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學的清晨,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教學樓前的石板路上,斑駁光影隨風輕晃。
林遠航揹著黑色雙肩包走進階梯教室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眉眼平靜,氣質卻隱隱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穩。
可有兩個人的目光,幾乎在第一時間鎖定了他。
韓雅詩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帽。
她本該專心聽講,可視線總是一次次飄向那個安靜落座的身影。
自從上週在校外咖啡館“偶遇”林遠航後,她的內心就再也沒平靜過。
那天他隨手幫一位老教授提行李,動作自然得彷彿那不過是呼吸般平常的事,可偏偏那份從容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我是不是太主動了?”她在心裡問自己。
那次“偶遇”是她精心設計的,甚至連穿哪條裙子都反覆斟酌過。
可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羞憤難當。
她是青木大學公認的校花,追求者如雲,何曾這般刻意去接近一個男人?
更讓她不安的是,林遠航看她的眼神始終清淡如水,沒有驚豔,也沒有迴避,就像看一片路過的雲。
那種被徹底忽略的感覺,竟比被拒絕還難受。
她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想站起來走過去打個招呼,手剛撐上桌面,卻又縮了回來。
“他會覺得我輕浮吧……明明才見過一次。”
而坐在另一側走廊盡頭的上官明月,則完全不同。
她不像韓雅詩那般情緒外露,只是靜靜翻著手中的筆記本,餘光卻始終鎖定林遠航的一舉一動。
從他進門的步伐節奏,到坐下時揹包放置的角度,再到他低頭整理筆記時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實則價值百萬的腕錶——她將每一處細節都默默記下。
昨夜那通空號電話仍像根刺紮在心頭。
她原以為這次回歸校園能找到突破口,能借助校友身份重新建立聯絡,甚至撬動某些早已僵死的局勢。
可現實卻是,這個曾悄然攪動京城風雲的男人,如今竟以一名普通交流生的身份低調現身。
“他在隱藏甚麼?”上官明月眸光微閃,“還是說……他已經不需要再隱藏了?”
她輕輕合上筆記本,指甲在封皮邊緣劃出一道淺痕。
父親逼婚的壓力一日重過一日,妹妹的嘲諷日日縈繞耳畔,而秦燁那隻笑面虎更是步步緊逼。
她必須找到盟友,而林遠航,或許是唯一有可能打破困局的人。
但她也知道,這個人不吃軟,也不吃硬。
若貿然靠近,只會讓他立刻抽身離去。
“得讓他主動注意到我。”她暗忖,“不是作為誰的女兒,也不是甚麼豪門千金,而是作為一個……值得合作的人。”
下課鈴響,人群湧動。
林遠航起身收拾書本,神情淡然。
他對周圍若有若無的關注並非毫無察覺,只是選擇性忽略。
系統賦予他的財富與能力,早已讓他看透人性中最真實的那一面——趨利、試探、權衡。
他走出教學樓,沿著林蔭道走向食堂,步伐穩健。
一頓簡單的午餐後,他正準備離開,卻被兩名陌生學生攔住了去路。
“林同學,請等一下。”其中一人語氣客氣卻不容拒絕,“有人想見你,在人工湖那邊等你。”
林遠航挑了挑眉:“誰?”
“去了就知道了。”另一人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不會耽誤你太久。”
他盯著兩人片刻,忽然笑了:“帶路吧。”
一路上,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兩位“引路人”的舉止。
步伐整齊,站姿挺拔,隱約有訓練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們提到“那個人”時,語氣中竟有一絲忌憚。
“看來不是普通的學生。”林遠航心中警鈴微作。
穿過小橋流水,人工湖畔垂柳依依。
遠遠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負手而立,背對著湖面,西裝革履,在一群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人聽見腳步聲,緩緩轉身,目光如刀般射來。
“你就是林遠航?”他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林遠航雙手插在褲兜裡,神色未變:“你是張翰林?”
對方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他會直接叫出名字。
風掠過湖面,吹皺了一池碧水,也吹動了這一刻凝固的對峙氣氛。
林遠航站在原地,看似隨意,實則全身肌肉已悄然繃緊。
他知道,這場見面絕非偶然。
而真正的問題在於——
對方究竟知道多少關於雲曦的事?
又為何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上他?
張翰林臉色陰沉,目光如鐵鉗般鎖住林遠航:“我再說一遍,離雲曦遠點。她不是你能碰的人。”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湖風拂面,卻吹不散這方寸之間的壓迫感。
林遠航依舊雙手插兜,眉梢微揚,似笑非笑:“你算她的誰?未婚夫,還是保鏢?”他語氣輕淡,卻不帶半分退意。
正說話間,手機驟然響起,清冽的鈴聲劃破凝滯的空氣。
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雲曦。
指尖輕滑,接通瞬間,那頭傳來一道熟悉而久違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林遠航,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話未說完,張翰林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驟然收緊,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死死盯著林遠航手中的手機,彷彿那不是通訊工具,而是一枚引爆一切的引信。
林遠航沒有回應電話那頭,只是緩緩抬眼,迎上張翰林震驚又難掩慌亂的視線,唇角微微勾起:“你說……我該不該接這個電話?”
風停了,柳枝懸在半空,湖面如鏡,映出三人僵立的身影——一場風暴,已在無聲處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