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木屑四濺。
一個身影裹挾著森然的寒氣踏了進來,那是一個年約五十的男人,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面容與劉坤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的狠戾與沉穩,卻遠非劉坤這個紈絝子弟所能比擬。
他就是劉家現任家主,劉莽。
劉莽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當他看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竟然雙膝跪地,額頭帶血,一副喪家之犬的狼狽模樣時,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被怒火點燃。
但這怒火併非源於心疼,而是源於一種被當眾羞辱的暴怒。
“廢物!”
一聲低沉的怒吼從劉莽的喉嚨裡迸發出來,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上前,勢大力沉的一腳狠狠踹在劉坤的胸口。
劉坤就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又重重地摔落在地,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劇烈地咳嗽起來。
劉坤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親叔叔,那個在江城跺跺腳都能讓地面抖三抖的劉家家主,為何一進來不是為自己出頭,反而是對自己下此重手。
然而,當他接觸到劉莽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時,所有的疑問和委屈瞬間被恐懼所吞噬,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連開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劉莽根本沒再多看地上的劉坤一眼,彷彿那不是他的親侄子,而是一件讓他蒙羞的垃圾。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終於落在了自始至終都安然坐在椅子上的林遠航身上。
“是你,讓他跪下的?”劉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整個包間的溫度,似乎都因為他這句話而驟降了幾分。
林遠航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皮,迎上劉莽那噬人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波瀾,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劉家主,令侄口無遮攔,出言不遜,我只是替你管教一下不懂事的晚輩,免得他以後在外行走,給劉家招來滅頂之災。”
這番話語調平淡,內容卻狂妄到了極點。
他不僅承認了,還將自己的行為說成是“為劉家好”,言語之間那股對劉家的輕蔑,毫不掩飾。
劉莽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著。
“好一個‘滅頂之災’!在江城這片地界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對我劉家說這種話。”他的笑聲很冷,充滿了殺意,“年輕人,狂妄是需要資本的,我很好奇,你的資本是甚麼?”
劉莽身後的幾個黑衣保鏢聞言,齊齊上前一步,渾身筋骨發出噼啪的爆響,一股兇悍的氣息瞬間鎖定了林遠航。
只要劉莽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青年撕成碎片。
然而,林遠航彷彿沒有看到這些蓄勢待發的保鏢,也沒有感受到那股幾乎能將人壓垮的殺氣。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的資本?”林遠航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劉莽的心頭莫名一跳,“我的資本就是,我叫林遠航。”
“林遠航……”劉莽咀嚼著這個名字,“原來是你,三年前像狗一樣被趕出江城的林家棄子,林遠航。”
他終於將眼前這個青年與記憶中那個落魄的身影對應了起來。
但緊接著,更深的疑惑湧上心頭。
一個被家族拋棄、被趕出江城的廢物,怎麼會有如此膽魄?
三年時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我還以為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你這個喪家之犬回來了。”劉莽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遠航,語氣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怎麼,在外面吃了幾年苦,覺得翅膀硬了,就敢回來挑釁我劉家?是誰給你的勇氣?”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試圖刺破林遠航那從容的偽裝,讓他露出驚慌失措的本來面目。
可他失望了。
林遠航依舊穩坐如山,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
他只是輕輕抬起眼簾,平靜地注視著劉莽,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讓劉莽完全看不透深淺。
“劉家主,”林遠航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你可以試試看,現在的我,究竟是喪家之犬,還是……能顛覆你劉家的過江猛龍。”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劉莽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他從林遠航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中,讀到了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視他劉家如無物的強大自信。
好奇心與殺意在劉莽的心中瘋狂交織。
他必須要搞清楚,這個林家棄子憑甚麼敢如此囂張!
他必須要把這個潛在的威脅,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劉莽的眼神徹底變得冰寒,他不再言語,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一股無形的風暴,正在這個小小的包間內悄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