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格尼山頂俱樂部。
這座位於匹茲堡最高點的建築,燈火通明。
它俯瞰著整個城市,像一隻盤踞在山頂的巨獸,注視著腳下那些閃爍的燈光。
一年前,里奧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是坐著計程車來的。
那時候,他在門口被保安攔下,經過了漫長的通報和等待,才被允許進入。
今天,情況完全不同了。
黑色的林肯轎車直接停在了俱樂部的門口。
車門剛開啟,那個曾經一臉冷漠的安保主管就已經站在了車旁,手裡做著請的姿勢,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
「晚上好,市長先生。」
里奧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俱樂部的大廳。
伊森·霍克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侍者領著他們穿過長廊,再一次來到了那間熟悉的雪茄室。
就在伊森準備進去的時候,侍者伸手攔住了他。
「抱歉,先生。」侍者面無表情地說道,「摩根菲爾德先生只想跟市長一個人談話。」
伊森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里奧。
里奧從伊森手裡接過了公文包。
「在這裡等我,伊森。」
里奧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道格拉斯·摩根菲爾德依然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
他正在修剪一根昂貴的古巴雪茄,動作緩慢而專注。
聽到開門聲,摩根菲爾德並沒有抬頭。
他繼續著手裡的動作,銀色的剪刀在雪茄頭部比劃著名。
這是一種習慣性的權力展示,他來決定什麼時候開始對話。
但里奧徑直走到了對面的沙發前。
解開西裝的扣子,坐下。
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背裡。
翹起二郎腿,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
動作流暢,自然。
這種姿態的變化,本身就是一種語言。
摩根菲爾德修剪雪茄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動作,利落地切掉了茄帽。
放下剪刀,吹掉碎屑。
他抬起眼皮,看著已經舒舒服服坐好的里奧。
「里奧。」
摩根菲爾德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道格拉斯。」
里奧平靜地回應,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摩根菲爾德點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郁的煙霧,透過煙霧看著里奧。
「你動作很快,里奧。」
「我看到新聞了。你用幾千份維修申請單把莫雷蒂那個老傢伙嚇破了膽,然後用一份包含了五億債券的預算案,把他徹底綁上了你的戰車。」
「精彩。」
摩根菲爾德輕輕拍了兩下手。
「非常有想像力,也很有魄力。」
「謝謝。」
里奧接受了這個讚美。
他不想浪費時間在寒暄上。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預算案的內容,那你應該也清楚,我遇到了新的麻煩。」
里奧開啟公文包,將那份《匹茲堡城市債券發行計劃書》拿出來,放在了摩根菲爾德面前的茶几上。
「五億美元。」
里奧指著檔案封面上那個醒目的數字。
「這筆錢裡,包含了你夢寐以求的內陸港擴建一期工程的所有啟動資金。」
「土地平整丶河道疏浚丶鐵路專線的鋪設,還有那個自動化倉儲中心的地基。」
「所有的錢,都在這裡面。」
里奧身體前傾,盯著摩根菲爾德的眼睛。
「只要這筆債券發出去,你的港口夢就能在三個月內破土動工。」
「而且,我已經和華盛頓那邊談妥了。」
「桑德斯正在動員全美的進步派資金和工會養老金來認購這筆債券。」
「資金端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摩根菲爾德拿起檔案,隨意地翻了兩頁。
他當然知道這些。
「但是。」
里奧的話頭一轉。
「哈里斯堡那幫戴著袖套的會計師擋了路。」
「賓夕法尼亞州社群與經濟發展部,卡住了我們的審批。」
「他們覺得匹茲堡是個有前科的破產者,他們不相信我們能還得起這五億美元。」
里奧看著摩根菲爾德。
「道格拉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的承諾,一個蓋著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公章的法律承諾。」
里奧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第三方信用增級協議意向書》,推到了摩根菲爾德面前。
「我需要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作為這筆五億美元市政債券的聯合擔保人。」
「這意味著,如果匹茲堡市政府的財政狀況在未來出現惡化,如果我們的稅收不足以支付債券的利息或本金。」
「那麼,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將無條件履行代償義務,為我們兜底。」
「只有拿到這份檔案,哈里斯堡的那幫官僚才會相信這筆錢是絕對安全的。」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雪茄燃燒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摩根菲爾德放下了檔案。
他看著里奧,臉上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里奧,你真的很會做生意。」
摩根菲爾德彈了彈菸灰。
「我不知道你給那個佛蒙特州的倔老頭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能讓丹尼爾·桑德斯親自下場,去為你跑這筆市政債券。這手筆,確實漂亮。」
他身體後仰,目光變得深邃。
「但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上面的風向。你搞定了華盛頓的激進派,但這不代表你能搞定哈里斯堡的那幫人。」
摩根菲爾德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指向東邊—一賓夕法尼亞州首府的方向。
「雖然現在的州長是民主黨人,州議會里民主黨也佔了不少席位,但你我都清楚,那是些什麼樣的民主黨人。
「他們是建制派的人,是黨內秩序的維護者。在他們眼裡,你和桑德斯不是盟友,而是病毒,你們比共和黨更讓他們感到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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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堡的那扇門,對你來說是鎖死的。社群與經濟發展部的部長,他是州長的鐵桿,他恨不得把你這種不安分的因素直接掐死在搖籃裡。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摩根菲爾德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的城市。
「很多人都說匹茲堡衰落了,人口流失,產業凋敝,是個無關緊要的地方。」
「但在這個國家的政治版圖上,匹茲堡的分量,比它的人口要重得多。」
「這裡的每一次跳動,每一次抗議,每一場關於復興的演講,都會順著俄亥俄河傳遍整個賓夕法尼亞。」
「你在這裡點了一把火,費城和哈里斯堡都能感覺到燙。」
羅斯福的聲音適時地在里奧腦海中響起。
「他說得對,里奧。賓夕法尼亞是拱心石之州,它支撐著整個選舉人團的架構,而匹茲堡,是這塊拱心石上最關鍵的裂紋。」
「這裡是地理和文化的斷裂帶。這裡既有北方工業的基因,又是阿巴拉契亞山脈文化的起點。」
「在傳統的政治版圖中,費城的票倉是固定的,中間那片廣闊鄉村的紅票也是固定的。」
「只有這裡,只有阿勒格尼縣的這幾十萬張選票,是流動的,是鮮活的,是可以被爭奪的。」
「贏下匹茲堡,你就抵消了鄉村的紅色浪潮,你就贏下了賓夕法尼亞。」
「而在這個贏者通吃的選舉人團制度下,沒有賓夕法尼亞的十九張選舉人票,沒有任何一個黨派的人能安穩地走進白宮。」
「你是一個支點,但這根槓桿長得足以撬動華盛頓。」
摩根菲爾德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夜景,面容隱藏在陰影中。
「我的老朋友沃倫,昨天深夜給我打了電話。」
「他很焦慮。中期選舉就要到了,他明確地告訴我,你最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你的聲量已經溢位了匹茲堡,開始影響全州的選情。」
「他要求我,必須控制住你的勢頭。」
「他不想看到一個不可控的民主黨市長,拿著五億美元的鉅款,在搖擺州的核心地帶收買人心。這對共和黨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摩根菲爾德走回沙發前,雙手撐著膝蓋,用這種姿態逼視著里奧。
「所以,你看清楚現在的局勢了嗎?」
「在哈里斯堡,你的黨內同僚想讓你失敗,以此來警告所有試圖挑戰建制派的人。」
「在華盛頓,共和黨的參議員想讓你消失,以此來保住他們的席位。」
「桑德斯?那個老頭子雖然聲音大,但他畢竟只是個小眾。在參議院裡,他經常也是孤家寡人。」
「而你,里奧·華萊士,你是小眾中的小眾,異類中的異類。」
「在這個巨大的棋盤上,不管是在州里,還是在黨外,你都是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現在,你拿著一份被所有人圍剿的計劃書,跑到我這裡來。」
「你告訴我,你要用我的信用去讓哈里斯堡簽字。」
摩根菲爾德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年輕人。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去得罪我在華盛頓和哈里斯堡的朋友?」
面對摩根菲爾德的逼問,里奧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
但正因為是孤家寡人,正因為腳下是萬丈深淵,他才擁有那些穿鞋的人所沒有的決絕。
「你說得都對,道格拉斯。」
里奧開口了,聲音平穩。
「在政治上,我確實被包圍了。建制派恨我,共和黨怕我。」
「但這也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里奧抬起頭,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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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了我手裡握著的籌碼,是有分量的。」
「如果我真的無關緊要,沃倫參議員就不會深夜給你打電話。如果匹茲堡真的不重要,哈里斯堡的那幫官僚也不會費盡心機地想要卡死我。」
「他們恐懼,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五億美元意味著什麼。」
「這是共贏。」里奧糾正道,「港口建成,最大的受益者是摩根菲爾德集團」
。
「至於我的處境————」
里奧笑了笑。
「你是生意人,你應該最清楚,風險越大的資產,潛在的回報率就越高。」
「沃倫參議員想讓你控制我,哈里斯堡想讓我失敗。」
「但他們能給你什麼?他們能給你的,無非就是維持現狀。維持那個效率低下丶成本高昂丶讓你的利潤逐年縮水的舊物流體系。」
「而我,雖然危險,但我能給你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里奧將身體靠後,雙手交叉。
「而且,道格拉斯,我還為你準備了另一份禮物。」
「我的審計團隊非常勤奮,他們最近在查閱過去幾年的混凝土供應合同時候,發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巧合。」
「我相信,比起哈里斯堡的審批,你應該更不希望看到這份報告出現在《紐約時報》的頭版上,對嗎?」
摩根菲爾德盯著里奧。
許久,他臉上的陰霾散去,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孤家寡人!」
「我就喜歡你這種在懸崖邊上還敢勒索人的膽量。」
「不過,你的價碼還不夠。」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現在太危險了,你拿著這五億美元,大部分是要去搞你的那些所謂社群復興。」
「你要建廉租房,要搞工人合作社,要給那些窮人發福利。」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價值,甚至是有害的。」
「它們會推高勞動力成本,擠佔城市的資源。」
「更別說現在是中期選舉的關鍵時刻,賓夕法尼亞州的每一個席位都牽動著華盛頓的神經。沃倫參議員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在國會山幾十年的政治投資。」
「你現在的要求,等於是在讓我背叛他,讓我背叛整個共和黨在賓州的佈局,轉而支援一個民主黨人。」
摩根菲爾德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巨大的政治轉向,是一場豪賭。」
「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降低物流成本,什麼未來的商業利益,那都是生意。」
「生意是生意,政治是政治。」
「普通的商業利潤,不足以讓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去背叛沃倫。」
摩根菲爾德重新拿起雪茄,並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我要的不僅僅是利潤,里奧。」
「你能給我什麼,值得我為你去做這樣的政治決策?」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里奧看著眼前這個精明的老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摩根菲爾德不僅是個商人,他還是這個國家權力結構的一部分。
讓他反水,需要的籌碼遠比里奧想像的要大。
里奧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其他的替代方案。
「總統先生。」里奧在腦海中呼喚,「我們真的非他不可嗎?賓夕法尼亞州不止他一個寡頭,費城還有財團,我們能不能找別人?」
「我不想再跟這個老傢伙談下去了,他的要價比我想的更高。」
羅斯福的聲音很快響起。
「不能換,里奧。」
「為什麼?」里奧反問,「全州有那麼多有錢人,我就不信沒人對這五億美元感興趣。」
「因為地緣政治。」羅斯福解釋道,「你看看地圖,你要擴建的是匹茲堡的內陸港,你要疏浚的是俄亥俄河的航道,而摩根菲爾德控制著這河流沿岸百分之八十的碼頭用地和倉儲設施。」
「他是這裡的地主。」
「如果你找費城的財團,摩根菲爾德會動用一切手段讓你的工程寸步難行。
如果你找其他的本地小巨頭,他們根本沒有膽量在摩根菲爾德的眼皮子底下接這個活。」
「在這個專案上,他是唯一的甲方。」
「只有他有這個需求,而且也只有他,才能讓這件事辦得成。」
「繞過他,你什麼都做不成。」
里奧感到一陣室息。
他被鎖死了。
「那我還能給他什麼?」里奧在心裡質問,「我已經答應給他工程合同,答應給他物流優惠,再給下去,我就要把港口的管理權交給他了。」
「那樣的話,我和卡特賴特那個混蛋還有什麼區別?」
「我口口聲聲說要為人民奪回城市,結果我轉手就把城市最寶貴的資產賣給了最大的寡頭。」
「我會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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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的聲音突然變得滄桑許多。
「區別在於目的,孩子。」
「但手段————往往是一樣的。」
「你覺得亞伯拉罕·林肯是個聖人嗎?」
里奧一愣,他不明白為什麼羅斯福這時候會提到林肯。
「當你去華盛頓,站在那座宏偉的林肯紀念堂裡,你仰視著他,看著那尊十九英尺高的白色大理石雕像。」
「他坐在那裡,目光深邃,神情悲憫,沐浴在特意設計的神聖光輝中,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從西奈山走下來的先知,或者是希臘神話裡的神祇。」
「但真實的他不是大理石做的,他是由血肉丶算計和極度的現實主義構成的」
。
「為了透過廢除奴隸制的《第十三修正案》,為了把這個分裂的國家強行縫合在一起,他並沒有指望議員們良心發現。」
「他賄賂那些即將卸任的跛腳鴨民主黨議員,用郵政局長的肥缺換取一張贊成票,拿聯邦法官的終身職位做交易。」
「他甚至為了搞定一個頑固的議員,不惜動用總統特權,釋放了那個議員在南方軍中服役被俘的侄子。」
「在那決定國家命運的幾個月裡,這位偉大的解放者,是整個華盛頓最無情丶最腐敗的政客。」
「如果他拒絕進行那些交易,黑奴也許還要在枷鎖下再呻吟五十年。」
「聖人是無法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里奧。」
羅斯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以為我又是聖人嗎?」
「1940年,納粹的坦克正在碾壓歐洲,英國人在流血。但我的人民不想打仗,他們沉浸在孤立主義的美夢裡。」
「為了把美國拖進這場戰爭,我在大西洋上和邱吉爾秘密會晤,我繞過國會的授權,把五十艘驅逐艦送給了英國。」
「我在珍珠港事件爆發之前的幾個月,就透過石油禁運誘導日本開第一槍。」
「那時候,有一半的美國人在罵我。」
「他們罵我是獨裁者,罵我是戰爭販子,罵我是把國家拖入深淵的騙子。」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自由世界就會滅亡。」
羅斯福盯著里奧。
「里奧,你要記住。」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完美名聲的領袖,通常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做,什麼責任都沒擔。」
「而真正要做成大事的人,必須準備好被誤解,被攻擊,被唾棄。」
「你必須準備好為了那個你心中不得不實現的目標,讓自己的雙手沾滿泥濘。」
「這就是領袖的瑕疵,也是領袖的代價。」
「上次你坐在這個房間裡的時候,你只是在邀請魔鬼跳一支舞。」
「那時你只需要給他一些不痛不癢的承諾,作為回報,他給了你一點善意的中立。那是一場輕鬆的社交,是一次沒有實質代價的試探。」
「但今天不同了,里奧。」
「今天,你是來讓他流血的。」
「你是來讓他背叛他幾十年的政治盟友,讓他去對抗哈里斯堡的官僚體系,讓他把摩根菲爾德家族的信用抵押在你的賭桌上。」
「這種級別的背叛,靠共贏這種漂亮的口號是買不來的。」
「你必須付出代價。」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里奧。」
「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去哈佛的圖書館裡當個幽靈,也沒有去海德公園的墓地裡安息,而是擠在你這個充滿了煤煙味和焦慮的腦子裡。」
「要改變美國,從現在,從這裡,就要開始了。
羅斯福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現在,回答我。」
「為了讓匹茲堡那些嗷嗷待哺的工人有飯吃,為了讓那五億美元的債券能發下來,為了讓這座城市真的有未來。」
「你準備好不僅僅是和魔鬼共舞,而是把你的靈魂切下來一塊,親手餵給他了嗎?」
「你準備好成為一個萬惡之人了嗎?」
「你準備好揹負出賣港口的罵名,被你曾經的支持者指著脊樑骨唾罵了嗎?」
「如果你連這點汙名都背不動,那就趁早滾回你的學校去寫論文,別坐在這個位置上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