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帶來的灼熱感,直到林遠航結束通話電話,依舊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電話是韓雅詩親自打來的,聲音甜美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邀請他參加今晚在“金碧輝煌”KTV舉辦的生日宴。
金碧輝煌,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個花錢如流水的地方。
林遠航本能地想拒絕。
他太清楚這種場合的意義了,那不僅是一場生日宴,更是一個名利場,一個以韓雅詩為中心,各路追求者爭奇鬥豔的舞臺。
而舞臺的主角,永遠是那個家世顯赫、行事張揚的黃子軒。
自己去了,不過是淪為陪襯,甚至成為被攻擊的靶子。
然而,韓雅詩話語裡那份小心翼翼的請求,讓他無法說出那個“不”字。
最終,他還是答應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遠航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的車水馬龍,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彷彿今夜的宴會,會有一場專門為他準備的風暴。
當林遠航推開“帝王廳”那扇沉重的包廂門時,喧囂與奢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真皮沙發上坐滿了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黃子軒正被眾人簇擁在中央,高談闊論,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看到林遠航,黃子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隨即又恢復了熱情洋溢的模樣,只是那熱情未達眼底。
他身邊一個染著黃毛的跟班立刻會意,起身將林遠航引到了最角落的一個位置,那地方几乎被巨大的盆栽擋住了一半。
林遠航並不在意,坦然坐下。
他本就無意爭輝,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到散場,完成一個朋友應盡的禮數。
然而,麻煩總會主動找上門。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烈。
黃子軒的幾個跟班開始輪番上陣,目標明確地對上了林遠航。
“你是林遠航吧?雅詩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來,我敬你一杯!”一個胖子端著滿滿一杯洋酒,不由分說地遞了過來。
林遠航眉頭微皺,但還是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爽快!”胖子大聲叫好,立刻又有人接上,“我這杯是白酒,感情深,一口悶!”
車輪戰開始了。
一杯接一杯,洋酒、白酒、啤酒混著來,每一次都是滿杯,每一次都帶著不容拒絕的挑釁。
包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等著看林遠航出醜。
韓雅詩幾次想起身阻止,都被身邊的人拉住,只能投來擔憂的目光。
黃子軒則靠在沙發上,悠閒地晃著酒杯,眼神裡的輕蔑和玩味毫不掩飾。
在他看來,林遠航這種普通人,三兩杯下肚就該趴下了。
但結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林遠航面不改色,來者不拒。
一杯、兩杯、五杯……他的眼神始終清明,彷彿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
反倒是那幾個輪番敬酒的跟班,已經開始舌頭打結,腳步虛浮。
整個包廂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酒杯碰撞和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大家看林遠航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驚疑。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傢伙,酒量竟然深不可測!
黃子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本想讓林遠航當眾出糗,沒想到反倒讓他出盡了風頭。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他決定,必須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徹底奪回來。
“好了好了,大家少喝點,別把我們雅詩壽星給冷落了。”黃子軒拍了拍手,站起身,整個包廂的燈光彷彿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緩步走到韓雅詩面前,深情款款地開啟。
“哇!”一陣整齊的驚呼聲響起。
盒子裡,一條由無數顆細碎水晶串聯而成,中央吊墜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色水晶的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雅詩,生日快樂。”黃子軒的聲音充滿了磁性,“這條項鍊是我特地從奧地利定製的,叫‘海洋之心’,不算貴,二十八萬而已。我覺得,只有它才配得上你獨一無二的氣質。”
二十八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包廂裡炸開了鍋。
眾人看向黃子軒的目光充滿了羨慕和崇拜,而看向韓雅詩的眼神,則滿是嫉妒。
這份禮物,不僅貴重,更代表了黃子軒雄厚的財力和毫不掩飾的追求。
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高潮,而這個高潮完全屬於黃子軒。
他成功地用金錢碾壓了林遠航剛才靠酒量掙來的一點關注,將自己重新置於舞臺的絕對中央。
角落裡,林遠航端著酒杯,神色淡然,但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感受到了,那股以黃子軒為中心,向他瀰漫而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和鄙夷。
他必須破局,否則只會被這股浪潮徹底淹沒,淪為笑柄。
韓雅詩被這突如其來的貴重禮物驚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黃子軒期待的臉龐,精準地投向了角落裡的林遠航。
她看到他平靜的臉,卻又彷彿從那平靜之下,讀出了一絲無人察覺的孤傲。
她的心猛地一揪,眼神在黃子軒炙熱的注視和林遠航淡漠的身影之間來回遊移,那雙美麗的眸子裡,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讀懂的掙扎與期盼。
黃子軒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他認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全場,正準備親手為韓雅詩戴上項鍊,完成這完美一擊。
就在這時,包廂那扇沉重的門,毫無徵兆地被人猛地推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聲音,也打斷了黃子軒臉上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道玩世不恭、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