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北大隊這麼大動作，自然瞞不過別的生產隊，大家都在焦頭爛額燒草木灰防治蚜蟲，山北大隊用噴霧器一噴就完事了。
他們從哪買到的藥水？
別的生產隊要來打聽，這事全山北大隊的人都知道，根本瞞不住人。
“沒有買藥水，就從池塘裡挑水噴了一下！”
“騙鬼呢！用水噴一下就能治蟲子，人家農藥廠白開了！”沒人相信這鬼話！
任山北大隊的人如何解釋，人家就是不信，這些大隊長憤憤不平，都是同一個公社的，你們買得到農藥，都不告訴我們，還要瞞著！
這事又鬧到公社吳書記那兒。
吳書記也是好奇，他到處託人找關係都買不到農藥，這計老爺子手段通天，竟然買到了農藥，那得讓他幫忙多買一些啊！
吳書記屁癲屁癲地又來到山北大隊。
計老爺子也無語，他們的確是用池子裡的水噴了一下，人家就是不相信。
至於為甚麼這水能防治病蟲害，他們猜是同山上那湖有關係，這兩個水庫的水源就是山上的湖，那湖在山北大隊社員的心裡，現在就是聖湖。
山上的水養的魚能賣大價錢，澆菜也長得好還好吃，現在又發現能防治蟲害，這麼神奇的水，不是聖物是甚麼。
至於為甚麼以前沒有這作用，是因為計大隊長的孫子到山上開了龍脈口！
後面的山脈是龍鬚這種說法古來就有，龍頭在京城，他們在京城邊上，正好在龍鬚的位置。
計九方在山上釣到紫金胭脂魚大家都知道了，兩個水庫裡就放了很多小胭脂魚苗，紫金胭脂魚是守護龍脈的神魚，被計九方釣走，這龍脈沒人守護就洩了口。
只不過現在不讓宣傳封建迷信，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自己大隊知道就行，也不到處嚷嚷！
有人還特意去那邊挑水燒茶喝，果然也是有些好處，對這個說法就更加相信了。
那兩個水庫，計九方還是沒忍住，跑去扔了兩顆靈晶在裡面，別的地方肯定會來拉水去噴麥子，不在水庫裡扔靈晶，那魚要養不成了。
泡過靈晶的水種出來的蔬菜瓜果都與眾不同，計九方計劃下一步在水庫邊上專門劃一塊地方出來，種特供菜蔬。
這個計劃，現在就他爺倆知道，先把菜種出來再說。
吳書記對用水噴霧就能治蟲害的說法自然不相信，計老爺子也懶得解釋，“信不信你們自個去試，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吳書記還真的去試了，一試就試出問題來，只有兩個水庫及水庫下邊水池裡的水有用，別的地方的水都沒有用。
“難道這山上的湖真的有甚麼名堂不成？”吳書記也嘀咕開了，他一直就對山北大隊養的魚感興趣，不過他是書記，不能宣揚封建迷信，也不去追查，直接叫人來水庫拉水去噴麥子。
東郊公社遠遠近近都來山北大隊拉水，這景象也是蔚為奇觀。
定下種特供菜蔬的計劃，計九方就回了城。
今年的冬儲大白菜又開始了！
山北大隊種的白菜，也開始收穫，別的地方的大白菜，遭蟲子害，減產得厲害，山北大隊雖然也有蟲子，但東郊公社到處有山，為鳥雀提供了一個逃命的地方，蟲害要稍輕。
東郊公社種的大白菜今年也納入了冬儲白菜的計劃，收走絕大部分，錢洋就專要山北大隊的。
計九方回到南鑼鼓巷，正好看到院子裡老老少少在排隊購買大白菜。
“今年的白菜怎麼都是這樣式的？全被蟲啃成篩子了，數量也比去年要少！”
“是啊，去年一個人都有60斤，今年只有40多斤了！”
“這根本不夠吃啊，這得吃上幾個月呢，可怎麼辦哪！”
排隊的居民全都臉露焦急的神色，在那交頭接耳。
計九方心裡想著，明年甚至後年，這大白菜的供應怕只會越來越少！
張桂秋也在排隊，計九方見了，就要去替她下來。“我來排吧！”
張桂秋不肯：“今年的要挑挑才行，我來挑，你挑不好。”
排隊的人聽前邊的人埋怨今年的白菜不好，被蟲子咬壞了，還有病，有些根都開始黑了甚至於開始爛了起來。
本來量就少，再買個不好的回去，不耐儲存沒幾天就壞了，那不更加虧到佬佬家去？
張桂秋怕兒子臉皮薄，不好意思翻揀挑選，還是要自己親自上陣才放心。
那邊供銷社和街道辦幫忙賣白菜的，臉都拉得老長，膽小臉皮薄的，還真不好意思久挑。
今年的白菜量少，質量也確實不好，又是病又是蟲，給這些人一挑，那剩下的不良品，都老大一堆。
街道辦的人在那邊再三說不許挑，但這些老孃們臉皮比城牆都要厚，哪肯聽你的，嘴上說不挑，一扒拉，把不好的全扔一邊了。
那眼神賊得很！那手也靈活得緊！
這點子白菜計九方還真沒看在眼裡，他空間裡拿來餵豬餵羊的白菜都比這個要好！
但這麼多鄰居看著，不能不裝一下樣子，乾脆就回去，待會等他們院的買好了，再統一幫忙去拉板車送回來就是。
一年一度的冬儲大白菜，對整個供銷體系來說都是一場戰役，對衚衕居民來說同樣是一場戰役。
聽說現在白菜供不上，是會斷供的，沒買著的或者就買不到了，那白菜票上面還有日期，過期不候。
所以有些性子急的，從半夜就開始來排了，冒著零下幾度的嚴寒，頂著北風，縮在牆角排隊等著購買大白菜！
有些家裡人手不足的，還會特意找人倒班，或者請假逃課，就為了儘快把大白菜買回家，只有把家裡那份白菜運到家裡，一屋老少這才會放下心來。
整個冬天，四九城絕大多數人的飯桌上，就只有大白菜，而且賣完這茬大白菜，供銷社賣菜的，還有菜站那些地方，就全歇業了。
因為無菜可賣，這些大白菜，就關係到四九城衚衕居民們的吃菜問題，不重視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