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錢洋到京郊農村去轉悠，想去收點雞蛋甚麼的，結果一去不返，再無音訊！
雖然採購工資高油水大，但這個時候的採購卻是個高危職業！
採購身上錢和票少不了，就有人專門盯上這些單獨出行的採購人員，有采購身上是申請佩帶槍支的。
這個時候，國營工廠，商店，甚至學校都有槍支，這是國家允許的，至於持槍證，要獲得並不嚴格。
但自小在軍區大院長大的錢洋，對普通的槍沒甚麼興趣，他喜歡長槍，打得遠精度又高的那種，反而身上沒有帶槍。
他玩膩了，嫌帶著累贅。
錢洋家裡已經報警，幾個發小也在各處打聽尋找，趙慧沒地去找，想起計九方來，就過來找他，正碰上他回來了。
計九方一聽，心裡一沉。
這個時候沒有監控，要是真出事了，很難查出來的！
“知道他最後在哪個地方露面的嗎？”
“問過他常去的東郊公社了，昨天下午開車從東郊公社回來，但一路過去，也沒找著他的車！”
他是開車去的，人找不到，這麼大個車不可能消失，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找到他的車！
“我和你去分局問下，看能不能先找到車！”計九方載著趙慧，一路直奔東城分局。
此時，整個四九城都雞飛狗跳了，很多民警都是從軍隊退下來的，錢洋就曾說過，四九城那些軍伍出身的，他認識三四成。
這話或許有些誇張，但有三四成認識他家老爺子，那肯定是有的。
計九方和趙慧趕到東城分局的時候，李隊正要出門。
“你是來問錢洋的事的吧？找到車了，在德勝門外雙泉堡肉聯廠附近。”
“人呢？”
“人沒找著，只有車，我們得先去看看。”
錢洋昨天下午從東郊公社回來，不論是回南鑼鼓巷，還是回部隊大院，都不需要經過德勝門。
他去那裡幹嘛？
“慧姐你跟李隊長去，我回去帶巴圖來，正好巴圖這幾天在城裡。”
“我跟你一起去！”趙慧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我載著你速度太慢，而且我還要載巴圖，德勝門離這不遠，我很快就來。”
計九方讓趙慧跟著李隊的車去了，他在小巷子裡兜了一圈，把巴圖放在後座上直奔德勝門外。
雙泉堡這個是第三肉聯廠，全名第三肉類聯合加工廠，是四九城五個肉類聯合加工廠之一，承擔著為四九城供應肉類的任務。
這個時候，市面上雖然見不到肉，但肉聯廠還是有肉的，只不過生產的肉，直接送到蘇聯去了。
赫魯曉夫上臺後，為逼迫中國屈服，趁中國這兩年困難時期落井下石，向中國提出了摺合人民幣52億元的“逼債令”。
其中60%以上的債務是抗美援朝時期中國向其借支的軍事物資的貸款和利息。
本來按照原定協議，這些外債要在1965年才全部到期。
但今年以來，中蘇關係惡化，蘇聯逼中國還債，中國將生產的大批豬肉用於償還蘇聯債務，國內的豬肉供應因而受到限制。
蘇聯就有一個供應處處長待在這裡，一旦肉調撥過來，就必須先發往蘇聯。
所以市民沒有肉吃，全被蘇聯要去抵債了。
錢洋到這裡來，難道是和這裡的肉有關係？
計九方帶著巴圖到達肉聯廠的時候，錢洋父母都已經到了這裡，錢洋母親哭得稀里嘩啦，錢洋的父親也是緊繃著臉，一臉擔憂。
警察和民兵正展開地毯式搜查，
計九方帶著巴圖過來，顧不上和錢洋父母打招呼，讓巴圖先在車上嗅了幾下，然後朝著一邊路口跑去。
趙慧眼睛一亮，跟著計九方和巴圖跑。
李勇看到，也跟了上來。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錢洋已經失去聯絡快24小時。
巴圖一路奔跑，順著巷子一路奔向東北地區，那邊出城區了，是一片低窪地，有農田和荒地。
那裡是京郊農村的地界，清朝時的宮廷貢米“清水稻”及“北京油雞”就是這裡出品的，曾經被譽為“京北水鄉”。
有一條河從溫榆河分過來，連通到昆明湖，就是從這裡路過的，所以這裡並不缺水。
田裡開始插上水稻，有些地勢較高的地方，也有一些荒地。
巴圖的小短腿跑得飛快，一路上連速度都不帶減的，直奔這裡而來。
計九方一直沒能弄明白，為甚麼警犬聞一下就能追蹤，按理說人走過，應該就沒有了味道才對，但警犬就能找到，真是神奇。
他是清楚記得，有報道說警犬過了五六天，還根據氣味找到犯罪嫌疑人，超過三四十小時，還找到失蹤的老人等。
錢洋失蹤還沒有24小時，巴圖能找到很正常。
這個時候，“三頭辦案“很盛行，所謂的三頭辦案，就是現場照相、指紋鑑定和警犬技術，但整個四九城只有不到5只警犬和四五名照料警犬的警員。
才找到錢洋的車子，應該還沒來得及調警犬過來。
巴圖朝著東北方向，一直跑了三四里路，最後在一處茅草坡上狂吠不止。
計九方跑得氣喘吁吁，趙慧和李勇早就掉隊不見蹤影。
早在一千米外，計九方的狩獵面板裡就發現這裡有個人影了，人影一動不動，計九方的心早沉到了海底！
他只能分辨有沒有人，並不能判斷人是死是活，但那個人影一直沒動，就算活著，也是情況不妙！
幾個箭步衝上前去，計九方撥開茅草，錢洋被綁住手腳，塞住嘴，正躺在草叢中，已經暈迷不醒！
先沒動他，計九方伸出手，把了一下脈，這才鬆了口氣，人沒大事，應該是緊張加上餓和渴還有凍了一晚導致的暈迷，養養就能好！
把錢洋抱出茅草，放到乾淨的草地上，幫他解開繩子，扯掉臭襪子，計九方拿出銀針，在他人中上紮了一針。
錢洋悠悠睡轉，一眼看到計九方，虛弱的扯開嘴笑了笑。
巴圖上前去，用頭在他身上拱了幾下，錢洋眼神閃了閃，想要伸手去摸他，實在沒力氣。
“先喝點水，你沒事，休息幾天就能活蹦亂跳！”
計九方拿出水壺，把他扶起來喝了幾口水。
錢洋總算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