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非授權訊號回溯——警告:七十二小時前,您的移動通訊通道存在異常監聽記錄!】
冰冷的機械音在林遠航的腦海中炸響,取代了系統介面上所有柔和的藍色資料流。
那猩紅色的警告框如同滴血的利刃,懸浮在他的意識中,每一個字都透著不祥。
七十二小時前?
林遠航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跳在那一瞬間彷彿漏了一拍。
那正是他開始策劃營救行動,並與鬱金香進行首次加密通訊的時間點!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如同一臺超高精度的計算機,瞬間開始瘋狂運算。
他立刻調取了自己過去三天的全部行動日誌、通話記錄與系統操作記錄,在腦海中與那條警告進行高速比對。
一個又一個行動節點被他標記出來,從與鬱金香的初次接觸,到與趙若萱在金葉酒店的會面,再到臨時改造地下停車場的行動……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存在資訊洩露的風險。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無意識地敲擊著,目光變得銳利如鷹。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最可疑的異常點——金葉酒店地下三層臨時醫療室的獨立電力系統,其啟用時的瞬時功率波動頻率,竟然與一個來自外部的、極其微弱的訊號接收端完全同步!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擁有頂尖的技術手段,能夠穿透系統初步的訊號遮蔽,進行深層監聽,更可怕的是,他們極有可能在金葉酒店內部安插了眼線!
這個眼線,甚至有許可權接觸到酒店的核心工程區域。
“嘀嘀嘀——”
就在林遠航思緒急轉之際,他私人加密頻道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是趙若萱。
“遠航,市住建局的人突然來了,帶著緊急通知,說是接到匿名舉報,金葉酒店涉嫌違規改建地下空間,要進行突擊安全檢查。”趙若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冷靜,“領隊的人我見過,他胸前的工牌編號是A和上週來檢修中央空調的那個維修工一模一樣!”
林遠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好一招聲東擊西!
這根本不是甚麼檢查違建,這是衝著Y9來的!
“我剛剛調取了茶水間的監控,就在他們進來前一分鐘,正對著他們的那個攝像頭有過一次三秒鐘的重啟記錄,畫面完美銜接,但日誌被抹掉了。”趙若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捲入風暴中心的決然,“他們不是來查房子的,他們是在找人!”
“穩住他們,我來處理。”林遠航的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結束通話通訊,他立刻對鬱金香下達了新的指令:“敵人已經摸到門口了,但他們不確定目標具體位置。現在,我們把魚餌扔出去。”
半小時後,市第三人民醫院。
陳逸飛穿著白大褂,神情略帶疲憊,手中拿著一份病歷,正陪同Y9——對外宣稱為一個遭遇車禍後神經受損的遠房表弟——進行“複查”。
他推著輪椅,輪椅扶手上掛著一臺最新型號的行動式心率儀,這是陳逸飛以“需要實時監測病人神經電訊號,防止突發癲癇”為由,特地從金葉酒店帶出來的。
沒有人知道,這臺儀器的核心,已經被林遠航替換成了一個微型訊號反射器。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被動接收並放大周圍特定頻段的掃描波束,再將其精確地反射回去,從而暴露掃描源的位置。
當陳逸飛推著輪椅,緩緩走過連線兩棟住院樓的放射科走廊時,那臺心率儀的螢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綠色指示燈無聲地閃爍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林遠航的終端上,一個精準的座標被鎖定——對面匯金國際寫字樓,頂層室。
“鬱金香,目標已鎖定。B計劃啟動。”林遠航的命令簡短而冰冷,“記住,不要摧毀裝置,我要接管它。把他們送來的‘禮物’,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夜色中,匯金國際寫字樓的物業安保系統突然出現了一個短暫的迴路故障。
一名穿著清潔工制服的男人推著垃圾車,刷開員工通道的門禁,熟練地走進了貨運電梯。
他正是鬱金香。
頂層3201室門口,他沒有絲毫停留,而是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空調檢修口。
他開啟檢修面板,將一個巴掌大小的訊號誘餌裝置熟練地安裝在通風管道內,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精緻的金屬打火機,輕輕放在了檢修口下方的地毯上。
打火機的一面,鐫刻著一個在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標誌——一朵盛開的黑色鬱金香。
做完這一切,他推著車準備撤離。
恰在此時,兩名安保巡查隊員從拐角處走了過來,手電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在他的臉上。
“站住!這麼晚了誰讓你上來的?”安保隊長厲聲喝問。
鬱金香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殷勤笑容,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合同影印件遞過去:“長官,誤會,我們是物業外包的,下面反映說頂層有空調漏水,經理讓我上來排查一下。”
安保隊長狐疑地接過合同,核對了一下上面的公司名稱和簽章,確認無誤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點搞定,別亂跑!”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低頭看合同的那幾秒鐘,鬱金香的另一隻手已經在清潔車下方隱蔽的平板上按下了確認鍵。
整棟大樓的監控網路,在那一刻已被悄然映象,接入了林遠航的遠端終端。
而在3201室的那個監聽裝置,其核心的加密模組已被訊號誘餌裝置無聲替換,從現在開始,它將成為林遠航向敵人投餵虛假情報的專用頻道。
深夜,金葉酒店頂層,S909總統套房。
林遠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璀璨燈火。
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沒有複雜的程式碼,只有一行行實時滾動的文字片段,那正是從匯金國際3201室反向傳輸回來的敵方內部通訊。
“……訊號源確認在第三醫院出現後消失,分析認為目標仍在S區範圍內活動,已啟動二級響應,重點監控全市所有具備高階神經外科手術能力的醫療資源調動……”
“……南山方面指示,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48小時內回收‘樣本’……”
林遠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輕敲鍵盤,透過剛剛建立的後門,向對方的監聽網路中注入了一條精心偽造的指令。
指令內容:“Y9樣本生命體徵不穩,已透過特殊渠道緊急轉運至境外私人診所,代號‘海鷗’。”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張雲天的爪牙們在看到這條訊息後會如何手忙腳亂地去追查那個子虛烏有的“海鷗診所”。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趙若萱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快步走到林遠航面前,將手機遞給了他。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拍攝角度似乎是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照片中,售樓小姐崔雅婷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與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說著甚麼。
男人的臉被陰影遮擋,看不真切,但當林遠航將照片放大時,清晰地看到,那男人抬起的手腕袖口處,露出了一個用金線刺繡的、極其隱蔽的“南”字。
南山別院的人!
林遠航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崔雅婷,那個賣給他第一套房子的普通女孩,那個被他隨手幫過幾次的無辜路人……她怎麼會被盯上?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深邃,腦海中無數線索開始飛速串聯。
一個普通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捲入這場漩渦。
除非,在他們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她的人生軌跡與這張無形的大網,早已發生了致命的交錯。
林遠航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現:必須立刻查清她最近的所有行程,找出她與南山別院產生交集的確切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