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汴京附近的幾個州府接連鬧瘟疫,百姓死傷無數,寒門學子更是備受其害,活也活不下去,學也學不下去。
故而定在三月的春闈延期到了五月中旬。
“三表哥要來借住?”陸阿嬌亮晶晶的眼眸流露出幾分雀躍,“那三表哥甚麼時候到?上次同三表哥見面,還是三年前的上元節,一晃這麼久,不知道三表哥長高了沒有?”
三表哥蕭啟瑞身材圓潤敦實,但為人憨厚老實,對她這個表妹頗為疼愛,算是她枯燥童年裡唯一的玩伴。
只是後來,蕭姨母一家去祁陽經商,二人便再也沒見過面了。
虞氏:“算算腳程還有五天就應該到了。”
對於這個外甥,虞氏也甚是想念。
“對了,此次來侯府借住,你三表哥還帶了個同窗。”
陸阿嬌笑容一頓,有些意外:“誰呀?”
“說是寒門農家子,與你哥哥年紀相仿,讀書格外刻苦,你姨母在信中說,你三表哥能中舉,多虧了他點撥教導,於蕭家有恩,叫我們好生照顧他。”
凡是參加科舉之人,必定要博覽群書,學富五車。
一個寒門農家子讀起書來要比尋常人家艱辛困難許多,不說墨硯紙筆能否買得起,便是所接觸到的書卷和教書育人的學究都是有限的。
可他年紀輕輕卻能輔助三表哥中舉,可見此人非同凡響。
同是喜愛讀書之人,陸阿嬌內心不免對他生出幾分惜才的敬意和好奇,“蕭姨母可在信中提過他的名字?”
虞氏點頭:“農是雲。”
“農是雲……”陸阿嬌蹙眉輕喃,怎麼感覺這名字好熟悉,似是在哪裡聽過。
等等……
陸阿嬌腦子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她想起來了。
農是雲不是別人正是未來最年輕的中極殿大學士!
與哥哥南征北戰,開疆拓土不同,農是雲以筆為劍,誅權責斬貪腐蠹蟲,同樣為北冥淵開立的大啟盛世立下不世之功。
可惜就是她命短,要是能活得久,她一定能看到他加宮進爵,封侯拜相。
想不到這麼厲害的大人物居然是三表哥的摯友!
更想不到還會和她家有淵源!
陸阿嬌先是驚詫,然後是激動,說起這位中極殿大學士的官途那可謂是跌宕起伏,讓人唏噓不已。
他天資聰穎,才華橫溢,本應以三元及第的絕好成績成為今年的新科狀元,可春闈之前卻發生了一場意外,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半身不遂,一生與輪椅相伴。
大雍律法規定:面有殘者、身有疾者均不能參加科舉,一經發現,杖五十。
科舉是寒門學子魚躍龍門,改變人生的唯一一次機會,若不能參加,他這輩子都毀了。
好在他時運還不錯,遇到了北冥淵這個只注重才能不在乎外表的君主賞識,他才能有機會從寒門農家子一步一步成為名垂青史的一代功臣。
“孃親,三表哥怎麼認識他的?”陸阿嬌好奇的問道。
為何預知夢裡沒有?
虞氏:“你姨母沒在信上說,得等你三表哥來了之後,親自問他才行,好了,孃親要給你三表哥他們置辦院子和東西去了,這些就交給你們了。”
“嗯,孃親慢走。”
虞氏走後,小滿和夏至就坐在陸阿嬌身邊,幫忙做完剩下的活。
小滿繼續用鐵碾船碾茶粉,“姑娘平日裡閒來無事,最喜歡在這亭中作畫,可自打春搜結束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三日,姑娘都不曾碰過丹青,這是怎麼了?”
夏至正在將碾磨好的香料裝進香囊中,聽言,打趣起了陸阿嬌:“奴婢也好奇,春搜回來之前的幾日,姑娘成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作畫,怎麼回到了家就作畫了?是甚麼讓姑娘轉了性子。”
聞言,陸阿嬌執著小藥秤的手幾不可查的一僵。
她為北冥淵臨摹春宮圖的事,兩個心腹丫鬟並不知情。
她不想作畫,就是因為每次執筆會想起她是如何執筆一點點畫出她和北冥淵那荒淫的畫圖的。
從線條勾勒出每一處身體細節,再到上色暈染,不同的交媾姿勢會帶來甚麼樣的表情變化和身體反應,她都要細細揣摩。
哪怕此時北冥淵並沒有與她有夫妻之事,但畫冊上的每一處纏綿繾綣的畫面都會讓她想起預知夢中,北冥淵是如何折磨她的。
“……”
“你弄髒了朕的龍袍上,這讓朕怎麼上早朝?”
“……”
“不如把早朝取消,改去詔獄看望你的夫君如何?”
“……”
“不要?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嗯?”
北冥淵慵懶的坐在金絲楠木椅上,修長筆直的雙腿大敞,明黃色的龍袍鬆鬆垮垮的穿在他身上,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肌。
他情難自抑的後仰,輪廓分明的喉結滾動著,胸腔震出的悶哼混著那急促的呼吸,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色情。
他緊繃的腹肌像被驚動的魚一樣跟著遊動,浮著青筋的手,剋制而粗暴的摩挲著她的頭髮。
他半闔著黑眸,染著邪欲的薄唇緩緩勾起,那低沉的嗓音極度沙啞,像是某種蠱毒發作起來的癮。
“你身上的每一處都讓朕……嗯……”
“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