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嬌淡淡地垂下眼眸,她最開始懷疑的是北冥淵,可北冥淵並不會操縱蛇。
那會是誰呢?
陸阿嬌斂下思緒,如實的搖了搖頭,“大姐姐如此優秀,愛慕者眾多,臣女非神人,自是不知是誰。”
“你當真不知?”盛為謙語氣狐疑。
陸阿嬌目光坦然:“臣女若知曉豈不會報今日之仇?太子殿下想知曉,不妨去問問姐姐。”
盛為謙立刻否決,“嬋兒雖思想豁達通透,但潔身自好,自重自愛,從不與外男來往,問她定是問不出甚麼的。”
陸阿嬌緘默一瞬,又開口:“問不通,可以查。”
“太子殿下身邊的暗衛諸多,若非大姐姐突然失蹤,讓太子殿下將暗衛全部派出去尋找大姐姐,對方怎麼會有可乘之機,給太子殿下下藥綁架?”
“獵苑今夜舉行宴會,負責看守巡邏的御林軍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大姐姐去往帳子的途中,為何沒有被御林軍看到,以至於太子殿下遲遲找不到……”
不等陸阿嬌分析完,就被盛為謙冷聲打斷,“你是說,嬋兒與那男人暗中勾結?”
陸阿嬌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厲聲吼道:“放肆!陸阿嬌,本宮看你說得頭頭是道,還信了你幾分,如今看來,你就是想趁機汙衊嬋兒對本宮不忠!質疑嬋兒對本宮的忠心!”
“嬋兒對本宮用情至深,忠貞不渝,你就這麼見不得嬋兒與本宮恩愛,非要棒打鴛鴦?本宮警告你,你若是再挑撥離間,本宮定是要讓你好看!”
盛為謙那一雙陰鷙的眸子似是冰碴一般透著徹骨的寒意。
陸阿嬌覺得可笑,沉住氣,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那些奇珍異寶被賊人偷,可是因為它們汙穢不堪?”
盛為謙喘著粗氣沒說話。
陸阿嬌又道:“臣女並非挑撥離間,臣女深知大姐姐與太子殿下情深義重,從未懷疑大姐姐背叛太子殿下,暗中與他人勾結,而是想說他既然利用大姐姐分散太子殿下的注意力,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盛為謙眼含冷厲,“用不著你教本殿下做事,你只需守著你的本分,切勿對不屬於你的東西起了貪念,否則害人害己!”
陸阿嬌:“太子殿下覺得我是拈酸吃醋?”
盛為謙不說話,但冷峻的眼眸說明了一切。
“那臣女也告訴太子殿下一句話,”陸阿嬌臉上的表情趨近淡漠:“明面上的拈酸吃醋者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裡時刻算計橫刀奪愛的情敵,且這個情敵還能輕易的將你綁走,對嗎?太子殿下。”
陸阿嬌說完後,不去看盛為謙已然黑沉的臉,毅然轉身離開。
盛為謙總是把矛盾轉移到她身上,為了喘口氣,她也得用陸書嬋的愛慕者們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行。
這才對得起她今晚經歷的驚嚇和委屈。
盛為謙的臉色十分難堪,就連喘息都粗重了幾分,如同陷入困境的猛獸。
究竟是誰愛慕嬋兒,想要拆散他和嬋兒!
“太子殿下,”見陸阿嬌離開,和泰恭敬的上前詢問:“您怎麼了?”
“務必將今晚之事查個水落石出!”盛為謙咬牙切齒,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陰狠,“將那個男人給本宮找出來!”
敢打嬋兒的主意,他要將他碎屍萬段!
和泰疑慮,“那陸大姑娘那裡還查嗎……”
他方才站得地方不遠,對於陸阿嬌和盛為謙的談話多少聽了一耳朵。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盛為謙一記刀子眼便颳了過來,嚇得他立馬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盛為謙眸子是死死地盯著陸阿嬌漸行漸遠的背影,像是故意說給她聽似的,聲音很響亮還帶著莫名的自信,“不用,本宮相信嬋兒,我的嬋兒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陸阿嬌自是聽到了他這句話,她腳步未做任何停留,頭也不回的離開,只是那雙澄明的桃花眼裡劃過一絲黯然。
明明之前他那麼寵她,會在她苦悶學習規矩的時候,想方設法的陪她解悶,會在她突發心疾的時候,擔心害怕的手腳冒汗,會在她不開心的時候,拿她最愛吃的糖糕哄她。
會在她有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的擋在她面前,也會在她受欺負的時候,將她護在身後為她撐腰!
她清楚的記著去年重陽節,她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呼吸越來越薄弱,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朦朦朧朧間看到他不顧危險為她吸毒血。
他將他的偏愛毫不吝嗇的給她,她溺在他的愛裡對未來充滿美好的憧憬。
可是後來,怎麼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兩看兩生厭?
陸阿嬌望著蒼穹上的繁星,只覺得心口好似堵了一團鬱氣。
……
陸阿嬌回去的時候,屋內燈火通明,進門一看孃親守在八仙桌前正發呆。
“孃親在等女兒所謂何事?”
虞氏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對陸阿嬌身後的小滿和夏至說道:“你們去耳房歇息吧,我們母女說會兒體己話。”
兩個小丫鬟聞言立刻福身行禮告退,“喏。”
待她們離開後,虞氏將陸阿嬌拉到八仙桌前,緊張的問道:“娘在宴席上聽到了些許風言風語,跟旁人一打聽才知你今晚險些被人暗害,一直擔心睡不著。”
陸阿嬌一猜便知是這個原因,她笑著安撫虞氏,“娘放寬心,女兒沒事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虞氏驚魂未定的呢喃,“對了乖女兒,是陸南汐害的你嗎?別怕,娘這就去收拾她!”
說著,她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就要往外走,陸阿嬌趕忙攔住她。
“孃親,陸南汐已經受到了嚴懲,更何況她惹惱了皇后,以後日子怕是要夾著尾巴做人了,孃親就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她不想讓孃親捲入這危險的紛爭中,她只想要爹孃此生幸福順遂。
虞氏聽言,只覺得堵在心口的那團鬱結之氣終於舒緩出來,她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說道:“她活該!”
儘管這樣說,她還是有些不大放心,“要不要把這事告訴你哥哥,他現在是聖上眼跟前的紅人,做事也縝密,有他出手沒人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