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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十個億的投資,導演夢碎一地?

2026-05-20 作者:把酒臨風D

會議室的門在林遠航簽下名字後緩緩關閉,厚重的隔音層將外間的喧囂盡數隔絕。

然而,那股餘波卻如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

馬華仍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像是被抽走了脊骨。

他望著那份已經生效的合同,彷彿看見自己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導演生涯正一點點崩塌。

十億投資——這不僅是數字,更是一張通往國際影壇的通行證。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由自己執掌這樣一部史詩級紀錄片,站上戛納、奧斯卡的領獎臺,接受萬眾矚目。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卻被一紙決定輕易剝奪。

憑甚麼?就憑錢嗎?

可他又無法否認,林遠航展示的那段AI預演影片,確實超越了他現有的構思。

畫面中那場極地冰川崩裂的長鏡頭,排程之精密、情感之磅礴,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不是技術差距,而是格局的碾壓。

“我……明明早該察覺的。”馬華咬緊牙關,腦海中閃過幾天前宴會上的那一幕——當時林遠航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手中一杯清水,面對眾人冷嘲熱諷不怒不語。

而他卻當眾譏笑對方是“暴發戶”,說“搞藝術的人最怕錢太多腦子太少”。

如今想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進心頭。

悔意如潮水般湧上,幾乎令他窒息。

如果當時低頭示好,哪怕只是客套一句,結局會不會不同?

但現在,他已經不再是主導者,甚至連候選人都不是。

林遠航要的是能駕馭十億資本的藝術高度,而不是一個固守舊觀念的老派導演。

與此同時,在會議室外的休息區,陳紅拉著姚若雪的手,聲音壓得極低:“你說……林先生真的救了你?還捐了一個億?”

姚若雪點點頭,眼神清澈:“那天我在醫院實習,突發火災,整棟樓斷電。是他第一時間衝進來,揹我出去的。後來才知道,他不僅承擔了所有傷員的治療費用,還以我的名義向全國貧困醫療站捐了一億。”

陳紅怔住了。

她記得昨晚在酒會上,自己也曾輕蔑地笑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投資人,覺得他是靠家裡有錢才敢口出狂言。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張黑金卡、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對專案細節的精準把控……哪一點像是紈絝子弟?

“他根本不是甚麼新貴。”陳紅喃喃道,“他是故意藏得很深。”

她忽然感到一陣羞愧。

自己剛才還在為馬華鳴不平,可真正值得敬重的人,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只是她沒有看懂。

另一邊,林遠航靠在皮質沙發上,神情淡然。

助理陳輝恭敬立於身後,而姚若雪則坐在對面,捧著一杯熱茶,輕聲講述著醫院重建後的變化。

“有個小女孩,之前因為沒錢做手術差點截肢,現在康復得很好,昨天還畫了幅畫送給我,上面寫著‘謝謝林叔叔’。”她笑著抬頭,“您知道嗎?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救人不只是穿白大褂的事。”

林遠航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柔和:“不是我救你,是你讓我看見了另一種價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周圍人來人往,議論紛紛,有人驚歎於這筆天價投資,有人猜測新導演人選,更有媒體記者試圖靠近採訪。

但這一切,似乎都無法打擾到這個小小的角落。

在這裡,沒有資本博弈,沒有權力傾軋,只有兩個曾被命運推至邊緣的人,在彼此的理解中找到了片刻寧靜。

馬華遠遠望著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曾被他嘲笑的年輕人,此刻竟與所有人形成了鮮明對比——別人焦慮、猜忌、爭搶,而他卻能在風暴中心談笑風生。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連一向高傲的陳紅,此刻看向林遠航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甚至……隱隱透著欣賞?

不行,絕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腳步不由自主向前邁去。

他必須道歉,必須爭取一次機會,哪怕只是旁觀、哪怕只是一句建議,只要能重新進入林遠航的視野……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時,幾名記者圍了上來,追問關於投資方向的問題。

林遠航微微側身,繼續與姚若雪交談,笑意未減。

馬華停下了腳步,臉色陰晴不定。

他咬了咬牙,再次邁步向前。

這一次,他甚至已經走到了距離林遠航不足五米的地方。

可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匆匆走來,低聲對林遠航說了句甚麼。

林遠航微微頷首,隨即站起身,在陳輝的陪同下朝主放映廳方向走去。

馬華的腳步戛然而止,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融入人流,消失在轉角處。

“再錯過這次……就真的沒機會了。”他在心裡喃喃自語,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黃振邦,那個曾在威尼斯拿下金獅獎的國際大導,以紀實風格著稱,擅長用鏡頭捕捉人性最深處的光與暗。

林遠航選擇他,沒人敢質疑。

可對馬華來說,這個決定無異於宣判死刑。

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皮肉。

悔恨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如果那天晚上他沒有當眾譏諷林遠航是“暴發戶”,如果他能多一分謙遜、少一分傲慢,或許此刻走進放映廳的人會是他自己。

可現實沒有如果。

主放映廳內燈光漸暗,銀幕緩緩亮起。

伴隨著一段低沉悠遠的笛聲,畫面從高空俯瞰: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一條蜿蜒小路如同細線般穿梭於雲霧之中。

鏡頭緩緩推進,一個揹著破舊書包的小女孩正踩著泥濘前行,腳上一雙磨穿底的布鞋早已溼透。

她翻過兩座山,趟過一條湍急的小溪,才抵達一所只有三間教室的村小。

全場寂靜無聲。

隨著影片深入,更多畫面接連浮現:孩子們趴在簡陋的木桌上寫字,寒風從牆縫灌入,吹亂作業本;一位年邁教師每晚打著手電批改作業;一名男孩因家庭貧困被迫輟學,蹲在田埂上默默流淚……

這些鏡頭樸實卻極具力量,每一幀都像是直接從生活裡剪下來的血肉。

馬華坐在後排角落,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曾以為藝術必須華麗、必須震撼視聽,可此刻他才發現,真正的震撼來自於真實本身。

他的眼角竟有些發熱。

而在前排中央,林遠航靜靜地坐著,神情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指節微曲,彷彿隨著畫面節奏在無聲敲擊。

當看到一個小女孩為了省下飯錢把午餐分給弟弟,自己只喝白開水時,他的眸光驟然一凝。

那一瞬間,記憶如潮水倒灌。

他想起了自己大學時期,也曾因為交不起學費差點退學;記得冬天穿著單薄外套去圖書館蹭暖氣,餓得頭暈眼花也不敢多買一份餐。

那時的他,何嘗不是另一個版本的“山區孩子”?

“原來……我早就該做點甚麼了。”他在心底默唸。

這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覺醒般的共鳴。

他忽然明白,財富的意義不只是享受,也不僅是復仇與逆襲,它更應該成為改變命運的力量。

銀幕上的畫面漸漸收尾,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一群孩子齊聲朗讀課文的畫面中,陽光穿透烏雲,灑在他們臉上,宛如聖光降臨。

片刻沉寂後,掌聲如雷般響起。

許多人紅了眼眶,有人掏出手機立刻轉發影片片段,更有投資人當場表示願意資助拍攝團隊繼續追蹤這些孩子的成長。

黃振邦走上臺,神情莊重:“這部片子記錄的是現狀,但它不該只是‘被看見’。我希望,它能成為一個起點——一個讓更多人關注偏遠地區教育的起點。”

他說完,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林遠航的方向。

全場再度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隨之轉向那個年輕的男人。

林遠航仍坐著,沒有急於回應。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平西裝袖口的一道褶皺,動作優雅而剋制。

然後,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思索,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決意。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但那一刻,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氣場在他周身凝聚。

就連原本憤懣不甘的馬華,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而這場風暴的核心,或許正醞釀在那個看似平靜的笑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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