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李鶩忽而輕笑一聲,拿了雙新銀箸遞給她,笑容親近和善,還是那副疼愛妹妹的好哥哥樣子,“瞧,妹妹還是那麼不經嚇。”
定眼再瞧過去,哪有甚麼狂濤駭浪?分明是戲弄玩樂!
意識到被戲耍的陸阿嬌一雙桃花眼瞬間氣呼呼的瞪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嗔道:“哥哥!”
剛要說話,虞氏和陸正驍一邊笑著走了進來,“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二人說笑著坐回了八仙桌前,拿起銀箸繼續用膳。
陸阿嬌好奇的問:“爹爹,孃親,甚麼事讓你們這麼高興?”
說起這個,虞氏興沖沖的開啟了話匣,“疏月那丫頭胳膊被咬出兩個大血窟窿,就算痊癒了也是會留下疤的。”
“人到現在還昏迷著呢,誰讓她活該,總是跟在南汐丫頭後面欺負咱們嬌娘呢,至於南汐……”
虞氏說得更來勁兒了,“威武大將軍剛才又去陸南汐的院子裡鬧了一通,逼得陸南汐一邊狂扇自己巴掌,一邊哭著說四妹妹我錯了,威武將軍就在她面前臥著,也不咬她,也不抓她,就晃悠著尾巴看著她扇嘴巴子。”
“這扇嘴巴的速度要是慢了,或者力道小了,一個虎掌掄過去,南汐立刻老實了,她娘在一旁哭得是撕心裂肺,叫天天不,叫地地不靈!別提多慘了,可把林氏急死了。”
一想起那畫面,虞氏只覺得大仇得報,渾身的毛孔都酣暢淋漓!
“站著說話不腰疼,也讓林氏嚐嚐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陸阿嬌聽得正起勁的時候,陸正驍突然打斷了虞氏的話。
“夫人噓——嬌娘膽小,你說得這麼直白會嚇著她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虞氏才恍然記起來,遂,關心的問陸阿嬌:“是孃親多嘴了,嬌娘你沒嚇著吧?”
陸阿嬌輕淺地搖了搖頭,“沒事的,孃親,嬌娘不怕了。”
虞氏見她眉眼如故,不見半點懼色,感嘆道:“我們的嬌娘好像一夜長大了。”
可長大是會付出代價的。
陸阿嬌唇角上的笑淡下去。
一想起北冥淵那又變態又特殊的癖好,折騰起來沒完沒了。
只希望將來莫要與北冥淵有任何的糾纏!
虞氏心細,注意到陸阿嬌情緒突然有些萎靡,還以為她犯了相思病。
“我聽小滿說,這幾日你心情非常不好,時常盯著某一處發呆,嬌娘你是不是在想太子?”
“我……”還不等陸阿嬌開口否認,虞氏兀自說道,“別說了,孃親知道你還放不下太子。”
她長長的嘆息一聲,“這世上要是有忘情水就好了,省得嬌娘你天天吃相思之苦。”
“孃親,別急,沒有忘情水,還有兒子,”李鶩說道:“兒子一定會讓妹妹戒了相思之苦。”
虞氏拿半信不信疑:“真的?”
“自然,就怕妹妹承受不住。”
陸阿嬌看著他,他聲音徐徐,唇角依然勾著笑,可那雙深不見的眼眸猝然間射出絲絲縷縷的黑霧,仿若出了鞘的利刃,驀地割斷她心尖的珠串。
珠子滾得到處都是,噼裡啪啦的,亦如她的心跳。
她只好將目光躲開,埋頭吃飯。
虞氏展顏,渾然沒注意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那敢情好!”
嬌娘打小就羨慕陸南汐和陸疏月有哥哥疼,她身子也不好,常常憋在家裡,又沒有玩伴,孤苦一人實在可憐,後來遇到了太子,可歡喜了!
整天追在太子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保不齊嬌娘對太子的喜歡存了幾分對哥哥的幻想。
若有個哥哥護著她,寵著她,她對太子的情誼沒準兒就淡了呢。
越想,她越覺得兒子是唯一一個救嬌娘於水火之中的人!
她興沖沖的對李鶩說道:“若是能讓嬌娘免了相思之苦,風哥兒你就是功臣一個!到時候你想要娶哪個世家娘子,孃親都會舍下臉面給你求一求。”
李鶩慢悠悠的將蝦魚肚一口吃下,聽言,壓下瞳眸深處那一縷晦澀,遂抬起眼簾看向陸阿嬌,撩唇笑了聲。
“當真是哪家小女郎都可以?”
虞氏聞言笑著點點頭“自然!”
李鶩笑意不減,“好。”
聽到這兒,陸阿嬌不再假裝吃飯,而是好奇的看著他,問道:“哥哥,你想用甚麼法子讓我戒掉相思之苦?”
“當然是寵、愛。”
陸阿嬌粉唇彎出一抹清淺的笑,眼中閃爍出幾分期待。
哥哥對她的寵愛呵護,她今日已經體驗了一番,往後會是甚麼樣呢?
會不會像陸清遠寵愛陸南汐那樣,帶她逛集市遊湖,教她玩投壺捶丸、蹴鞠、鬥蟋蟀、還會教她騎馬,在獵場上肆意馳騁,還會帶她去梨園聽曲看雜耍,體驗人生百態?
越想,陸阿嬌眼裡的光越亮,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她就興奮不已。
……
打這天以後,三房的陸南汐和陸疏月果真再也沒有找陸阿嬌的茬兒,就連一心惦記時苓館的老夫人也消停了下來,
陸阿嬌和孃親去榮壽堂請安的時候。老夫人甚至還慈愛的拉著陸阿嬌的手喚她乖孫。
亦如回到了大婚之前。
這一切都歸功於李鶩。
這一日,陸阿嬌正在房中作畫,珠簾晃動,發出悅耳清脆的響聲,抬眸望去,只見夏至端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姑娘,這是您之前讓破繭打造的七寶鐲。”
七寶鐲是她設計的暗器,可以發射麻醉針。
“這麼快就做好了?足足比預料中的還要快了一天!”看來掌櫃的說三天內做好還是說得保守了些。
陸阿嬌迫不及待的開啟錦盒拿出裡面的鐲子,她眼眸發亮:“真漂亮!”
七寶鐲,觀其表面與普通鐲子一樣,只不過相對寬大厚重些,份量也沉一些,戴在手上絕對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陸南汐和陸疏月的刁難給了她一些警示,像她這種病弱女子,還是要有個武器傍身才好。
“可曾檢驗過了?能否發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