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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罪惡

“周書記,我計劃從漢東治平能源投資有限公司入手。”嚴永華開口道。

“治平集團,那個漢東最大的民營能源公司。”周澤川腦海中迅速出現了治平集團的大體情況。

治平是一家上千億的綜合性企業。

經營範圍包括能源、煤焦化工、文化、交通運輸、房地產、礦用裝置、鋼材、建材的銷售,精煤、礦用物資供應等。

旗下有18家分公司,職工2萬餘人。

它一旦出事,絕對是全國性的大事件。

“是的,周書記。”嚴永華急忙回應道。

“從能源企業入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但治平早已洗白,披上了合法經營的外衣。

無緣無故地對治平集團動手,絕對會給政府帶來難以預估的負面影響。”

周澤川的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動手,但必須要有一個站得住的理由和藉口。

“周書記,我上個月收到一封關於治平集團董事長蔡明亮的舉報信。”言下之意他有現成的藉口。

“舉報信?怎麼回事?”周澤川追問道。

“上月5號,我接到了是原安遠縣白坪鎮黨委書記何強的電話,他在電話中向我闡述了蔡明亮及其治平集團的罪惡行徑。

然後透過郵箱向我寫了一封關於蔡明亮的舉報信。

他舉報治平集團董事長蔡明亮組織、領導黑社會。

透過操縱選舉把持農村基層政權,利用個別國家工作人員的包庇、縱容,稱霸一方。

實施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等犯罪,透過暴力強拆、越界盜採等手段非法牟利。”嚴永華連忙回應道。

“何強是甚麼情況?是否可靠?”周澤川繼續問道。

“何強被蔡明亮逼著辭職,且故意撞斷了他的一條腿,絕對可靠。”

“說,怎麼回事?”

“何強,原安遠縣白坪鎮的黨委書記,一個有理想,也有抱負的基層幹部。”嚴永華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

“2015年4月,白坪鎮探明瞭一個橫跨5個行政村,煤炭儲量約28.4億噸的大型煤礦。

蔡建亮得知訊息後,便開始考慮將這座煤礦據為己有。”

周澤川打斷嚴永華道:“儲量這麼大的煤礦,怎麼著也應該由國有企業開採才對,怎麼能輪到一個民營企業。”

“辦法總比困難多,蔡明亮的計劃是和安遠縣上下勾結。

他先是收買了五個行政村的村幹部,然後便準備向白坪鎮政府大量安插自己人,以便透過他們拿到煤礦的開採權。

於是他直接找到了時任鎮黨委書記的何強,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意圖進行人事安排。

何強是一位非常有原則性的領導幹部,明確拒絕了他。

但拒絕的代價有些大。

蔡建亮立刻動用他的關係網,夥同鎮上13個行政村、兩個社群的村幹部,以及鄉鎮府裡絕大多數的副職領導,開始公然抵制何強的工作。

何強被徹底孤立了,他發出的任何指令都出不了鎮政府的大門。

再加上蔡建亮無休止的威脅,他身心俱疲,最終只能被迫辭職。”嚴永華咬牙切齒的說道。

“接著說?”

“何強辭職之後便準備舉報蔡明亮和時任安遠縣的縣委書記王志宇。

但那個時候漢東正在進行政治鬥爭,根本就無人受理他的舉報,舉報信直接轉到了地方。

您也知道他們在地方上的實力,市紀委和市政法委只是走了一個過場。

便得出治平是一個合法的企業,王志宇也是一位廉潔乾淨的有為幹部的結論。

調查剛剛結束,就有一名醉漢開車撞了何強,導致他左腿截肢。

這還不止,蔡明亮派人威脅何強,倘若他再敢舉報,就要了他全家人的命。

不得已之下,何強只能忍受這份屈辱,自此在沒有舉報蔡明亮和他的治平集團。”嚴永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憤怒之情。

沒等周澤川詢問,嚴永華接著道:“在此期間,何強的妻子離婚,帶著一個兒子去了東南亞。

上個月他在大陸唯一的親人母親也去世了,這才給我打了舉報電話。”

周澤川點了點頭,基本確認何強的舉報就是真實的。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調研就到這裡吧,現在去賓館,你把舉報信給我也打一份。”

很快,一行人就去了周澤川下榻的賓館。

“周書記,這就是何強寫的舉報信。”嚴永華將一份十幾頁的舉報信遞給了周澤川。

周澤川接過去看了起來。

“根據何強的舉報,蔡建亮從2005年起就開始組建涉黑組織。

利用暴力手段搶奪煤礦資源,越界盜採更是家常便飯。

為了獨霸煤礦利益,蔡明亮先後組織實施了多起故意傷害和非法拘禁,整個安遠縣都籠罩在他們的陰影之下。

最誇張的是,他在公開場合扇了縣委書記安志宇一個耳光。”

“這個蔡建亮這麼猖狂的麼,竟然敢扇安志宇的耳光?”周澤川把目光看向嚴永華。

“這件事何強在電話上給我說過,他說安志宇和蔡建亮是同學關係,安志宇能當上縣委書記也是蔡明亮操作的結果。

而且這個安志宇非常好色,蔡明亮經常給他物色漂亮姑娘。

因為手中有安志宇的把柄,他這才無所顧忌。”嚴永華解釋道。

“原來如此,你有沒有查過,這個安志宇是誰提拔的?”周澤川問道。

“是高克斌。”

“又是高克斌,這麼說來他和蔡明亮應該有些關係。”周澤川稍一思考便得出了結論。

“您猜的不錯,高克斌就是蔡明亮的保護傘!”嚴永華的回答斬釘截鐵。

在周澤川疑惑的眼神下,他接著解釋道:“我暗地裡查過,高克斌的表弟李建義也是治平集團的股東。

而且我懷疑,這部分股份的實際持有人,正是高克斌本人。”

“治平集團現在的口碑怎麼樣?”周澤川問了一個看似無關,卻至關重要的問題。

“在外地,尤其是在網際網路上,治平集團的口碑非常好。

蔡建亮這個人,表面上熱衷於慈善,修路、建橋,他很會利用媒體為自己包裝,因此名聲極好,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

“但在當地……”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老百姓都清楚他是甚麼人。

所謂的‘慈善修路、建橋’,實則是為了方便他的大型運煤卡車進出,將地下的財富源源不斷地運走。

他暴力搶奪煤礦,無視群眾利益,當地人對他,是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

“看來,這個蔡明亮還有一些手段。”周澤川面無表情的說道,實則內心已然充滿了殺意。

嚴永華恨恨的說道:“蔡明亮手裡還養著一批人,名義上是礦上的‘保安隊’,實際上就是打手。

哪個村民敢說賠償少,拒絕拆遷,半夜就有人去砸窗戶、潑油漆。

去礦上討說法,不僅得不到賠償,反而會被保安隊拖到礦區的荒溝裡進行毆打。

我前段時間派人暗地裡調查時聽到這麼一則訊息,小河溝村民李順德去礦上討公道,被保安隊用橡膠棍打了一個多小時,打得渾身是血。

後來送去醫院,脾臟都摘除了。

案子報到公安局,最後定了個‘互毆’,李順德還被拘留了十五天。”

周澤川的眼神越來越沉。

“你沒有在接著往下查?”

“查了,但沒用。”嚴永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前段時間派人暗訪過。

但結果呢?我派下去的人,前腳剛進白坪鎮,後腳蔡明亮就知道了。

他在市裡的關係網,從國土局到安監局,從公安局到信訪辦,到處都是他的人。

我剛準備派人去查治平集團的賬,就被省裡叫停。”

他苦笑了一聲,繼續道:“省裡說林城要‘穩定’,不要搞‘運動式’執法,要‘服務好本地企業’。

意思很明白,蔡明亮和他的治平集團碰不得。”

“還有這種事,誰打的電話?”周澤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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