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著一襲東方亮銀絲繡竹衣袍,頭戴玉冠,五官清雋,如蘭似桂,略顯深邃的眼眸,為他儒雅的氣質添了幾分清冷,宛如謫仙下凡。
看到他這般模樣,陸阿嬌水瞳恍惚了一瞬。
預知夢裡的他滿身汙垢,穿著囚服被獄卒折磨的樣子,與現在的優雅尊貴簡直天差地別。
若不是預知夢,打死她也不曾想過,光風霽月的太子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臣女參見……”
然,她還沒說完,一隻大手便掐住她纖細的脖子。
“陸阿嬌,”盛為謙原本儒雅的眸此刻鋪著滲人的戾氣,“大婚之日,你私自逃婚,簡直罪該萬死!”
所有人都告訴他,陸阿嬌是他的未婚妻,他應該對她好,對她笑。
可她木訥呆板,沒有獨特的思想更沒有主見,循規蹈矩,不知情趣,像是勳貴望族為了聯姻刻意調教出來的完美主母,只懂得三從四德,相夫教子,當真無趣!
娶了她,跟娶了自己的右手有何區別?
他只把她當鄰家妹妹,窺見了她對他的心思後,他只覺得噁心無比!
過一眼望到頭的生活,還不如殺了他!
想著,他的手愈發的用力。
鑽心的疼痛從脖子處傳來,陸阿嬌本能的掙扎。
雖已在預知夢中知曉他對自己並無情意,可此時看到他眼中的憎惡和殺意,仍難掩心中酸楚。
畢竟,盛為謙是她自小仰慕之人。
她學習琴棋書畫、練習儀態、讓自己處處優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有資格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睥睨這天下。
她的付出,她的討好,到最後換來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偏愛寵溺。
——你以為朕封為你為皇后,是對你有情?呵,別做夢了,這世上只有一個嬋兒,可她心性純良,不懂後宮的腌臢,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那些女人們的算計。
——你不一樣,你就算被後宮那些女人們算計死,朕也不會心疼。
她雖然不聰慧,但在北冥淵身邊待了那麼久,也能看清一些陰謀詭計。
盛為謙之所以用哥哥的名義誆她去詔獄給他送藥,不過是想給她下毒,保全他大雍皇帝最後的一絲尊嚴。
既然盛為謙不屑她的愛,那她便不愛了。
“咳咳……太子殿下,臣女逃婚是為了成全您和大姐姐啊。”
盛為謙怒極:“你所謂的成全就是讓本宮淪為大雍笑柄?”
他忍著噁心娶她已是對她最大的恩典,可她倒好,居然逃婚,害得他穿著硃紅袞冕獨自一人在文華殿被文武百官恥笑!
他生來尊貴,從未如此難堪過!
很奇怪,明明此刻的盛為謙眼中殺氣騰騰,隨時有掐死她的可能,可卻不及昨晚那個男人一句“把你扒光了,一口一口的吃掉”讓她恐慌。
大抵是知道了他註定是個失敗者,不足為懼。
“綁架。”
盛為謙眼眸眯起,“甚麼?”
胸腔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陸阿嬌的臉色開始發青,她儘量將話說得簡潔明瞭:“只要太子殿下說民女被綁架了,殿下的臉面不就保住嗎?”
盛為謙怔住,手上的力道也因此鬆了些。
盛為謙的心腹扈從和泰聞言,眼珠子一轉,隨即放出光來,“是啊殿下,陸阿嬌逃婚時沒鬧出動靜來,外面都以為她沒來成親是因為昏迷在床,此計不僅給她逃婚找了個完美的遮羞布,還可讓您趁機退了這門親事,此計可謂是一箭雙鵰!”
盛為謙自然通曉其中道理,他只是不太相信。
“女子貞潔大於天,你沒了貞潔,一輩子都毀了,你……當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