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閆弘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神聖的指令,眼中兇光一閃,抬腳便踹在劉湧的後心。
“聽見沒有?林先生讓你們滾!”
這一腳力道十足,劉湧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孫家大廳的紅木圓桌上,昂貴的餐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帶來的那群手下還沒反應過來,閆弘身後的三友——刀疤、鐵塔、猴子,已經如同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
一時間,拳腳相加,骨骼錯位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徹底打破了孫家所謂的上流體面。
孫偉成和孫穆等人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的大腦彷彿宕機了一般,無法處理眼前這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
那個在江城地下世界呼風喚雨,剛才還逼得他們父子倆顏面盡失的劉湧,此刻竟然被閆弘像條死狗一樣踩在腳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僅僅是因為他們眼中那個窩囊、無能、吃軟飯的上門女婿,林遠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
劉湧的腦袋被閆弘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臉頰與破碎的瓷片緊密貼合,劇痛和無盡的恐懼讓他渾身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一塊何等恐怖的鐵板。
能讓閆弘如此恭敬,甚至可以說是卑微地稱呼一聲“先生”的年輕人,其實力背景,根本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夠想象的。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
“我錯了!我錯了!”劉湧拼命掙扎,試圖扭過頭看向林遠航的方向,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林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的手下們見老大都如此,哪還敢有半分反抗,紛紛掙脫開三友的鉗制,連滾帶爬地跪倒在林遠航面前,額頭用力地磕著地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林先生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整個孫家大廳,跪倒了一片。
孫家所有人都石化了。
孫偉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的茶杯不知何時已經滑落,摔得粉碎。
孫穆更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看著那個被眾惡徒跪拜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還是那個他平日裡隨意呵斥、打罵的廢物姐夫嗎?
這分明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魔!
孫婉怡的美眸中也充滿了震撼與迷茫。
她看著林遠航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側臉,堅毅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三年來,她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塊頑石,卻沒想到,這塊頑石之下,竟鎮壓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淵海。
林遠航對滿地的求饒聲置若罔聞,他邁開腳步,閒庭信步般緩緩走到劉湧面前。
他的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咯吱”的輕響,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垂下眼簾,目光淡漠地看著被閆弘踩在腳下的劉湧,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剛才,你說要斷我一隻手?”
劉湧魂飛魄散,瘋狂搖頭:“不不不!是我該死!是我嘴賤!林先生,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做錯了事,總要付出代價。”林遠航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腳,精準地踩在了劉湧伸出來求饒的右手上。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整個大廳。
“啊——!”
劉湧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聲音淒厲到變形。
他的右手手骨,被林遠航一腳踩得粉碎,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浸溼了地面。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踩斷劉湧手骨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如山嶽般的恐怖威壓,以林遠航為中心,轟然爆發!
極限精神力,全面釋放!
剎那間,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十度,空氣變得粘稠而凝重,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呼吸變得無比困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抽搐著。
那些跪著的混混,實力最弱,當場就有幾人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嚇暈了過去。
剩下的人也是屁滾尿流,褲襠一片溼熱,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孫家人的感受更為直觀。
他們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幾片落葉,渺小,無助,只能在這股神威之下瑟瑟發抖。
孫偉成和孫穆父子倆,更是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滿臉駭然。
而感受最強烈的,莫過於閆弘和他的三位心腹。
作為武者,他們對這種力量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那股精神威壓降臨的剎那,閆弘只覺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瞬間被夷為平地。
他引以為傲的內勁,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他彷彿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遠古神明,正用淡漠無情的眼神俯瞰著自己這隻卑微的螻蟻。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閆弘背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溼透,他身旁的刀疤、鐵塔和猴子更是面無人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們終於明白,林遠航之前對他們,根本就是手下留情到了極點。
這股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一秒,便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大廳內恢復了正常,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
林遠航收回腳,看都懶得再看昏死過去的劉湧一眼,他轉身,目光落在渾身僵硬的閆弘身上,淡淡地開口:“從今天起,孫家,由你照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長眼的東西,來打擾他們的清淨。”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閆弘聽來,卻不啻於天神法旨。
他心頭狂震,那極致的恐懼之後,湧上來的卻是無與倫比的狂喜與激動。
這是……認可!
這是那位恐怖存在給予自己的任務!
能為這樣的存在辦事,是何等的榮幸!
“先生放心!”閆弘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充滿了斬釘截鐵的決然,“從今往後,孫家就是我閆弘的家人!誰敢動孫家一根汗毛,我閆弘讓他全家從江城消失!”
這已經不是承諾,而是用身家性命立下的血誓。
林遠航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處理完這一切,才終於轉過身,重新看向自己的妻子,孫婉怡。
此刻的孫婉怡,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望著他。
有震驚,有畏懼,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與探究。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三年,根本從未認識過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四目相對,大廳裡一片死寂。
最終,是孫婉怡先打破了沉默。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聲音輕柔得像一陣微風:“今晚……別走了,好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與依賴。
經歷了今晚的驚魂,她才發現,這個一直被她忽視的男人,才是最堅實可靠的港灣。
林遠航看著她,眼神中的冰冷與淡漠悄然融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柔和。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著甚麼,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孫婉怡心中一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林遠航轉過身,準備讓閆弘處理後續事宜時,他投向大廳角落陰影的眼神,卻瞬間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幽深與複雜。
那神情,彷彿早已洞悉了今晚家宴之外,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棋局。
他口袋裡的手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無聲地震動了一下,像是一道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催促,與眼前的這場家庭風波,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