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何雨柱,對雞著實提不起半分興致。隨身空間裡,雞群早已繁衍得近乎氾濫,亟待消耗一批。同樣堆積如山的,還有土豆、蘿蔔等各類蔬菜,多得快要吃不完。這空間奇妙無比,但凡作物成熟,便會自動歸攏至中央那座小木屋,隨即新的種子又悄然入土,週而復始。那些母雞下的蛋,也無需他費心,自有機制收集歸整,能孵化的蛋更是會自動孵育出毛茸茸的小雞仔。整個空間,儼然自成一方迴圈不息的小天地,全然不需他耗費一絲心力。
小餐廳內,李副廠長三人撫著微凸的肚腹,臉上盡是饕足後的愜意。雖說已是用過飯食,但在這物資匱乏的年月,誰會嫌肉食豐盈?更何況,這碗熱騰騰、香飄四溢的小雞燉蘑菇,出自何雨柱之手,堪稱舌尖上的享受!
王科長回到宣傳科,一股無名火便在胸中翻騰。他徑直將正在除錯放映裝置的許大茂喚進了辦公室,關上門,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向對方。此刻,他對眼前這人,是切切實實恨得牙癢癢!
要不是他提起那半隻雞的事,還明裡暗裡暗示他這雞就是被何雨柱給偷走的,他王科長又怎會頭腦一熱,跑去李副廠長面前邀功請賞?
他與何雨柱本無私人過節,不過是聽聞最近風向有些不對勁,想著穩固自身地位,甚至再進一步,才急於在李副廠長面前表現一番。
哪曾想,竟被許大茂這陰險小人當了槍使!這口惡氣,堵得他心頭髮悶。
“許大茂,”王科長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你舉報的事,我已經原原本本報給李副廠長了。”說完,他緊緊盯著許大茂,捕捉著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真的?!”許大茂眼中瞬間爆出狂喜,“王科長,那……李副廠長怎麼說?!”他心頭狂跳,料想傻柱此番定然大禍臨頭!誰不知李副廠長與楊廠長素來不和?而傻柱,可不就是楊廠長手下最忠實的“狗腿子”麼?李副廠長抓住了楊廠長的“狗”偷竊公家財物,豈有不借此大做文章,狠狠打擊楊廠長在工人同志們心中威望的道理?
“李副廠長對於這種事自然是要嚴肅處理了!”王科長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許大茂。
“那傻柱被這麼處理了?!”許大茂著急地看著王科長,他實在等不及想知道傻柱受到了李副廠長甚麼樣的處罰。
“賠錢!”王科長吐出兩個字,輕描淡寫。
“賠錢?!”許大茂驚得幾乎跳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就這麼輕飄飄地賠錢了事?!他這可是偷公家的財產,是犯法啊!半隻雞才值幾個錢?李副廠長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他難以置信,更對李副廠長的“輕判”湧起強烈的不滿!
“你覺得輕了?!那要不再來個全廠通報批評?!”王科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幽幽。
“那也還是太輕了!”許大茂脫口而出,一臉憤懣,“就傻柱那副厚臉皮,通報批評?他根本就不會當回事!”
“呵呵……!那要不把李副廠長的位置讓給你做?讓你來處理這事?!”王科長冷笑道。
這飽含譏諷與怒意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許大茂猛地一個激靈,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王科長語氣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不對勁。
這王科長舉報有功,就算沒有得到李副廠長的誇獎,也不至於對自己這樣陰陽怪氣的吧?!
“王科長,您……您這話是……?”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強擠出一絲笑容。
“呵呵,許大茂啊,李副廠長罰你三個月工資給何雨柱同志作為你汙衊他偷雞的賠償!”王科長冷笑道,“不過,聽你剛剛道口氣,似乎覺得這點處罰還不夠?你還想要個全廠通報批評?那我現在就去找李副廠長說說。”
說罷,王科長作勢就要起身。
如同五雷轟頂,許大茂徹底懵了!直到看見王科長真要行動,他才如夢初醒,慌忙撲上去死死拉住王科長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王科長!您……您剛才說甚麼?!我……我賠錢給傻柱?!”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怎麼到哪都要賠錢給傻柱?!昨晚家裡賠了五百,雖然那是婁曉娥的嫁妝錢,但那也是他許家的啊,婁曉娥的就是他的,人都是他的,難道她的錢還能不是他的?!
沒想到他今天又賠進去三個月工資,那可是有接近一百五十塊錢呢!
“我們在食堂找到了昨天剩的那半隻雞,何雨柱根本就沒偷,你說你是不是汙衊?!要不是何雨柱沒跟你計較,就不是賠這三個月工資的事了!”王科長說起這事來還是一肚子氣,要不是最後何雨柱把那半隻雞,哦,是“壞了”的半隻雞祭了他們的五臟廟,把那口惡氣出了,他今天肯定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眼前這個拿他當槍使的許大茂!
“甚麼?!那半隻雞還在食堂?!”許大茂滿臉的不可置信,失聲叫道,“那他昨晚上……昨晚上為甚麼只上了半隻?!”
“哼!國家提倡節儉,何雨柱同志響應號召,昨兒我們那幾個人,那麼一大桌子的菜,難道還不夠?!還要再多半隻雞,那不就浪費了嗎?!”王科長義正嚴辭地說道。
浪費?!神特麼多浪費!最後那鍋雞湯還不就剩下幾塊薑片?!還甚麼多半隻雞就浪費了,我特麼就喝了點雞湯!連根雞毛都沒吃上!
不過,許大茂也明白了,不管怎麼說,那半隻雞何雨柱沒有偷!那他許大茂就是在騙眼前這位頂頭上司,而這位頂頭上司在他的頂頭上司那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捱了罵,那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可不得把怨氣發到自己頭上來嘛?
算了,罵幾句就罵幾句吧,扣工資就扣工資吧,總比拉出去挨批鬥強。
王科長又劈頭蓋臉地訓斥了許大茂好一通。許大茂耷拉著腦袋,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口中唯唯諾諾,心裡卻早已將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問候了個遍!
末了,王科長又補上一道處罰:加班一週!具體內容,便是每日下班後,在軋鋼廠的大廣場上,連續放映一週的電影!
聽到只是放電影,許大茂緊繃的心絃總算鬆弛下來。不就是晚點回家睡覺嘛,小事一樁。
轉念一想,一絲隱秘的興奮竟悄然爬上心頭。放露天電影?那廠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為了佔個好位置,還不得巴巴地來求他許大茂?到時候……嘿嘿,這不正是他施展“魅力”的大好時機?又能勾搭上幾個?
家裡的婁曉娥,容貌身段是不差,肌膚更是白嫩得讓許多女人嫉妒。可這女人骨子裡的那股子千金大小姐的強勢勁兒,實在讓他憋屈。在外頭她倒是給足自己面子,裝得溫良賢淑,百依百順。可一關上家門,只剩兩人時,那股氣勢便再也壓不住,壓得他抬不起頭,連帶著在床笫之間都……唉,惡性迴圈!
還是外面的女人好!心思單純,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得暈頭轉向。若是再送點小玩意兒,或者請她們去趟全聚德……那關係,想不親近都難!
這七天……整整七天!能有多少漂亮女人落入他的“網”中?嘖嘖……那光景,簡直不敢細想!
哈哈哈……許大茂強行壓抑著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狂笑,低下頭,唯恐被王科長看出他眼底那驟然騰起的、扭曲的興奮光芒。這懲罰,竟成了他心底邪念滋生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