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緩緩轉過身,獨眼波的獨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寒光,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以為‘影刃’會派個像樣的人來。”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結果……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話音未落,林遠航便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破空而出——卻被對方詭異般地側身避開,只擦過肩甲,濺起一簇火花。
緊接著,整棟樓彷彿震動了一下。
獨眼波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歡迎來到地獄,新人。”
下一秒,槍聲驟然響起!
林遠航撲向掩體,身後的水泥柱炸開一片碎屑。
對方手中的微型衝鋒槍瘋狂掃射,彈道精準而密集,逼得他根本無法抬頭。
他咬牙翻滾,拉開距離,同時迅速評估局勢:對方戰鬥經驗遠超預期,裝備精良,且熟悉地形,正面交火必敗無疑。
必須智取。
他摸出一顆煙霧彈,輕輕拉開拉環,拋向遠處的角落。
轟然一聲,白霧瀰漫,遮蔽了視線。
他趁機繞到後面,藉助鋼樑躍至二樓平臺,居高臨下鎖定目標。
然而,當他再次瞄準的時候,卻發現——
原本綁在柱子上的倖存隊員,頭顱歪向一邊,已經斷氣了。
而獨眼波正仰頭望著他,緩緩舉起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身份銘牌,屬於B組隊長。
他在指間輕輕摩挲著,然後,當著林遠航的面,一口咬碎。
金屬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們殺了我弟弟。”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現在,輪到你們嚐嚐失去同伴的滋味。”
林遠航渾身冰冷。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劫持任務。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復仇。
而他,是這場血祭的下一個祭品。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一個顫抖的女聲:
“救……救我……我在頂層……他還活著……他說要讓我親眼看著所有人死去……”
是宋佳。
她還活著。
獨眼波緩緩抬頭,望向林遠航藏身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聽到了嗎?新來的小狗?”他低語道,“你的第一個任務,或許不該這麼急著接。”
話音剛落,他猛地扯動繩索,將綁在角落裡的宋佳拖到中央。
女孩滿臉淚痕,雙手被反綁,嘴裡塞著布條,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她拼命掙扎,卻被一腳踹倒在地,額頭磕在水泥地上,滲出血絲。
“看看她。”獨眼波蹲下身,粗暴地捏住宋佳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多漂亮的臉蛋……可惜,馬上就要毀了。”他獰笑著,從腰間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在她臉頰邊輕輕劃過,“我要一刀一刀,割下她的皮肉,讓她哭喊著求我停下……而你,只能聽著,看著,甚麼都做不了。”
林遠航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見過太多死亡,也執行過無數冷酷任務,但眼前這一幕,卻讓他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壓制的怒意。
這不只是任務。
這是凌遲人性的暴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手指悄然滑向腰間的電磁脈衝手雷——這是系統特供裝備,能在瞬間癱瘓電子鎖與監控,同時不傷及人質。
但他不能貿然出手。
獨眼波太警覺,且隨時可能傷害宋佳。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忽然,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獨眼波神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就是現在!
林遠航毫不猶豫,縱身從二樓平臺躍下,身形如黑鷹撲食,在空中完成翻轉,落地時已無聲無息貼近牆角。
他甩出電磁脈衝,嗡的一聲輕響,整層樓的燈光閃了兩下,隨即熄滅。
黑暗降臨。
“誰?!”獨眼波猛然轉身,舉槍亂掃。
但林遠航早已逼近。
三步,兩步,一步!
他如鬼魅般出現在對方面前,右手成刀,直劈後頸。
獨眼波本能格擋,卻被一股巨力震得手臂發麻。
林遠航左手順勢探出,精準扣住其手腕一擰,咔嚓一聲,骨頭斷裂。
“啊——!”獨眼波慘叫,匕首脫手。
林遠航沒有停頓,膝蓋猛頂其腹部,再一記肘擊砸向太陽穴。
對方踉蹌後退,撞在牆上,還未站穩,林遠航已欺身而上,右拳凝聚全身力量,如炮彈般轟出!
拳頭結結實實命中面門。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獨眼波整個人向後倒去,腦袋重重磕在水泥地,雙眼翻白,口鼻噴血,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林遠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具屍體,眉頭微皺。
下手……是不是重了?
他本想活捉審問,畢竟背後牽扯B組覆滅的真相,還有宋佳被囚的原因。
可剛才那一瞬間,看到女孩臉上的血,聽到她壓抑的嗚咽,他的憤怒徹底壓過了理智。
現在人死了,線索斷了。
但他不後悔。
這種人,不配活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
只見原本躺在地上的B組成員,一個個睜著眼睛,死不瞑目,臉上卻帶著一絲奇異的神情——震驚、震撼,甚至……崇拜?
其中一名隊員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林遠航沉默片刻,低聲道:“任務失敗不是你們的錯。敵人太強,情報有誤。”他頓了頓,“但今天,我替你們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他轉身走向角落,腳步沉穩。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可他的身影卻如黑夜中的燈塔,孤傲而堅定。
通訊器重新接通。
“總部,A-7報告。”他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剛經歷生死搏殺,“目標已清除,現場確認安全。”
短暫的沉默後,傳來徐萬里低沉的聲音:“……幹得漂亮,林遠航。B組全員犧牲,你是唯一生還者。等你回來覆命。”
林遠航沒有回應。
他走向那個蜷縮在陰影中的身影。
宋佳還在發抖,眼神渙散,彷彿靈魂已被恐懼吞噬。
他蹲下身,動作乾脆利落,卻在解綁繩索時,指尖輕輕避開了她臉上的傷口。
“別怕。”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結束了。”無需修改
當林遠航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時,冷靜得近乎無情:“總部,A - 7報告。目標已清除,現場確認安全。”
每一個字都像從冰層下擠出,不帶一絲波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拳落下時,心臟曾劇烈地跳動過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的餘震仍在血脈裡奔湧。
他低頭看著掌心,指節上沾著血,不知是獨眼波的,還是自己被碎石劃破的傷口所留。
但他沒有時間清理。
遠處的轟鳴聲越來越近,直升機旋翼攪動夜風,撕裂了死寂的大樓。
紅藍交錯的警燈由遠及近,在破碎的玻璃窗上投下跳躍的光影。
B組的屍體還躺在原地,沒人來得及為他們合上雙眼。
林遠航默默站起身,將面具邊緣調整了一下,遮住下半張臉的血跡。
他知道,接下來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片廢墟,而他必須繼續隱藏在“影刃”組織那層神秘的外衣之下。
他轉身走向角落。
宋佳蜷縮在牆邊,雙手剛被解開,手腕上勒出深紫的痕跡。
她顫抖著,嘴唇發白,眼神空洞,彷彿靈魂仍被困在剛才那場噩夢之中。
林遠航蹲下身,動作利落卻意外地輕緩。
他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支鎮靜噴霧,輕輕噴在她鼻尖附近,低聲說:“放鬆呼吸,你已經安全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暖流,悄然滲入她冰冷的意識。
宋佳猛地一顫,終於將視線聚焦在他臉上——準確地說,是那副漆黑的半面金屬面具。
只露出一雙眼睛,深邃、銳利,卻又奇異地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她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微微張了張嘴,像是要說甚麼,又像是在確認這是否真實。
“別說話。”林遠航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安撫,“救援馬上就到,你會被送去醫療點。”
他說完便退後一步,重新站直身體,彷彿完成任務後便與她再無瓜葛。
可就在他轉身之際,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髮梢——那一瞬間,動作頓了零點一秒。
極短,卻存在。
宋佳捕捉到了。
她望著那個背影,高大、挺拔,披著夜色如披風,每一步都沉穩得如同丈量過一般。
可正是這份冷靜,讓她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是感激?
是依賴?
還是……一種更深的悸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所有人倒下時,是他從天而降;當她以為自己會被一點點割碎時,是那一聲槍響打破了絕望;當她以為世界只剩黑暗時,是這個人用最冷酷的方式,帶來了最溫暖的救贖。
直升機終於降落,特勤隊員迅速湧入大樓,攜帶擔架與急救裝置。
一名女醫護上前扶起宋佳,輕聲安慰。
混亂中,有人開始拍照取證,有人檢查屍體,還有人在討論“A組為何能如此精準突襲”。
議論聲此起彼伏,焦點卻始終繞不開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那就是A組的新成員?”
“聽說代號‘影刃七號’,從沒露過臉。”
“一個人幹掉了獨眼波?瘋了吧……B組可是整整十二個人全軍覆沒!”
林遠航站在人群之外,靠在一根斷裂的鋼柱旁,靜靜看著他們將宋佳抬上擔架。
他沒有多看一眼,也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或詢問。
徐萬里下令:“任務結束,A - 7撤離,直接返程。”
他點頭,邁步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等等!”
是宋佳的聲音,微弱卻堅決。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她掙扎著從擔架上半撐起身子,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鎖定那個即將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
林遠航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面具下的眼神隱沒在陰影裡。
宋佳張了張嘴,最終卻甚麼也沒說出口。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化作一滴滾燙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只是望著他,目光復雜得像是要把他的輪廓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道謝,又像是許諾。
林遠航沉默兩秒,終於抬手,對著空中做了一個極簡的敬禮動作——那是特工之間才懂的暗語:我看見你了,我會記住你。
下一瞬,他縱身躍上外牆排水管,幾個騰挪便消失在樓頂邊緣,如同從未出現過。
風捲起塵埃,留下一片喧囂與震撼。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內,一份標註“絕密”的檔案正靜靜躺在紅木桌上。
封面寫著:《關於B組覆滅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桌前坐著一個身穿唐裝的老者,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神幽深。
片刻後,他拿起電話,聲音低沉而清晰:
“劉叔,啟動預案三級許可權。有些事,該查清楚了。”
電話結束通話,窗外雷雲翻湧,一場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