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航看著趙若萱耳尖泛起的紅，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剛才那句“搬來住”幾乎是衝口而出——系統今早剛釋出“建立穩定生活圈”的任務，他鬼使神差就把趙若萱列進了名單。
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畢竟兩人不過認識三天，昨天才在酒店大堂為停車位起過爭執。
“林先生這是……”趙若萱攥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顫，911的座椅加熱開得太足，她後頸沁出薄汗。
其實從他說“進來坐”開始，她就在等這句話。
上個月交完房租，賬戶只剩三千二，房東又來催著漲租；今早收拾出租屋時，天花板的牆皮撲簌簌掉在剛熨好的西裝上——這些都在提醒她，必須抓住眼前這個男人。
“我是說……”林遠航扯了扯領口，晚風灌進車窗，吹得他額前碎髮亂翹，“我那套頂層複式空了半年，管家說總落灰。你住過來的話……物業費水電都不用管。”他特意把“管家”兩個字咬得很重，這是系統新手禮包裡附贈的“富豪人設強化指南”教的——要讓目標物件清楚，他的善意不是廉價示好，而是階層差異下的順手而為。
趙若萱突然踩了腳剎車。
跑車在別墅門前的柏油路上劃出淺痕，她側過身，髮絲掃過林遠航的肩膀：“林先生不怕我是那種……佔了便宜就跑的人？”她故意讓“佔”字尾音發顫，眼尾的淚痣在暮色裡忽明忽暗。
林遠航喉結動了動。
系統面板突然在眼前彈出：【目標人物趙若萱好感度+5，當前47】。
他想起今早系統提示的“曖昧值達標可觸發隱藏任務”，鬼使神差伸手碰了碰她垂落的髮梢：“趙經理要是真想佔我便宜，我倒求之不得。”
這句話說完，兩人同時僵住。
趙若萱能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引擎怠速的轟鳴，林遠航則盯著她鎖骨處若隱若現的銀鏈——那是她上午在酒店被客戶刁難時，他瞥見的。
當時系統彈出“觀察細節獎勵”，他才注意到這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鏈子。
“進去吧。”林遠航率先推開車門，鞋跟磕在臺階上發出清脆的響。
他沒等趙若萱，徑直往屋裡走，可走了兩步又回頭——她站在車旁，指尖絞著西裝下襬，像只被雨淋溼的貓。
玄關的水晶燈在頭頂晃著，趙若萱跟著他進客廳時，餘光掃過牆上的抽象畫。
那是今早他在拍賣會上拍下的，她查過成交價，八位數。
“要吃水果嗎？”林遠航彎腰開冰箱，白襯衫繃著後背的線條，“管家切了藍莓，說你昨天在餐廳挑了三次。”
趙若萱的呼吸頓了頓。
她確實有吃藍莓的習慣，可昨天在餐廳根本沒碰那盤水果——當時黃子軒的保時捷停在酒店門口，她忙著應付那個糾纏的客戶，哪有心思吃東西？
原來他連這種沒發生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謝謝。”她接過玻璃碗，指尖故意擦過他掌心。
林遠航的手指猛地蜷縮，藍莓“啪嗒”掉在大理石地面，滾到沙發底下。
他蹲下撿的時候，趙若萱也彎下腰，兩人額頭幾乎相碰。
她能聞到他身上雪松香水混著剛烤的曲奇味，喉間泛起甜膩的癢。
“林先生……”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其實我……”
“叮——”林遠航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是微信提示音。
他像被燙到似的直起腰，抓起手機的動作帶翻了蜂蜜水杯。
深褐色的液體濺在趙若萱米色西裝上，暈開巴掌大的痕跡。
“對不起！”林遠航手忙腳亂抽紙巾，卻越擦越髒。
趙若萱按住他的手腕，抬頭時眼尾泛紅：“沒關係，我去洗手間洗洗。”她的手指在他腕間多停留了兩秒，才轉身往二樓走。
林遠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鬆了口氣。
系統面板在眼前瘋狂跳動：【曖昧值突破臨界，觸發隱藏任務：確認關係？
是/否】。
他扯了扯領口，發現後背全是汗——剛才趙若萱靠近時，他差點沒忍住親下去。
手機又震了震，是表妹王思雨的訊息。
對話方塊裡躺著張截圖，她的銀行卡餘額：“哥，我發工資啦！上次你說想買機械鍵盤，這錢你收著！”轉賬金額是備註欄畫了只吐舌頭的小貓。
林遠航盯著螢幕笑了。
王思雨從小跟著他長大，父母去世後，是這個比他小兩歲的妹妹把攢的壓歲錢塞給他交學費。
他拇指在轉賬接收鍵上懸了三秒，最終點了確認——系統說過，接受親近之人的善意能增加“情感值”，對後續任務有幫助。
“哥在忙嗎？”新訊息跳出來，“剛才路過你別墅，看見有個姐姐在停車。是嫂子嗎？”
林遠航指尖頓住。
他抬頭看向樓梯，趙若萱的腳步聲正從二樓傳來。
她換了件他的白襯衫，下襬長到膝蓋，髮梢還滴著水。
“吹風機壞了。”她晃了晃手裡的毛巾，鎖骨在鬆垮的領口若隱若現，“能借件外套嗎？”
林遠航的手機“啪”掉在沙發上。
他看著趙若萱一步步走近，香水味裹著溼氣漫過來，突然想起系統新手教程裡的警告：【注意！
過度曖昧可能引發情感陷阱】。
“時間不早了。”他抓起車鑰匙，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我送你回去。”
趙若萱的腳步頓住。
她低頭整理襯衫袖口，遮住眼底閃過的失望：“好。”
經過沙發時，她瞥見林遠航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方塊裡是“嫂子”兩個字。
別墅外的路燈次第亮起。
林遠航倒車時，後視鏡裡映出趙若萱站在臺階上的身影。
她抱著他的外套，髮梢還在滴水，像株被風雨打溼的玫瑰。
“叮——”趙若萱的手機在包裡震動。
她摸出手機，是酒店前臺發來的訊息：“趙經理，葉少剛才來辦公室找您，說有急事。”
夜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趙若萱望著跑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指尖慢慢攥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