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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為了正確

阿勒格尼山頂俱樂部。

這座位於匹茲堡最高點的建築,燈火通明。

它俯瞰著整個城市,像一隻盤踞在山頂的巨獸,注視著腳下那些閃爍的燈光。

一年前,里奧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是坐著計程車來的。

那時候,他在門口被保安攔下,經過了漫長的通報和等待,才被允許進入。

今天,情況完全不同了。

黑色的林肯轎車直接停在了俱樂部的門口。

車門剛開啟,那個曾經一臉冷漠的安保主管就已經站在了車旁,手裡做著請的姿勢,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

「晚上好,市長先生。」

里奧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俱樂部的大廳。

伊森·霍克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侍者領著他們穿過長廊,再一次來到了那間熟悉的雪茄室。

就在伊森準備進去的時候,侍者伸手攔住了他。

「抱歉,先生。」侍者面無表情地說道,「摩根菲爾德先生只想跟市長一個人談話。」

伊森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里奧。

里奧從伊森手裡接過了公文包。

「在這裡等我,伊森。」

里奧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道格拉斯·摩根菲爾德依然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

他正在修剪一根昂貴的古巴雪茄,動作緩慢而專注。

聽到開門聲,摩根菲爾德並沒有抬頭。

他繼續著手裡的動作,銀色的剪刀在雪茄頭部比劃著名。

這是一種習慣性的權力展示,他來決定什麼時候開始對話。

但里奧徑直走到了對面的沙發前。

解開西裝的扣子,坐下。

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背裡。

翹起二郎腿,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

動作流暢,自然。

這種姿態的變化,本身就是一種語言。

摩根菲爾德修剪雪茄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動作,利落地切掉了茄帽。

放下剪刀,吹掉碎屑。

他抬起眼皮,看著已經舒舒服服坐好的里奧。

「里奧。」

摩根菲爾德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道格拉斯。」

里奧平靜地回應,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摩根菲爾德點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郁的煙霧,透過煙霧看著里奧。

「你動作很快,里奧。」

「我看到新聞了。你用幾千份維修申請單把莫雷蒂那個老傢伙嚇破了膽,然後用一份包含了五億債券的預算案,把他徹底綁上了你的戰車。」

「精彩。」

摩根菲爾德輕輕拍了兩下手。

「非常有想像力,也很有魄力。」

「謝謝。」

里奧接受了這個讚美。

他不想浪費時間在寒暄上。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預算案的內容,那你應該也清楚,我遇到了新的麻煩。」

里奧開啟公文包,將那份《匹茲堡城市債券發行計劃書》拿出來,放在了摩根菲爾德面前的茶几上。

「五億美元。」

里奧指著檔案封面上那個醒目的數字。

「這筆錢裡,包含了你夢寐以求的內陸港擴建一期工程的所有啟動資金。」

「土地平整丶河道疏浚丶鐵路專線的鋪設,還有那個自動化倉儲中心的地基。」

「所有的錢,都在這裡面。」

里奧身體前傾,盯著摩根菲爾德的眼睛。

「只要這筆債券發出去,你的港口夢就能在三個月內破土動工。」

「而且,我已經和華盛頓那邊談妥了。」

「桑德斯正在動員全美的進步派資金和工會養老金來認購這筆債券。」

「資金端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摩根菲爾德拿起檔案,隨意地翻了兩頁。

他當然知道這些。

「但是。」

里奧的話頭一轉。

「哈里斯堡那幫戴著袖套的會計師擋了路。」

「賓夕法尼亞州社群與經濟發展部,卡住了我們的審批。」

「他們覺得匹茲堡是個有前科的破產者,他們不相信我們能還得起這五億美元。」

里奧看著摩根菲爾德。

「道格拉斯,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的承諾,一個蓋著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公章的法律承諾。」

里奧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第三方信用增級協議意向書》,推到了摩根菲爾德面前。

「我需要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作為這筆五億美元市政債券的聯合擔保人。」

「這意味著,如果匹茲堡市政府的財政狀況在未來出現惡化,如果我們的稅收不足以支付債券的利息或本金。」

「那麼,摩根菲爾德工業集團將無條件履行代償義務,為我們兜底。」

「只有拿到這份檔案,哈里斯堡的那幫官僚才會相信這筆錢是絕對安全的。」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雪茄燃燒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摩根菲爾德放下了檔案。

他看著里奧,臉上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里奧,你真的很會做生意。」

摩根菲爾德彈了彈菸灰。

「我不知道你給那個佛蒙特州的倔老頭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能讓丹尼爾·桑德斯親自下場,去為你跑這筆市政債券。這手筆,確實漂亮。」

他身體後仰,目光變得深邃。

「但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上面的風向。你搞定了華盛頓的激進派,但這不代表你能搞定哈里斯堡的那幫人。」

摩根菲爾德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指向東邊—一賓夕法尼亞州首府的方向。

「雖然現在的州長是民主黨人,州議會里民主黨也佔了不少席位,但你我都清楚,那是些什麼樣的民主黨人。

「他們是建制派的人,是黨內秩序的維護者。在他們眼裡,你和桑德斯不是盟友,而是病毒,你們比共和黨更讓他們感到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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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堡的那扇門,對你來說是鎖死的。社群與經濟發展部的部長,他是州長的鐵桿,他恨不得把你這種不安分的因素直接掐死在搖籃裡。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摩根菲爾德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的城市。

「很多人都說匹茲堡衰落了,人口流失,產業凋敝,是個無關緊要的地方。」

「但在這個國家的政治版圖上,匹茲堡的分量,比它的人口要重得多。」

「這裡的每一次跳動,每一次抗議,每一場關於復興的演講,都會順著俄亥俄河傳遍整個賓夕法尼亞。」

「你在這裡點了一把火,費城和哈里斯堡都能感覺到燙。」

羅斯福的聲音適時地在里奧腦海中響起。

「他說得對,里奧。賓夕法尼亞是拱心石之州,它支撐著整個選舉人團的架構,而匹茲堡,是這塊拱心石上最關鍵的裂紋。」

「這裡是地理和文化的斷裂帶。這裡既有北方工業的基因,又是阿巴拉契亞山脈文化的起點。」

「在傳統的政治版圖中,費城的票倉是固定的,中間那片廣闊鄉村的紅票也是固定的。」

「只有這裡,只有阿勒格尼縣的這幾十萬張選票,是流動的,是鮮活的,是可以被爭奪的。」

「贏下匹茲堡,你就抵消了鄉村的紅色浪潮,你就贏下了賓夕法尼亞。」

「而在這個贏者通吃的選舉人團制度下,沒有賓夕法尼亞的十九張選舉人票,沒有任何一個黨派的人能安穩地走進白宮。」

「你是一個支點,但這根槓桿長得足以撬動華盛頓。」

摩根菲爾德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夜景,面容隱藏在陰影中。

「我的老朋友沃倫,昨天深夜給我打了電話。」

「他很焦慮。中期選舉就要到了,他明確地告訴我,你最近鬧出的動靜太大了,你的聲量已經溢位了匹茲堡,開始影響全州的選情。」

「他要求我,必須控制住你的勢頭。」

「他不想看到一個不可控的民主黨市長,拿著五億美元的鉅款,在搖擺州的核心地帶收買人心。這對共和黨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摩根菲爾德走回沙發前,雙手撐著膝蓋,用這種姿態逼視著里奧。

「所以,你看清楚現在的局勢了嗎?」

「在哈里斯堡,你的黨內同僚想讓你失敗,以此來警告所有試圖挑戰建制派的人。」

「在華盛頓,共和黨的參議員想讓你消失,以此來保住他們的席位。」

「桑德斯?那個老頭子雖然聲音大,但他畢竟只是個小眾。在參議院裡,他經常也是孤家寡人。」

「而你,里奧·華萊士,你是小眾中的小眾,異類中的異類。」

「在這個巨大的棋盤上,不管是在州里,還是在黨外,你都是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現在,你拿著一份被所有人圍剿的計劃書,跑到我這裡來。」

「你告訴我,你要用我的信用去讓哈里斯堡簽字。」

摩根菲爾德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年輕人。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去得罪我在華盛頓和哈里斯堡的朋友?」

面對摩根菲爾德的逼問,里奧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

但正因為是孤家寡人,正因為腳下是萬丈深淵,他才擁有那些穿鞋的人所沒有的決絕。

「你說得都對,道格拉斯。」

里奧開口了,聲音平穩。

「在政治上,我確實被包圍了。建制派恨我,共和黨怕我。」

「但這也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里奧抬起頭,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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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了我手裡握著的籌碼,是有分量的。」

「如果我真的無關緊要,沃倫參議員就不會深夜給你打電話。如果匹茲堡真的不重要,哈里斯堡的那幫官僚也不會費盡心機地想要卡死我。」

「他們恐懼,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五億美元意味著什麼。」

「這是共贏。」里奧糾正道,「港口建成,最大的受益者是摩根菲爾德集團」

「至於我的處境————」

里奧笑了笑。

「你是生意人,你應該最清楚,風險越大的資產,潛在的回報率就越高。」

「沃倫參議員想讓你控制我,哈里斯堡想讓我失敗。」

「但他們能給你什麼?他們能給你的,無非就是維持現狀。維持那個效率低下丶成本高昂丶讓你的利潤逐年縮水的舊物流體系。」

「而我,雖然危險,但我能給你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里奧將身體靠後,雙手交叉。

「而且,道格拉斯,我還為你準備了另一份禮物。」

「我的審計團隊非常勤奮,他們最近在查閱過去幾年的混凝土供應合同時候,發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巧合。」

「我相信,比起哈里斯堡的審批,你應該更不希望看到這份報告出現在《紐約時報》的頭版上,對嗎?」

摩根菲爾德盯著里奧。

許久,他臉上的陰霾散去,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孤家寡人!」

「我就喜歡你這種在懸崖邊上還敢勒索人的膽量。」

「不過,你的價碼還不夠。」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現在太危險了,你拿著這五億美元,大部分是要去搞你的那些所謂社群復興。」

「你要建廉租房,要搞工人合作社,要給那些窮人發福利。」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毫無價值,甚至是有害的。」

「它們會推高勞動力成本,擠佔城市的資源。」

「更別說現在是中期選舉的關鍵時刻,賓夕法尼亞州的每一個席位都牽動著華盛頓的神經。沃倫參議員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在國會山幾十年的政治投資。」

「你現在的要求,等於是在讓我背叛他,讓我背叛整個共和黨在賓州的佈局,轉而支援一個民主黨人。」

摩根菲爾德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巨大的政治轉向,是一場豪賭。」

「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降低物流成本,什麼未來的商業利益,那都是生意。」

「生意是生意,政治是政治。」

「普通的商業利潤,不足以讓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去背叛沃倫。」

摩根菲爾德重新拿起雪茄,並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我要的不僅僅是利潤,里奧。」

「你能給我什麼,值得我為你去做這樣的政治決策?」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里奧看著眼前這個精明的老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摩根菲爾德不僅是個商人,他還是這個國家權力結構的一部分。

讓他反水,需要的籌碼遠比里奧想像的要大。

里奧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其他的替代方案。

「總統先生。」里奧在腦海中呼喚,「我們真的非他不可嗎?賓夕法尼亞州不止他一個寡頭,費城還有財團,我們能不能找別人?」

「我不想再跟這個老傢伙談下去了,他的要價比我想的更高。」

羅斯福的聲音很快響起。

「不能換,里奧。」

「為什麼?」里奧反問,「全州有那麼多有錢人,我就不信沒人對這五億美元感興趣。」

「因為地緣政治。」羅斯福解釋道,「你看看地圖,你要擴建的是匹茲堡的內陸港,你要疏浚的是俄亥俄河的航道,而摩根菲爾德控制著這河流沿岸百分之八十的碼頭用地和倉儲設施。」

「他是這裡的地主。」

「如果你找費城的財團,摩根菲爾德會動用一切手段讓你的工程寸步難行。

如果你找其他的本地小巨頭,他們根本沒有膽量在摩根菲爾德的眼皮子底下接這個活。」

「在這個專案上,他是唯一的甲方。」

「只有他有這個需求,而且也只有他,才能讓這件事辦得成。」

「繞過他,你什麼都做不成。」

里奧感到一陣室息。

他被鎖死了。

「那我還能給他什麼?」里奧在心裡質問,「我已經答應給他工程合同,答應給他物流優惠,再給下去,我就要把港口的管理權交給他了。」

「那樣的話,我和卡特賴特那個混蛋還有什麼區別?」

「我口口聲聲說要為人民奪回城市,結果我轉手就把城市最寶貴的資產賣給了最大的寡頭。」

「我會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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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的聲音突然變得滄桑許多。

「區別在於目的,孩子。」

「但手段————往往是一樣的。」

「你覺得亞伯拉罕·林肯是個聖人嗎?」

里奧一愣,他不明白為什麼羅斯福這時候會提到林肯。

「當你去華盛頓,站在那座宏偉的林肯紀念堂裡,你仰視著他,看著那尊十九英尺高的白色大理石雕像。」

「他坐在那裡,目光深邃,神情悲憫,沐浴在特意設計的神聖光輝中,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從西奈山走下來的先知,或者是希臘神話裡的神祇。」

「但真實的他不是大理石做的,他是由血肉丶算計和極度的現實主義構成的」

「為了透過廢除奴隸制的《第十三修正案》,為了把這個分裂的國家強行縫合在一起,他並沒有指望議員們良心發現。」

「他賄賂那些即將卸任的跛腳鴨民主黨議員,用郵政局長的肥缺換取一張贊成票,拿聯邦法官的終身職位做交易。」

「他甚至為了搞定一個頑固的議員,不惜動用總統特權,釋放了那個議員在南方軍中服役被俘的侄子。」

「在那決定國家命運的幾個月裡,這位偉大的解放者,是整個華盛頓最無情丶最腐敗的政客。」

「如果他拒絕進行那些交易,黑奴也許還要在枷鎖下再呻吟五十年。」

「聖人是無法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里奧。」

羅斯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以為我又是聖人嗎?」

「1940年,納粹的坦克正在碾壓歐洲,英國人在流血。但我的人民不想打仗,他們沉浸在孤立主義的美夢裡。」

「為了把美國拖進這場戰爭,我在大西洋上和邱吉爾秘密會晤,我繞過國會的授權,把五十艘驅逐艦送給了英國。」

「我在珍珠港事件爆發之前的幾個月,就透過石油禁運誘導日本開第一槍。」

「那時候,有一半的美國人在罵我。」

「他們罵我是獨裁者,罵我是戰爭販子,罵我是把國家拖入深淵的騙子。」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自由世界就會滅亡。」

羅斯福盯著里奧。

「里奧,你要記住。」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完美名聲的領袖,通常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做,什麼責任都沒擔。」

「而真正要做成大事的人,必須準備好被誤解,被攻擊,被唾棄。」

「你必須準備好為了那個你心中不得不實現的目標,讓自己的雙手沾滿泥濘。」

「這就是領袖的瑕疵,也是領袖的代價。」

「上次你坐在這個房間裡的時候,你只是在邀請魔鬼跳一支舞。」

「那時你只需要給他一些不痛不癢的承諾,作為回報,他給了你一點善意的中立。那是一場輕鬆的社交,是一次沒有實質代價的試探。」

「但今天不同了,里奧。」

「今天,你是來讓他流血的。」

「你是來讓他背叛他幾十年的政治盟友,讓他去對抗哈里斯堡的官僚體系,讓他把摩根菲爾德家族的信用抵押在你的賭桌上。」

「這種級別的背叛,靠共贏這種漂亮的口號是買不來的。」

「你必須付出代價。」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里奧。」

「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去哈佛的圖書館裡當個幽靈,也沒有去海德公園的墓地裡安息,而是擠在你這個充滿了煤煙味和焦慮的腦子裡。」

「要改變美國,從現在,從這裡,就要開始了。

羅斯福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現在,回答我。」

「為了讓匹茲堡那些嗷嗷待哺的工人有飯吃,為了讓那五億美元的債券能發下來,為了讓這座城市真的有未來。」

「你準備好不僅僅是和魔鬼共舞,而是把你的靈魂切下來一塊,親手餵給他了嗎?」

「你準備好成為一個萬惡之人了嗎?」

「你準備好揹負出賣港口的罵名,被你曾經的支持者指著脊樑骨唾罵了嗎?」

「如果你連這點汙名都背不動,那就趁早滾回你的學校去寫論文,別坐在這個位置上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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