮外傷,不礙事。”
他看向那幾處被魔大四人糟蹋得一片狼藉的藥田——
原本整整齊齊的藥田現在像是被颱風過境一樣,泥土翻飛,保護罩的碎片散落一地,幾株被遺漏的藥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裡,在風中微微搖晃。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不是嘲諷,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平靜的滿足——像是一個棋手在落子之後,看到了整盤棋的走向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走吧。”他說,“其他人也快衝破外面的沼澤陷阱了,我們不能在這當靶子。東西到手,該撤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十九人迅速行動起來,跟在王浩身後,趁亂離開了藥園。
他們沒有從來時的路走,而是出了“百草園”的入口繞了一個彎,從藥園入口繞道側面的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被一株倒塌的古樹遮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等看見第一批人進入了百草園,他們趁亂混入其中。
身後,那些藥田還在變得凌亂,那些倒塌的石屋還在冒煙。
黑色的煙柱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顯眼,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更多的隊伍正在湧入這片遺蹟,更多的爭奪即將上演——他們能聽到沼澤方向傳來的驚呼聲和咒罵聲,顯然又有人陷進了那片吃人的泥沼。
但這一切,已經與他們無關。
他們提前離開了百草園,躲過了闖進來的第一批人群。
就在那些人還在為入口處的陷阱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們十九人已經帶著滿滿的收穫,悄然消失在了遺蹟的深處。
他們的儲物裝備裡,裝著足以改變命運的寶物。
......
十九個人趁亂離開了藥園附近,一路疾行,直到翻過一座低矮的山丘,周圍的環境才徹底安靜下來。
這裡是一片枯死的林地,高大的古樹早已沒了枝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像一根根白骨刺向天空。
地面上鋪滿了落葉和腐爛的樹皮,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回頭望去,藥園的方向已經隔得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