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研究員匆匆走過。計九方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裝作工作人員。
病毒學實驗室的門上貼著“生物危害”的警示標誌，門都是鎖著的，但計九方發現，旁邊有一個傳遞窗，用於傳遞樣品，避免直接開門減少汙染風險。
傳遞窗是雙層的，並沒有鎖，只是窗戶很小，應該勉強擠過。
實驗室內部是負壓環境，空氣只能進不能出，防止病原體外洩。計九方一進去就感覺到氣壓的變化，耳朵有些不適。
實驗室裡沒有人，但裝置在運轉。
靠牆是一排生物安全櫃，裡面培養著各種病毒；旁邊是電泳系統，用於分離蛋白質和核酸；還有超速離心機、低溫冰箱、細胞培養箱。。。。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獨立的冷庫上。門上貼著標籤：“病毒毒株庫-80°C”。裡面存放的，是巴斯德研究所幾十年來收集的各類病毒毒株，有些可能具有巨大的科研價值，也有些可能是潛在的生物武器材料。
計九方猶豫了。該不該拿這些？病毒太危險，萬一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這些毒株對國內的病毒學研究又是無價之寶。
他的猶豫只持續兩秒，來都來了，只要有價值的，只要能帶走的，統統都要拿走！
他先收取了電泳系統，整套裝置包括電源、電泳槽、染色裝置。然後是一臺超速離心機，雖然比日本的那臺舊，但技術成熟。
就在他準備收取生物安全櫃時，面板上突然警報，有多個光點正快速接近實驗室！
不是普通的巡邏。光點移動迅速，而且有組織，像是收到了警報。
計九方立刻停手。他感知到光點已經到了門外，正在開門。
來不及從傳遞窗出去了。
他閃身躲到一個大型裝置後面，門開了，三個穿白大褂、但腰間佩槍的人衝進來，不是普通保安，像是特殊安全人員。
“檢查所有裝置！”為首的人用法語命令。
三人分頭檢查，計九方躲在裝置後，屏住呼吸。他距離最近的那個人只有三米。
怎麼辦？強行突破？對方有三個人，都有槍，躲進空間？但空間入口在這裡並不安全，還是要儘快出去才行。
他看到了旁邊的緊急噴淋裝置，實驗室用於化學試劑濺射時的應急裝置，他悄悄移動過去，拉開了噴淋開關。
“譁~~！”
高壓水流瞬間噴湧而出，整個實驗室像下了暴雨。三個安全人員猝不及防，被澆得渾身溼透。
“怎麼回事？！”
“緊急噴淋被觸發了！”
趁他們混亂時，計九方衝向門口。但門口又被兩個人堵住了，是聽到動靜趕來的研究員。
前後夾擊。
計九方沒有猶豫，直接撞向一個研究員，在接觸的瞬間將其帶入空間，擊暈，再帶出，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在其他人看來，那個研究員像是突然摔倒。
他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第二個研究員，但這時，安全人員已經反應過來，拔出了槍。
“不許動！”
計九方舉起手，慢慢轉身，三個槍口對著他。
“你是甚麼人？怎麼進來的？”為首的安全人員問，英語帶法語口音。
計九方沒有說話。他在計算距離，最近的安全人員離他五米，最遠的八米。空間收取活物的極限距離是接觸，必須碰到對方。
他需要製造接觸的機會。
“我……我只是想看看裝置。”他用英語回答，聲音顫抖，顯得害怕，“我是學生，迷路了……”
“學生？”安全人員冷笑，“學生能撬開傳遞窗？能觸發噴淋？能打暈這兩人？”
他們慢慢靠近，計九方後退，背靠實驗臺。
就在最近的安全人員伸手要抓他時，計九方突然蹲下，一個掃堂腿，對方沒料到他會反抗，踉蹌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計九方的手碰到了對方的腳踝，消失，擊暈，出現。
在另外兩人看來，同事突然倒地昏迷。他們愣住了。
計九方沒給他們反應時間，撲向第二個人，這次對方有防備，開槍了。
“砰！”
子彈擦過計九方的肩膀，火辣辣的痛，但他已經碰到了對方的手臂。
第二個安全人員消失又出現，昏迷倒地。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那個人已經嚇壞了，對著計九方連續開槍。計九方躲在實驗臺後，子彈打在金屬檯面上，火花四濺。
他需要近身，但對方不斷後退，保持距離。
時間拖得越久，來的人越多。計九方咬牙，從地上撿起手槍。
對著那人就是一槍，“砰！”的一聲響，這人仰面倒地。
計九方沒有停留，他衝出實驗室，沿著走廊狂奔，身後響起更多的警報聲和腳步聲。
他衝下樓梯，從二樓的窗戶跳出去，落地時肩膀的傷口劇痛，但他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跑出兩個街區，他才敢停下來喘氣，肩膀在流血，衣服被染紅。他躲進一個巷子，閃身進了空間從空間。
傷口不深，子彈只是擦過，用靈泉水清洗傷口，塗上消炎藥膏，再包紮上。
處理好傷口，他換了身衣服，才出了空間，然後迅速離開這片區域。
當天下午，他乘火車離開巴黎，巴斯德研究所的收穫有限，只拿到了電泳系統和離心機，而且暴露了行蹤。
法國警方肯定會全力追查。
但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去最後一站：倫敦。
英吉利海峽的風浪很大，渡輪在波濤中顛簸，計九方站在甲板上，看著多佛爾白崖在霧氣中漸漸清晰。1960年11月30日，他踏上了英國的土地。
倫敦籠罩在濃霧和煤煙中，泰晤士河畔，議會大廈的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這個曾經的世界帝國，雖然已經衰落，但在科學領域依然強大。
他的目標是帝國理工學院，具體是物理系的“核磁共振實驗室”。核磁共振（NMR）技術在1960年代還處於早期，但已經顯示出巨大潛力。
帝國理工的這臺原型機，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幾臺之一，雖然解析度不高，但技術路線先進。
更重要的是，計九方需要的是技術資料，NMR的原理、設計圖紙、實驗資料。
裝置本身太龐大，可能無法搬走，但知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