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中了迷藥,男人渾身虛脫無力,勉強用手肘撐著案桌,性感的喉結上零星泛著紅疹,高挺又好看的鼻骨上掛著幾滴冷汗,不再是預知夢中那副坐在龍椅上接受萬人朝拜的帝王之姿。
這是陸阿嬌除床上以外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
但到底是從萬丈泥沼中爬出來的人,即使現在受制於人,邪佞乖戾的氣質依然絲毫不減,尤其是那雙湛黑的眼眸。
即使她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揭開這荒誕的真相。
可當對上他視線的那一瞬,她還是止不住的慌亂和緊張。
她從未忘記,在無數次的預知夢中,她是在他那雙瞳眸下如何的承歡求饒。
陸阿嬌唇瓣顫抖如雪,連聲音都出現了顫音。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假扮我的哥哥?”
北冥淵坦誠,“是。”
聞言,陸阿嬌後腦勺一陣發緊,從頭涼到了腳。
——哥哥,有所不知,孟長卿是六皇子的人……
——哥哥,這六皇子陰鷙暴戾,心狠手辣,又睚眥必報,又極為護短……哥哥千萬不能招惹他,不然哥哥沒有好果子吃……
——哥哥,你千萬不能告訴六皇子我知道他叫北冥淵這事……
——哥哥,我對六皇子何止是討厭,簡直是恨!
曾經的推心置腹,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笑話!
他那麼敏銳多疑、睚眥必報,在聽到她這些編排時,指不定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折磨報復她。
陸阿嬌渾身打了個寒顫,可以預見的是,她的下場會比預知夢裡的還要悲涼悽慘上千倍。
“本殿下倒是好奇,”男人低沉充滿砂礫質感的嗓音響起,打斷陸阿嬌的思緒。
陸阿嬌抬眼看他,卻見他一雙深眸噙著玩味,語氣散漫慵懶,聽起來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家常,似乎並不計較她給他下毒的事。
“無論是聲音還是相貌本殿下都偽裝的毫無破綻,陸四姑娘是如何發現的?”
“你先回答我,”陸阿嬌壓抑不住胸腔內翻湧的崩潰絕望,自來嬌糯的聲音此刻激昂到有些失控,“你為甚麼偽裝我的哥哥欺騙我!為甚麼!”
只因她是盛為謙的妻妾,他就要將她囚禁在養心殿日夜折磨。
只因陸書嬋身子不利索,他就把所有的欲宣洩在她身上,可她被人欺辱時,他卻高高在上的漠然旁觀。
明明他不愛她,可他卻把她當私有物霸佔囚禁了五年。
他是她一輩子最為恐懼的邪魔,她甚至從骨子裡對他有著深層次的憎惡、恐懼和……
恨。
可即使如此,她也只是想逃避他,沒有想過要報復他。
她深知自己卑賤不討喜,夢醒後,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活著。
甚至,怕引來他的注意力,她對陸書嬋這個未來剜她心頭血的仇人都畢恭畢敬,避其鋒芒。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蛻變,所有的隱忍,都是為了避開他,與家人安隅天涯一角,快快樂樂,簡單自由的過完一生。
為了這個小小的願望,她連自己的名節都犧牲了。
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早已扮作她的哥哥,潛伏在她的身邊,與她朝夕相處!
她不明白,她明明沒有招惹過他,他為何像陰溼男鬼一樣對她糾纏不清!
為何!
“因為……”北冥淵忽而收起先前的輕漫,雙眸攫著她,用無比認真、肅沉、專注的語氣陳述,“我想看看皇兄的青梅在我身下會是甚麼樣子?”
陸阿嬌瞳孔猝然劇顫。
“是放蕩求饒?”
“……”
“是烈女高.潮?”
“……”
看著少女面色蒼白如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更是抖著崩潰之色,北冥淵緩緩勾唇,俊美無儕的臉上閃過一絲要笑不笑的邪。
“還是……用這張神聖不可侵犯的臉奴顏婢膝的同我求歡索愛?”
男人氣質明明優雅清貴,可那雙赤裸的目光,攫著的是惡劣的掠奪欲和?悍戾的破壞慾。
尤其是那雙緊緊攫著她的眼眸,更是攪起了滾滾漩渦,只為了將她吸進去,將她啃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也不知是被他的葷話震住了,還是被他那邪佞到有些癲狂的眼神嚇到了。
陸阿嬌渾身汗毛倒豎,幾番吞嚥,最後才艱難的說道:“我和盛為謙的情分算不上青梅竹馬,他深愛的人是陸書嬋,你若是要報復他,就去找陸書嬋。”
北冥淵垂下眼眸,看向案桌上的空碗,挑眉染笑,“是啊,在喝雞湯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喝完這碗雞湯後,我改變主意了。”
那慢悠悠的嗓音和漫不經心的姿態,彷彿方才那惡劣悍戾的模樣是她的錯覺。
陸阿嬌咬了咬唇,“為甚麼?”
“因為我發現,比起奪了盛為謙心愛之人,更讓我興奮的是……”
他撩開眼簾,黢黑的眼眸微眯,狀似深情的凝著她,“征服你這種看似乖巧無害,實則聰明難馴的女子。”
男人低啞的嗓音還繞著一絲讓女子難以抗拒的蠱惑,但在陸阿嬌眼裡,那是久居尊位者,對下位者的戲弄!
陸阿嬌內心抽緊,為了避開他,她廢寢忘食學習權謀兵法,讓自己變得聰明。
可她從未想過,她努力學來的聰明,最後卻成為吸引他注意力的罪魁禍首!
一股無力感纏繞心頭,她囁喏著雙唇,顫抖的問:“所謂的聰明不過是苦命之人想要在這艱難的世道安身立命,我也不例外,所以你能不能放過我?”
她聲線雜糅著連她都沒察覺的哀求。
北冥淵:“那你會愛上我嗎?”
陸阿嬌斬釘截鐵,“永遠不會。”
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一個視她如螻蟻的男人。
北冥淵盯著她的臉,沉默幾瞬,繼而緩緩的笑開,“那我也不能,畢竟我最喜歡的,便是挑戰一切不可能。”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雀躍著某種過於亢奮的流光,在燭光微弱的照耀下,或明或暗,看得陸阿嬌後背升起一股針刺般的寒意,那是一種被窮兇極惡的野獸盯上的危機感。
他不會放過她!
無論她如何努力的避開他,他都不會放過她。
她還是像預知夢裡一樣被他折辱。
陸阿嬌雙眼空洞,沒有辦法聚焦,整個人似是陷入了魔怔,口中一直呢喃著那句“他不會放了我……”
“他不會放過我……他不會放過我……”
恍惚間,她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被剜心頭血的時候,綠蘿的嘲笑,陸書嬋的憐憫以及他那事不關己的漠然冷血……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刺著她的血肉。
從沒有過的絕望襲上大腦,渾身的血液一點點的涼下來,徹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撕扯著她的理智,讓她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他不會放過我……”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
哭著哭著,她就笑了。
既如此……
她驀地抬起手,將手腕上的七寶鐲對準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你、就、去、死、好、了!!!”
美好的結局,不一定是避開邪魔,還有殺了邪魔!
她竟要殺了他!!
少女眼中那抑制不住的憎恨告訴他,這不是假的,北冥淵那雙黢黑的眼眸狠狠一滯,表情不再是方才的遊刃有餘和輕漫。
“你可知刺殺皇子乃誅連九族的重罪?”
“皇子?”陸阿嬌唇彎得幾近淡漠,但眼尾卻劃開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我殺的人是我的哥哥陸乘風啊,暮春將至,天乾物燥,半夜三更,宅院走個水很正常對吧?”
北冥淵聽言,一怔,隨即失笑。
小姑娘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壞了,竟然也學會了陰謀詭計。
“可以讓本殿下死個明白嗎?”北冥淵深沉的眼目注視著她,“你為甚麼那麼恨本殿下?”恨到要殺了他。
“到閻王殿再告訴你!”
話落,陸阿嬌乾淨利落的按下七寶鐲上的機關,毒針飛射而出,帶著銳利攝人的寒芒直直的刺進陸北冥淵的胸膛!
死吧!
北冥淵你去死吧!
死了,她就不用整天擔驚受怕,不用唯唯諾諾!
死了,她就徹底解脫了!
ps:又因為尺度問題被關小黑屋了,所以我勸各位寶寶不要囤文,且看且珍惜。
小劇場——
北冥淵:媳婦要殺我,斯哈斯好,更愛了/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