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這五天，不過是開胃菜。
陸遠抬手看了看錶。五點整。
“時間到了。”他說。
湯理放下茶杯。
公孫策屏住呼吸。
陸遠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臉，朝著身後的指揮車喊了一聲：“通知下去。”
一名技術兵快步跑來，立正站好。
“開啟所有參賽選手的身份牌許可權。”陸遠頓了頓，“第一層。”
技術兵愣了半秒，隨即敬禮，轉身跑回指揮車。
湯理咂了咂嘴：“第一層，夠他們喝一壺了。”
“慢慢來。”陸遠又點了根菸，火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時間還長，讓他們慢慢玩。”
光幕裡，學生們還在笑，還在鬧，還在為剛殺了一頭五階魔獸而歡呼雀躍。
他們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在這一刻開始轉動。
......
秘境深處。
王浩一刀劈開最後的掙扎，手腕一轉，刀鋒從岩土刺蛇魔獸咽喉劃過，徹底終結了這頭六階初級魔獸的性命。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收刀，轉身。
身後，金震正用斧頭撬魔獸的頭蓋骨，想取那顆完整的魔核；黃奕蹲在一邊，往空間裝備裡塞蛇膽；柳青和秦霄海在周圍警戒，目光掃過茂密的叢林。
這五天，他們已經配合得無比默契。
殺魔獸，取魔核，搜刮周圍的資源，然後繼續前進。
偶爾遇到難纏的對手，打一場硬仗；偶爾運氣好，撞上無主的寶地，一群人歡呼著瓜分。
雖然累，但充實，踏實。
但是效率有些不高。
王浩有時候會想起楚楚，他那個能發現美獸和天材地寶的異能天賦太好用了。
想起在黃沙秘境那會兒，兩人配合，一個探路，一個收割，雌雄雙煞，殺得那叫一個.....沒羞沒臊。
可惜了。
....
“隊長！”黃奕站起來，“差不多了，走吧。我總覺得這附近不太對勁，魔獸越來越少了。”
金震也點頭：“對，今天轉悠了大半天，也沒遇到幾頭，而且加上之前那頭暴雷巨熊，今天遇見的魔獸越來越強大。前兩天可不是這樣。”
王浩明白他們的意思。
各異能者大學的隊伍已經進入第五天了，獵殺太密集了，魔獸開始躲了。
遺址秘境的魔獸也不傻，知道現在有大批人在瘋狂獵殺魔獸，實力不夠的都藏了起來，實力強的，大部分隊伍又不太敢招惹。
接下來，只會越來越難。
“走吧。”他說。
五個人剛要動身，突然——
王浩腰間的身份牌震了一下。
很輕，但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卻莫名漏跳了一拍。
低頭看去。
身份牌正在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積分顯示光，而是一種詭異的、刺眼的血紅色。
那紅色在他腰間蔓延，像滴入水中的鮮血，迅速鋪開。
“甚麼情況？”黃奕也低頭，臉色一變，“我的也在發光！”
“我也是！”
“還有我！”
五個人圍成一圈，腰間五塊身份牌，同時散發著血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到最後，五塊牌子幾乎變成了五團燃燒的火焰。
然後，光芒凝實。
在每個人原本的積分數字下方，緩緩浮現出一個新的數字。
23。
血紅色的23。
“這是.....”金震皺眉。
柳青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用精神力！探進去！快！”
王浩立刻閉上眼，精神力如絲線般探入身份牌。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撞開——無數資訊如潮水般湧來，身份牌內像禁制被一層層開啟，光芒爆閃，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意識中浮現。
排名。
全國高校聯賽排名。
第一名，魔都異能者大學，隊長林修遠，分數：分。
第二名，武都異能者大學，隊長裴青蓮，分數：分。
第三名，昌都異能者大學，隊長陸川，分數：分。
第四名...
第五名....
王浩一行行往下看。
第八名，京都異能者大學，隊長虎魄，分數：分。
第九名.....
第十名，京清異能者大學，隊長曹傑，分數：分。
第十一名...
第二十名...
第23名，京都異能者大學，隊長王浩，分數：分。
.....
王浩睜開眼。
旁邊，黃奕他們也陸陸續續睜開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震驚，不解，難以置信。
“我們....”黃奕嚥了口唾沫，“我們才23？”
金震沉默了幾秒，沉聲道：“一萬三千三百四十分。第五天。這個分數，不算低了。”
“不算低？”秦霄海急了，“虎魄他們那隊都第八了！魔大那隊兩萬五千分！這甚麼概念？咱們差了整整一萬二！”
柳青咬著嘴唇：“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五天來，他們幾乎沒停過。
趕路，獵殺，戰鬥，搜刮。
他們以為自己的進度已經夠快了，夠猛了，夠拼了。
但現在，排名擺在面前，血淋淋的數字像一記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
第23名。
連前二十都沒進去。
黃奕攥緊拳頭：“不行，得抓緊了。咱們不能落太遠。”
“對。”秦霄海點頭，“趕緊走吧，接下來得更拼一點。”
金震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柳青看了王浩一眼，剛要開口，卻愣住了。
王浩沒動。
他站在那兒，微微仰著頭，目光還停留在自己手裡的身份牌上。
那血紅色的“23”映在他瞳孔裡，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但他臉上沒有失落，沒有不甘，沒有著急。
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那平靜，讓柳青心頭一緊。
他見過這個狀態。
在特訓的時候，在那幾次最危險的獵殺裡，王浩就是這樣——安靜，沉默，像一頭收起所有氣息的野獸，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隊長？”黃奕也察覺到了異樣，試探著喊了一聲。
王浩沒有回應。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