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剛才那頭魔獸的血，是另一種，更淡，更遠，卻也更危險的味道。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身邊的四個隊友。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俊逸，年輕，眉眼溫和。
但此刻，那溫和底下，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開口。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今天的晚飯吃甚麼。
“你們說——”
“這積分，能不能搶過來？”
四人身形同時一震。
.....
同一時刻，秘境各處。
驚呼聲此起彼伏。
“臥槽！排名？這甚麼玩意兒？”
“第一名兩萬五千分？！這他媽是人嗎？”
“裴青蓮！女神！第二名！”
“咱們學校呢？咱們學校多少？翻翻翻....第三十九！進了進了！進前五十了！”
“魔大牛逼！衛冕冠軍就是衛冕冠軍！”
“等等，那個京大的王浩不是大二嗎？大二的隊長？京大沒人了？”
“第23名還行吧，一萬三千多分，換你你行？”
“我們京清大第十！第六大道無敵！”
.....
有人歡呼，有人沉默，有人望著那排名久久不語，有人咬著牙攥緊身份牌，眼底有火光跳動。
五天來，大家各殺各的魔獸，各攢各的積分，不知道別人甚麼進度，不知道自己是快是慢，悶著頭往前走，倒也安穩。
但現在，排名出現了。
這小小的一塊數字，像一面鏡子，把所有人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誰是陪跑，誰是黑馬——
一目瞭然。
魔大那支隊伍，兩萬五千分，一騎絕塵。
五大名校，十支隊伍，七支進了前十。
而更多的學校，那些名氣和五大比差不少的一流大學，此刻也在那五十個名額裡，第一次被更多人看見。
烈陽異能者大學。
東海異能者學院。
南雲戰鬥學院。
這些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全國觀眾面前。
.....
秘境之外，網路同步炸鍋。
大賽官方直播平臺突然彈出視窗——“實時排名已開啟”。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排名終於出來了！”
“魔大第一！林修遠！我就知道！”
“裴青蓮！武都女神！第二名！”
“等等，第三名那個陸川是誰？昌都的？之前沒聽說過啊？”
“五大名校真猛啊，前十佔了七個....”
“京清第十！曹傑學長衝啊！”
“渝大呢？渝大多少？媽的我翻半天沒找到....哦哦哦第7！進了進了！回來吃火鍋！”
“烈陽大學進了前五十！天吶！我們學校也進前五十了？！”
“這排名一出來，誰在裸泳誰穿了褲子，全看明白了。”
“笑死，京大那支隊伍的隊長居然是個大二的，京大真沒人了？”
“大二咋了？人家第23名，你行你上？”
有人狂歡，有人破防，有人震驚，有人不服。
排名，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功能，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五天的平安夜，結束了。
接下來的日子，誰都別想安穩。
......
秘境深處。
王浩還站在那兒，等著隊友們的回答。
四人的反應各不同。
黃奕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
金震握著斧柄的手緊了緊，眼底有精光閃過。
柳青盯著王浩，眼睛越來越亮。
秦霄海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
他們四人其實在公佈規則的時候，每個人心裡也有這個想法，就像心藏惡魔一樣，一開始這股勁在平和的氣氛下大家都不會去打破，但王浩的話就像丟下了一塊肥肉，讓這頭惡魔犬再也按捺不住！
王浩看著他們，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溫和隨意，帶著點鋒芒，帶著點危險，帶著點.....野獸聞到血腥味時的興奮。
五天。
五天來，他們殺魔獸，攢積分，當老老實實的打工人。
但排名出來了。
這一出來，他就看明白了。
第一名到第十名，兩萬五千分到一萬四千分，差距巨大。
但真正讓他注意到的，不是那分數本身，而是這排名背後的潛臺詞——
積分，是怎麼來的？
獵殺魔獸？
那是最笨的辦法。
有沒有可能.....
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走吧。”王浩轉身，朝叢林深處走去。
身後四人相視一眼，沒有猶豫，快步跟上。
風從遠處吹來，穿過密林，帶著隱隱約約的血腥味。
周圍安靜得可怕。那些藏起來的魔獸，那些蟄伏的危險，都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但王浩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從現在起——
獵手和獵物的身份，要重新洗牌了。
.....
五百米外，一隊人正在休息。
為首那人正盯著手裡的身份牌，嘴角帶著笑：“第14名，還行。不過.....”他抬起頭，望向王浩他們離去的方向，“那邊好像有動靜。”
“隊長，要去看看嗎？”
“不急。”那人收起身份牌，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時間還長，讓他們慢慢玩。”
光幕外。
陸遠看著這一幕，笑了。
“有意思。”他說。
湯理湊過來：“哪個？”
陸遠指了指王浩那一格畫面：“這隊，剛才看了排名，沒繼續趕路，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眯起眼，“然後那個隊長，抬頭了。”
“抬頭？”
“對。”陸遠深吸一口煙，“他在看周圍。”
湯理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看周圍？看甚麼？看魔獸？不，這個節骨眼上，看的只能是....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湯理盯著畫面裡那個少年遠去的背影，“夠快啊。”
公孫策也看到了。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
五天來，這些孩子以為這就是比賽了。殺魔獸，攢積分，團隊協作，各憑本事。
他們不知道。
真正的比賽，從此刻才剛剛開始。
這幾天他們暗中觀察到了，有些隊伍早有發現了開始默默行動，但大部分隊伍還是按部就班的殺魔獸。
這也是他們官方故意為之，只有資本夯實了，才能讓這場血戰更加壯觀！
而現在排名一公佈，他相信越來越多人會意識到這一點的人。
光幕裡，六十四格畫面同時閃爍。
每一個畫面裡，都有人低頭看著身份牌，有人驚呼，有人沉默，有人茫然，有人興奮。
他們還不知道，命運的軌跡，已經在這一刻徹底改寫。
風起了。
遺址秘境深處，血腥味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