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第三波獸潮,裹挾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息,踐踏著同類的屍山血海,再次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向那搖搖欲墜的人類防線!
王浩剛剛爆發救下三號小隊,消耗巨大,此刻手上拿著那杆槍尖因為多次和魔獸骨頭撞擊而有些鈍化、佈滿細微裂痕的長槍,坐在巨大的雙頭獅獒屍骸上劇烈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痠痛,精神力更是如同被抽乾的枯井。
看著眼前再次洶湧而來,那彷彿永無止境的黑色狂潮,一股深深的疲憊和頭皮發麻的寒意席捲全身。
但他握槍的手,依舊沉穩,穩如磐石。
此時,距離援軍抵達,還有最後五分鐘!!!
生死時速!
戰備軍的戰士們,早已是血染徵袍,人人帶傷,體力與意志都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然而,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拖著殘破之軀,發出沙啞卻震天的戰吼,如同撲火的飛蛾,再次義無反顧地迎向死亡的黑色浪潮!
第三波獸潮來了!!!!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而致命!
倒計時四分鐘: 列車的能源核心發出刺耳的警報。
過載的能量炮徹底啞火,炮管過熱變形,再也無法提供任何火力支援!
倒計時三分鐘: 火力組最後的彈藥箱被打空,重機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所有火力組成員,默默地拔出長槍、戰刀等近戰武器,眼神決絕地匯入近戰組,準備用血肉之軀做最後的屏障!
倒計時兩分鐘:在戰士們震天的殺喊聲和不屈的意志支撐下,搖搖欲墜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再次頂住了第三波獸潮最兇猛的衝擊!
殘肢與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能量罩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
倒計時一分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希望就在眼前!
咔嚓!!!
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脆響,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響清晰傳遍戰場!
籠罩列車的淡藍色能量罩,在無數魔獸持續不斷的瘋狂衝擊下,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如同肥皂泡般徹底破碎、消散!
光幕消失的瞬間,戰場彷彿陷入了一剎那的死寂。
緊接著,是列車車廂內眾人爆發的,足以撕裂耳膜的,絕望到極致的哭嚎與尖叫!
“完了,全完了!”
“能量罩破了,我們死定了!”
“為甚麼,為甚麼不能再多堅持一分鐘啊!就一分鐘!”
“差一點就差一點,不要啊?”
“媽媽,嗚嗚,我怕,我不想死!”
希望之後的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那是一種能讓人跌入深淵的恐懼!
失去了能量罩的最後屏障,早就飢渴難耐的獸潮,發出了更加興奮和嗜血的咆哮!
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瞬間湧入了剛才被能量罩保護的區域!
“頂住,死也要頂住!”餘震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殘存的戰士們用身體組成最後的堤壩,與湧入的魔獸展開了最慘烈的白刃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王浩重新站了起來,看著面前奔襲而來的魔獸,咬緊牙關,強提最後的力量,再次挺起殘破的長槍殺入獸群,槍影翻飛,不斷有魔獸倒下,但更多的魔獸前撲後繼的湧了上來。
放眼望去,盡是猙獰的獸首和猩紅的眼睛,殺之不盡!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更可怕的是,防線的堤壩,終於出現了致命的缺口!
幾頭速度極快、形如獵豹的巨型魔獸,突破了戰士們的最後防線,撲到了列車的合金裝甲車廂前!
吼!
其中一頭二階魔獸裂地魔蜥,眼中閃爍著殘忍戲謔的光芒,揚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一節車廂相對薄弱的連線處!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瞬間壓過了一切!
那節車廂的合金裝甲,竟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啊!!!”
車廂內,驚恐欲絕的尖叫達到頂點!
乘客們驚恐的面孔在破碎的視窗扭曲放大,絕望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探入車廂、滴落著涎水的猙獰獸首!
濃烈的腥風瞬間灌入!
裂地魔蜥貪婪地掃視著車廂內密密麻麻的“血食”,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巨口張開,土黃色的能量急速匯聚,數根閃爍著寒光的巨大土刺瞬間成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擁擠的人群爆射而去!
“不——!!!”
“救命啊!”
車廂內瞬間亂作一團,靠近豁口的人驚恐地向後逃竄,他們只想離那散發著強大能量的土刺遠點,推搡、踩踏不可避免!
絕望的哭喊聲淹沒了理智,幾名一階異能者試圖發動攻擊阻擋,但倉促凝聚的能量在二階巔峰魔獸的攻擊面前顯得如此孱弱!
遠處激戰的戰備軍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卻分身乏術。
餘震和黃超發出絕望的怒吼:“該死的畜牲,你不得好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數百生命即將被屠戮的瞬間!
嗡!
一道幽綠身影,竟憑空出現在那節被攻破的車廂之內,擋在了射向人群的土刺之前。
來人正是王浩!
他臉色慘白如紙,七竅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大腦如同被千萬根鋼針同時針刺。
強行催動空間之繭進行如此精準的瞬移,代價超乎想象!
“給我,碎!”王浩怒吼,手中幽綠長槍化作一片怒濤般的槍幕,向前使出一招橫掃千軍的槍式。
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炸響!
數根致命的土刺,竟被那狂暴的槍影硬生生凌空擊碎,化為齏粉!
裂地魔蜥顯然沒料到獵物中還有如此存在,微微一愣。
“滾出去!”王浩眼中厲色一閃,強忍腦中劇痛,槍身一震,狂暴的幽冥鬼火凝聚成一道熾熱的火柱!
“幽冥,給我破!”
轟!!!
幽綠火柱狠狠轟在裂地魔蜥龐大的身軀上!
恐怖的高溫與衝擊力瞬間爆發!
那重達數噸的龐大身軀,竟被硬生生轟得離地飛起,慘嚎著從它自己撕開的豁口中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外面的獸群之中。
噗通!
王浩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長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滴落,大腦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得....得救了?”
驚魂未定的乘客們看著擋在破碎豁口前、那道浴血跪地的背影,彷彿看到了守護神。
“嗚嗚,英雄,是英雄救了我們!”有人喜極而泣。
“謝謝....謝謝你!”劫後餘生的人們癱軟在地,淚流滿面。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幾乎在同時,另一節車廂也傳來了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絕望的哭喊,又一處防線被突破!
王浩猛地抬頭,掙扎著想站起衝過去,但大腦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再次跌坐在地。
“不!!!”他發出不甘的怒吼,眼睜睜看著另一頭猙獰的魔獸,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最近幾個嚇傻的乘客狠狠咬下。
那幾個乘客甚至忘記了逃跑,瞳孔中只剩下不斷放大的、散發著惡臭的獠牙。
“不要啊——!”
“救命——!”
整個車廂,不,所有關注著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
就在那獠牙即將觸碰到血肉的瞬間。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厲嘯,彷彿撕裂了空間。
一道凝練到極致、閃爍著青色風芒的長箭,如同瞬移般出現。
噗嗤!
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頭魔獸的眉心,那猙獰的獸頭還保持著噬咬的姿態,眼中甚至殘留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下一秒,轟!!!
整個頭顱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彈,瞬間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混合著碎骨,如同暴雨般濺滿了那節車廂的乘客。
滾燙的、腥臭的液體糊了他們一臉一身!
但此刻,沒有人在意,巨大的死裡逃生的狂喜淹沒了所有感官!
“得....得救了嗎?”
“是誰???”
一個威嚴、冷酷,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從遠處傳來,瞬間響徹整個戰場:
“京都第七基地——燕無雙!”
一道手持巨大青紋長弓的身影,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十公里外風馳電掣般奔襲而來。
他每一步踏出,周身纏繞著凌厲的風旋。
“燕長官,是燕長官來了!”
“得救了!兄弟們,增援到了!是燕無雙少校!”
“殺啊,乾死這群畜生!”
戰備軍中爆發出震天的狂喜和怒吼!
燕無雙的名字,如同強心劑,瞬間點燃了所有戰士即將熄滅的戰意!
這個名字代表著強大,代表著希望!
列車長黃超和指揮官餘震激動得渾身顫抖:“是他,有救了!”
車廂內的乘客雖然不清楚燕無雙具體是誰,但“京都第七基地”、“增援到了”這幾個字,足以讓他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巨大歡呼!
生的希望,再次熊熊燃燒!
王浩也抬頭望去,看著那道快如閃電的青色身影,感受著其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心中震撼:“好快!好強!這是風系異能者?”
獸王方向傳來驚怒交加的咆哮,顯然它也感知到了這個強大威脅的降臨。
武虎雖氣息萎靡,卻發出暢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青眼狐王!老子的援兵到了,你的死期到了!”
燕無雙人未至,箭已到!
咻!咻!咻!
一道道青色箭矢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無比地沒入一頭頭試圖衝擊列車的魔獸眉心。
無論是一階兇獸還是二階魔獸,在其箭下,皆如同紙糊般脆弱,瞬間斃命。
效率之高,殺戮之精準,令人瞠目結舌!
“很強,至少四階!”王浩心中凜然。
遠處,密集而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大批援軍正全速趕來。
獸王發出不甘的怒吼,心生退意。
戰場上的魔獸如同接到了無形的指令,攻勢瞬間瓦解,開始混亂地向荒野深處潰逃。
“燕兄,助我斬了這孽畜!”武虎戰意高昂。
燕無雙目光冷冽,再次挽弓,風刃如雨般傾瀉,清剿著殘餘的低階魔獸,如同割草。
隨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撲獸王戰場。
更遠處,更恐怖的戰鬥波動轟然爆發!
很快,真正的援軍大部隊趕到也加入了戰場,開始有條不紊地清剿那些未能及時逃竄的魔獸。
失去了獸王統御,這場規模上萬的小型獸潮,徹底成了無頭蒼蠅。
戰鬥又持續了二十分鐘,危機終於解除。
後續的救援車輛、醫護人員大批抵達。燕無雙與武虎也結束了戰鬥,拖著一具小山般的青眼狐王屍體歸來。
武虎渾身浴血,一條手臂血肉模糊,幾乎站立不穩,但臉上是酣暢淋漓的笑容。
燕無雙則顯得從容許多,只是衣袍略有破損,沾染了些許血跡。
戰場開始清理,傷員被緊急救治,犧牲的英烈被小心收殮。
驚魂未定的乘客們被安排登上新的車輛,轉移向最近的城市——榕城。
一身疲憊的王浩此刻倒在擔架上,和一起戰鬥到最後,但傷勢較輕的戰備軍一起搭上救援車輛向榕城轉移。
王浩很累,短短的二十分鐘都快趕上武考一天的強度。
在最近的一座叫做榕城的城市,王浩清理完全身的血漬,換了一身衣物。
疲憊不堪的王浩,拒絕了幾個並肩作戰過的戰備軍兄弟的熱情挽留和等待表彰的建議。
“王浩兄弟,留下吧。你是英雄,領導馬上就到,要給你請功。”
“是啊,要不是你,我們‘鐵三角’就交代在那兒了,救命之恩啊!”
王浩靦腆地笑了笑,但態度堅決:“不了不了,我還得趕著去學校報到呢,京大開學可不能遲到。我也沒做甚麼,都是應該做的,力所能及罷了........”
他揮揮手,告別了幾人,踏上了榕城安排前往天京市的備用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