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每次在她身上發壞時的邪佞,以及高潮來臨時那雙眸子裡失控的情慾,都那麼相似。
這也是她懷疑李鶩是北冥淵易容假扮的原因。
因為,二人真的太像了,若不是長相不一樣,她都覺得李鶩是北冥淵孿生兄弟。
可事實再一次證明,她錯了。
李鶩不是北冥淵。
細想她和李鶩相處這一月有餘的時間裡,從陸南汐和陸疏月刁難她、到盛為謙想要非禮她、再到獵苑她被盛為謙公然嘲諷沒人愛,他作為哥哥,一直承擔著保護她的角色。
即使她跟他置氣,對他冷眼以待,在她遇到危險時,依然堅定的站在她面前,為她撐腰,將她高高的託舉。
他把她親妹妹一樣寵溺保護,這讓她感動歡喜,甚至覺得和他當兄妹是三生有幸。
可只要不順他的意,他就化身酷吏手上的刑具,不顧親情禮法,也不顧倫理道德,更不顧爹孃,殘忍的折辱玩弄她。
可事後又費盡心機的哄她,還會縱容她的小性子,就好比今天早晨,她把他的手傷成那樣,他也一聲不吭的任她搓揉,別說打罵,就是一句重話都沒有。
還會因為她一句話,就孤身一人挑戰盛為謙姜峰那群人,哪怕搏上性命也要贏得狩獵魁首。
他會浪蕩的她說葷話,也會寵溺的叫她妹妹。
這樣極端的反差,總是無縫銜接出現在她面前,折磨著她。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黑一白兩隻手同時拉扯,在她抗拒他時,他又用溫柔將她哄回來。
可一旦她放下芥蒂真心待他時,他又無情的撕開偽裝,露出惡劣的一面捉弄她。
一口一個妹妹,叫得那叫一個熱乎。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甚麼時候惹怒了他。
但她想,惹不起,總該躲得起。
只要她不理他,他就沒辦法察覺到她騙他,只要她躲得遠遠的,他就沒有機會跟她找茬。
可是……
看著手中的令牌,想起他因為傷口裂開時那痛苦隱忍的樣子,想起他怕她難過自責而下意識藏起的雙手,想起他眸子溫柔的看著她,態度認真甚至是虔誠的說著“你,陸阿嬌,也是我此生要保護的人”的樣子……
陸阿嬌的良知又隱隱作祟。
可理智告訴她,不要心軟不要心軟不要心軟!
她跟他決裂,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是他的妹妹,不是他可以隨時隨地宣洩的物件!
怎麼辦?
陸阿嬌糾結的擰著眉,一方面是良知的譴責,一方面是理智的警告,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和他和平相處?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祖父養的那隻兇悍桀驁的烈性犬,越是鞭笞它,它叫得越兇。
鞭笞不行,那就溫柔以待。
可它還是不買賬,反倒助長了它的囂張氣焰,一度分不清誰是它的主子。
祖父為此頭疼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小小的她捧著一隻香噴噴的炙豚蹄從它面前經過,它並沒有凶神惡煞的犬吠,而是盯著她手中的炙豚蹄流了二里地的哈喇子。
出奇的乖。
如此,祖父才掌握馴服它的技巧。
那馴服哥哥的“炙豚蹄”是甚麼呢?
陸阿嬌試圖從他認祖歸宗後的一些習性,與她相處的每一個環節,預知夢裡他的豐功偉績等等尋找那隻“炙豚蹄”。
怕細節有遺漏,她甚至將這些記在了冊子上,盯著被硃砂重點圈住的“炙豚蹄”這三個字,她在腦海中一遍遍的覆盤。
可任憑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找到!
罷了。
陸阿嬌用狼毫撓了撓髮髻,日子還長,早晚有一天,她會找出能夠馴服他的“炙豚蹄”。
想著,陸阿嬌冊子合上放到梳妝匣裡最底層,然後用小金鎖鎖上。
這可是她馴服哥哥的禮記,可不能讓外人看到。
只是,她抿了抿唇,有一個問題,她要找他問個明白。
……
“妹妹,想問哥哥甚麼?”
初夏時節,庭院花開百簇,或是搖曳生姿,或是清雅華淨,遙遙看去,千嬌百媚,爭奇鬥豔。
山隱院有一處葡萄架就立在這片花叢中。
而李鶩和陸阿嬌便坐在這葡萄架下煮茶閒聊。
聽到李鶩這句話,陸阿嬌看了一眼在他身側候著的阿墨。
李鶩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難言之隱,側身對阿墨說道:“下去吧。”
“可是……”阿墨有些猶豫,他沒忘記昨天陸阿嬌是怎麼傷害主上的,若是他離開,陸阿嬌又對主上不利怎麼辦?
“阿墨你不必擔心,”陸阿嬌看出了影墨的擔憂,她急忙連連表態:“我再也不會傷害哥哥了,真的。”
影墨猶疑的看向李鶩,李鶩薄唇微微翹起,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我相信妹妹,下去吧。”
他的笑容裡摻雜著自信,這種自信不是來源於對陸阿嬌的瞭解。
而是來源於他作為執棋之人,在對手毫無防範之下,利用人性和謀劃,不著痕跡的將其引入彀中,然後吞噬、享受,這種一切盡在他掌控中的從容。
是的,自始至終,都是他的算計。
小姑娘在慾海裡起起伏伏時的那點力氣根本對他造成不了甚麼傷害。
他又弄得狠,淚眼婆娑的小姑娘承受不住只想逃,哪裡會看清自己抓出來的傷是甚麼樣子的?
那點傷只需用極品金瘡藥塗上一天就能治好。
傷之所以看起來那麼嚴重,是他讓影墨在原有的傷痕上用易容膏化出來的。
他故意在小姑娘面前露出手上的傷,告訴小姑娘,她把他的手抓得很嚴重。
而小姑娘那震驚到竊喜再到擔心的種種表情變化告訴他,她上了當。
接著他在開展第二步——故意用雕刻刀弄傷自己的手,對自己戴手衣的事欲蓋彌彰。
果然,小姑娘被他引誘著一步步走向他為她準備的金絲籠中。
之後的一切如他算計的那般,小姑娘氣勢洶洶的找他興師問罪,瘋了似的搓揉他的傷口以求證是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