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閉合的瞬間，崔雅婷的後頸滲出薄汗。
她能聽見自己手錶秒針走動的聲音，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林遠航站在她右側半步遠，襯衫下襬隨著電梯上升的慣性輕輕揚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林先生，一號樓的電梯是德國進口的，最快速度每秒六米。她指尖抵著門禁卡，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所以從一樓到三十二層，只需要......
三十秒。林遠航忽然開口。
他望著電梯鏡面牆上自己的倒影，喉結動了動。
三天前他還在夜市攤啃五塊錢的烤麵筋，被江婉清指著鼻子罵窮得連杯奶茶都買不起；此刻電梯上升的輕微失重感裡，他聽見系統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檢測到宿主進入目標房產，當前可用資金：4.2億。
崔雅婷的話被截斷，睫毛顫了顫。
她想起剛才劉慧姐說穿優衣庫的也想看樓王時，林遠航眼底那團冷火。
此刻他盯著電梯數字跳動的模樣，倒像在看某種精密儀器——15層，20層，25層。
叮——
電梯門開的剎那，穿堂風裹著雪松香氣湧進來。
崔雅婷的工牌繩蹭過鎖骨，她側過身：林先生，這就是32層的樓王。
玄關鋪著暖金大理石，頂燈是施華洛世奇水晶垂鏈，在地面投下碎鑽般的光斑。
林遠航往前走兩步，鞋底踩過感應地燈，從玄關到客廳的燈帶依次亮起，像有人在黑暗裡為他鋪開一條光毯。
客廳挑高六米，配270度環幕落地窗。崔雅婷的手指無意識絞著工牌繩，您看這面牆——她按下牆面暗紋開關，整面大理石牆向兩側滑開，露出背後一整面的星空頂水族箱，藍曼龍魚在幽藍光暈裡遊弋，業主可以定製魚種，或者換成藝術展櫃。
林遠航伸手觸碰水族箱的玻璃，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系統面板突然在他視野裡展開：【檢測到宿主對當前房產滿意度87%，觸發隱藏獎勵：贈送全屋智慧系統終身免費升級服務】。
他喉結滾動，想起上週在出租屋被房東催租時，蹲在漏水的馬桶邊修水管的自己。
那時江婉清發來訊息：黃子軒送了我卡地亞手鐲，你連束花都買不起。
主臥在這邊。崔雅婷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帶著林遠航穿過開放式廚房——中島臺是整塊亞馬遜綠大理石，嵌入式冰箱上還貼著待拆封的標籤——推開雙開門時，她的指尖在門把手上頓了頓，主臥帶獨立星空泳池，牆面用的是法國進口的絲絨牆布......
林遠航的腳步頓住。
落地窗外，夕陽正墜向城市天際線，將整個主臥染成蜜色。
泳池水面浮著幾片剛被風吹落的銀杏葉，池邊躺椅上搭著條淺灰色浴袍，標籤還沒剪掉。
他想起自己說想要照到夕陽的房子時，崔雅婷在圖冊上畫的小太陽標記。
林先生？崔雅婷轉頭，看見他站在泳池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棵終於紮根的樹。
這房子......林遠航的聲音有些發啞，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銀杏葉，比我想象中好。
崔雅婷的耳尖紅了。
她想起今早培訓時主管拍著她肩膀說小崔，你這股子認真勁兒能成單，想起剛才劉慧姐冷笑窮學生裝甚麼大款時，林遠航說我負責的語氣。
此刻她望著他發頂被夕陽鍍上的金邊，突然覺得那些冷言冷語都成了背景音。
需要我給您介紹智慧系統嗎？她從口袋裡摸出平板，比如這個——她按下按鈕，泳池水面立刻升起薄霧，這是模擬晨霧的功能，業主還可以......
不用了。林遠航打斷她。
他轉身時，銀杏葉從指縫滑落，崔雅婷，這房子我要了。
平板地掉在地上。
崔雅婷慌忙去撿，髮尾掃過泳池邊的大理石，掃起一片細碎的光。
她抬頭時眼睛發亮，像被揉碎的星子落進去：您、您確定？
林遠航摸出手機，系統提示音在耳邊炸響：【已為宿主開通專屬付款通道，當前可支付金額覆蓋目標房產全款】。
他，轉賬介面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發疼——4.2億。
現在籤合同來得及嗎？他問。
崔雅婷的手還在抖。
她彎腰撿平板時，工牌繩突然崩斷，新人崔雅婷的胸牌掉在地上，在夕陽裡閃了閃。
她蹲下去撿，指尖碰到林遠航的鞋尖。
抬頭時，看見他彎下腰，指節抵著她的工牌：你該換個新的掛繩了。
我、我這就聯絡法務部！崔雅婷猛地站起來，馬尾辮甩得髮圈都鬆了，您稍等，我去拿合同！她跑向玄關時，高跟鞋磕在大理石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響，像敲在人心臟上的鼓點。
售樓處的電子鐘指向時，劉慧姐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香奈兒唇刷停在半空，前臺小妹小周突然衝進來：劉姐！
樓王成交了！
甚麼？劉慧姐的唇刷在唇峰上劃出一道紅痕，哪個客戶？
就是剛才看樓王的那個先生！小周的眼睛亮得嚇人，崔雅婷說他直接全款4.2億，現在法務部在籤合同！
劉慧姐的珍珠項鍊突然勒得脖子發疼。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優衣庫也想看樓王時，林遠航掃過來的那眼——像冰錐扎進骨頭裡。
此刻她望著玻璃幕牆外，32層的樓王正亮著暖黃的光，像顆綴在城市頂端的明珠。
劉姐，您口紅花了。小周小聲提醒。
劉慧姐猛地扯過紙巾擦嘴，卻把唇妝擦成了血漬。
她望著鏡子裡臉色發白的自己，突然想起上週三那個姓江的姑娘——當時她也是這麼趾高氣揚，說等我男朋友買了樓王，結果最後紅著臉說首付還沒湊齊。
原來真正的買家，從來不會把錢掛在嘴邊。
簽完最後一頁合同時，林遠航的手指有些發僵。
崔雅婷捧著公章的手還在抖，蓋下去時在合同上暈開一片紅。
林先生，這是您的房產證。她遞過紅色封皮的本子，指尖擦過他掌心，需要我幫您聯絡搬家公司嗎？
林遠航接過房產證，觸感比想象中沉。
他想起出租屋裡那張黴了角的租房合同，突然笑了：不用，我沒甚麼東西要搬。
走出售樓處時，暮色已經漫上來。
林遠航站在臺階上，望著樓王的窗戶亮著光，像自己新長出的心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系統提示：【宿主完成首筆大額消費，獎勵神豪點100，是否立即分配？】
他走進旁邊的奢侈品店，半小時後換了新手機、新手錶，連襪子都是愛馬仕的。
回到樓王時，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他踢掉新皮鞋，癱在真皮沙發上。
系統面板在眼前浮動：【分配體質屬性+50】。
熱流從脊椎竄起，林遠航悶哼一聲。
他感覺肌肉在發脹，骨頭裡像有小錘子在敲，面板下的血管跳動得更快。
等這陣熱潮退去，他攥緊沙發扶手——指節泛白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
手機突然震動。
他劃開螢幕，是趙若萱的訊息：週日下午三點，金葉酒店頂層泳池，我訂了VIP區。
林遠航盯著螢幕，喉結動了動。
趙若萱是金葉酒店的經理，上週他去酒店談合作時，她靠在前臺衝他笑，耳墜子晃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此刻他想起她穿職業裝時勾勒出的腰線，想起她說話時帶著輕笑的尾音，手機在掌心燙得慌。
他回覆完，突然聽見手機裡傳來音樂聲。
他點開抖音，系統自動播放的影片裡，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抱著吉他，正唱：明知道讓你離開他的世界不可能會......
林遠航的手指頓在螢幕上。
那姑娘的眼睛像極了大學時在操場見過的某個身影，歌聲裡帶著股子倔強的甜，撞得他心口發疼。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關注，影片裡的姑娘抬頭笑，梨渦陷得很深。
夜風從落地窗灌進來，吹得茶几上的房產證嘩嘩響。
林遠航靠在沙發上，望著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忽然覺得，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樣子——而那個在抖音裡唱歌的姑娘，或許會成為下一段故事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