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真是我爸?”鍾(侯)浩然怎麼也無法把照片中這個油膩的男人和自己記憶中的帥氣老爸聯絡在一起。
“他不是你爸,你現在姓鐘不姓侯。”鍾小艾看著照片,一臉的嫌棄。
“可他就是我爸,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我不能不管他?”鍾浩然態度很堅決。
侯亮平做人雖然很差,但他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卻非常好,一直和他以朋友的方式相處,父子倆的感情很好。
若是換作普通家庭的小孩,父親坐牢可能會深惡痛絕,覺得給自己丟了人,但鍾浩然這種家庭的小孩基本不會。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所謂的政治鬥爭。
再者,在鍾浩然看來,自家姥爺畏罪自殺,兩個舅舅一個被判死緩,一個被判處死刑,罪名比父親侯亮平的更大。
他甚至認為,父親是被鍾家連累的。
不過他也清楚他在鍾家的地位,不會將猜測說出來的。
另外他也非常清楚,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鄙視不認侯亮平,但他不可以。
他今後還要從政,若是讓別人知道他連親生父親都不認,誰還敢用他,誰還敢信任他!
至於因父親侯亮平犯罪政審不能透過,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這是對普通人的約束而不是他這樣的豪門。
其他豪門世家也不會以此來反對他從政,因為誰也不能保證自家未來不會有同樣的遭遇。
這是所有世家大族的默契。
聽著兒子的話,鍾小艾既欣慰又傷心。
欣慰是兒子肯認侯亮平,說明他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傷心是他不聽自己的話。
不過為了兒子的前途,她是不會允許兒子認侯亮平的。
“我不同意。”他只能姓鍾,叫鍾浩然。
如果他不姓鍾,鍾家的政治資源是不會放在他身上的。
鍾家雖然倒了,也進去了一些人,但還是有一些香火情的,雖說不如以往,但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她好不容易讓鍾家認下了兒子,如今再讓他和侯亮平相認,豈不是白費功夫。
她和哥哥等人這輩子是沒有希望進步了,但鍾浩然這一代不同,他們還有希望,哪怕這個希望很渺茫。
“媽,我爸都那樣了,你覺得我能安心看著嘛!”鍾浩然流露出倔強之色,他要營造一個孝順的人設。
“浩然,不是媽不讓你認他,而是這會耽誤你的前程。”鍾小艾耐心的解釋道。
她現在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兒子身上。
兒子也爭氣,自從家裡發生變故之後,瞬間長大成熟了,也開始學習了,去年更是憑藉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清大。
“媽,您覺得一個連親生父親都不認的人,別人如何敢用?”鍾浩然低聲反問道。
聽著兒子的回答,鍾小艾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他還是擔心哥哥等人反對。
“可我擔心你舅舅他們對此有意見。”鍾小艾皺著眉頭道。
鍾浩然也陷入了沉思,因為他清楚,他離不開鍾家的支援。
少頃,鍾小艾開口道:“這樣吧,你去一趟漢東見一見你爸,給他一筆錢去一個偏遠小城生活。”
鍾家雖然沒落,被沒收了很多錢,但家中的資產依舊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這能行嗎?”鍾浩然有些遲疑。
“當然可以,這對你對他來說都是好事。”說著,她開啟包包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鍾浩然。
“這張卡里有1000萬,夠他生活了。”
“謝謝媽,我替我爸謝謝您!”鍾浩然連連感謝。
“你告訴他,讓他帶上一千萬去北方找個小城市住下來,別留在漢東丟人現眼了。”鍾小艾雖然給侯亮平錢,但還是厭惡他所做的一切。
鍾浩然這一次沒有反駁,他也看不上父親現在的行徑。
鍾家的能量還是不容小覷,很快就找到了侯亮平的具體住址。
一天後,鍾浩然找上了正在出租屋吃泡麵的侯亮平。
看著落魄的侯亮平,鍾浩然分外難受,無論怎麼說,這個人給了自己生命。
正在吃麵的侯亮平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抬起頭來。
儘管他已經八年沒見兒子了,但還是一眼認出他來:“浩然!”
“爸。”
兩人看著對方,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少頃,鍾浩然打斷了沉默:“爸,您還好吧。”
“還好,餓不死。”侯亮平早就被監獄生活磨平了稜角。
因為長相英俊,他沒少在監獄中被欺負。
“給!”鍾浩然把銀行卡遞給侯亮平。
“這是甚麼?”侯亮平明知故問道。
“這是我媽給您的一千萬,她讓您找個偏僻的小城生活。”鍾浩然遲疑了片刻,還是把卡說成是母親鍾小艾給的。
“你媽?”侯亮平自嘲的笑了笑。
他早就看明白了,鍾小艾早就和自己一刀兩斷了。
否則也不會這些年都沒有來監獄看過他一次,若是鍾小艾肯幫忙打個招呼,他在監獄中也不會被侮辱了。
不過看到兒子,他還是非常欣慰的,證明自己沒有白疼他。
“爸不要,你還是拿回去吧,你的前途重要。”侯亮平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兒子。
他雖然不是甚麼東西,但對兒子卻是沒得說。
“這真是我媽給你的,是他偷偷藏下來的私房錢,您不要擔心我舅舅他們為難我媽媽。”鍾浩然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見侯亮平還不要,他直接將銀行卡放進對方的上衣兜裡,“您還是拿著吧。”
“那好吧。”
侯亮平頓了頓,接著說道:“你讓你媽放心,爸會離開漢東去西北找一個偏遠小城定居,不會影響到你的。”
他也是體制出來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鍾小艾給錢的目的。
“爸,我……”
“爸知道你的意思,甚麼都不要說了。”侯亮平打斷兒子,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是甚麼。
“爸,您是不是被我外公他們連累的。”鍾浩然遲疑了片刻,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猜測。
侯亮平搖了搖頭道:“不是,是你爸我自己的原因。”
他並沒有把屎盆子扣在鍾家頭上,他擔心自己亂說,會讓兒子和鍾家有了隔閡進而影響對方的前途。
就在兩父子交心之際,鍾小艾開始了自己的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