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今天要去醫院，所以一早來找錢洋，是想叫錢洋給臺卡車給他，他要把黃豆拉些到藥房，再給一車錢洋。
他開車去外面轉上一圈，回來時就有了黃豆，神不知鬼不覺最為安全。
沒想到才到後邊拍了幾下門，這位軋鋼廠的保衛科長就找茬來了。
那個趙啟東氣勢洶洶衝出房門，一眼看到計九方，身形猛地停住！
“是你啊，小計大夫！我以為是哪個呢！沒事，你繼續！”
計九方愣住了，沒想到這趙科長見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
這下子反而把他搞不會了！
人家都退了，他好像沒有了挑釁的機會！
錢洋開啟門，睡眼惺忪，看見是計九方，轉身就進去了。
見那趙科長識趣，計九方也懶得理他，進了錢洋家把門帶上。
“學生都上學去了，你還在睡，該起床了！”
“好睏，昨晚我去了東直門黑市，沒找著那些人，你有沒有出去找？”
“我找到了，人家答應賣些，不過他們現在不方便運，你開臺卡車出來，我去把貨給你拉回來！”
“真的！這麼快就找著了！還是你厲害！”
錢洋睡意全無，立馬支楞起來。
“車能不能弄到吧，能弄到就有貨，弄不到就沒貨！”
“能！你甚麼時候要，只是車子不能在外面過夜！”
“不用過夜，我今天去醫院，下午三點左右你把車子開到醫院門口來，我去拉貨，大約要三四個小時，老規矩你應該懂的！”
“沒問題，下午我來找你！多少錢一斤？能買多少？”
“糧站1毛6一斤，黑市最高賣到3塊，也有賣一二塊的，我跟他們說是部隊上要的，一次把他們的貨全出了，他們開價1塊2一斤，我給你講到8毛！”
“我操！你能講吓來這麼多？”
“人家這是想盡快把貨出了，這麼多貨風險可不少，沒有風險就是小賺些也是值得的。”
“一車能裝好幾噸吧！我去拿5千塊來，好在上次賣藥材有些收入，要不然我估計他們還真不好拿出這麼多錢來！”
“反正最終會報銷到上面去，你們怕啥！”
倆人約好之後，計九方來到人民醫院。
彼得羅維奇見到他，臉上露出了笑容：“計，你來啦！”
這個來自蘇聯的神經內科頂尖專家已經把計九方視為了真正的學生，這一個來月沒見他來醫院，還以為他出事了。
他還專門找了醫院院長詢問計九方沒來醫院的原因，得知他只是出差時才放下心來。
計九方心裡一暖，這位蘇聯專家，是個純粹的人，甚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不會跟人耍彎彎繞！
他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不用刻意做作，也不需要時刻防備。
看著這個令人尊敬的蘇聯專家，計九方卻知道，大多數援華的專家，回國之後的處境堪憂！
在赫魯曉夫時期（1960-1964），雖然中蘇關係惡化，但赫魯曉夫總體上並未對這批專家進行大規模的政治清算。
他們主要面臨的是“工作調整”和“不被信任”。
他們可能會被調離關鍵崗位，或是在晉升、科研資源分配上受到冷遇。
因為他們曾幫助一個“背離馬列主義”的“分裂主義國家”，這是當時蘇聯對中國的指責，其政治可靠性自然會受到懷疑。
而在1964年之後進入到勃列日涅夫時期，隨著中蘇關係進一步惡化直至邊界衝突，情況變得更加嚴峻。
對這批專家的審查和懷疑也隨之加深。
受到嚴重衝擊的群體是曾在中國保密部門工作的專家，他們在華期間接觸了中國的大量國情、軍事部署和核心工業情況。
回國後，他們反而會成為重點審查物件，因為他們有“洩密”的潛在風險，或者被懷疑可能被中國“策反”。
很多人會被調離崗位，甚至被投入監獄。
有些專家在與中國人民的接觸中建立了深厚友誼。
他們回國後如果公開表達對中國的懷念或對蘇聯政策的質疑，很容易被扣上“親華分子”或“政治立場不堅定”的帽子，從而受到迫害。
而絕大多數援華的專家受到冷遇和邊緣化，他們滿懷國際主義熱情來華援助，最終卻因國家交惡而裡外不是人。
他們可能被從重要的科研或管理崗位，調到無關緊要的閒職，申請科研專案、發表論文會變得困難。
還有可能會受到克格勃的暗中監視，同事和朋友也因為怕受牽連而與他們保持距離。
他們的專業知識因為與“中國”這個敏感詞掛鉤而貶值。
只有那些及時“劃清界限”者才能得到保全，有些人回國後，積極批判中國，與自己在華的經歷和中國的同事“劃清界限”，表明自己的“政治正確”，從而得以保全自己。
以彼得羅維奇的性格，計九方能預感到他回國後的處境並不會妙！
一天的會診查房又開始了，好像是為了彌補計九方這一個月缺少的學習機會，彼得羅維奇會把每一個病例詳細地向他描述一遍，把症狀以及處理方法等都教給他。
還會隨機出題考核他，引導他建立自己的思路和思維模式！
這讓其他隨行的中國醫生心裡酸溜溜，這區別也太大了吧！
他們都是上級萬里挑一選出來跟隨外國專家學習的，每一個也都曾是一方翹楚，可是在這位蘇聯專家眼裡，他們連這個才來沒多久的小毛孩都不如！
寧可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教計九方，也不肯對他們指點多一些！
有些人眼中流露出的卻並不是友善的光！
對蘇聯專家這麼明顯的偏袒，計九方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這直腸子的性格，回國後必定要吃大虧！
他唯有更用心學習，才能不辜負彼得羅維奇的好意！
一天的見習很快過去，下午計九方走出醫院時，一眼就看到一輛嘎斯-51卡車正停在門邊上，軍綠色的外表非常引人注目，計九方忽略了錢洋能提供的只有軍車這個事情！
好吧，軍車就軍車吧，嘎斯-51卡車載重2噸半，裝個三四噸問題不大，反正就裝滿。
“這車離合踏板很重，加檔踩兩次離合，減檔踩一次離合。”錢洋跳下汽車，跟他說著開這個大塊頭要注意的事項。
計九方上車試了試，果然離合很重，檔位倒差不多，四個前進檔一個倒檔。
摸幾下也就會了，計九方直接開車向北邊而去。
嘎斯51因為沒有同步器，換擋需要更高技巧，油門控制與離合配合稍不好，就會出現打齒輪的現象，駕駛室的震動也大，舒適性那是不可能考慮的。
計九方磕磕碰碰開著車在城外瞎轉，同時狩獵面板也是開啟，方圓一公里的大致情況都能看得明白。
從北邊出城，轉到西邊，最後在南邊一個偏僻處，把黃豆裝上了車。
他空間裡的黃豆都用麻袋裝起來，這些麻袋南方用得多，正好可以製造這些黃豆來自南方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