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皇帝的金絲蟠龍翼善冠與孝端皇后九龍九鳳冠!
兩頂冠冕出世時,沒人歡呼,甚至沒人敢大口呼吸,生怕破壞這種極致的美感!
地宮內慘白的燈光打在上面,被折射出一種溫潤而內斂的金色光華,彷彿它不是金屬,而是凝固的陽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經歷了剛剛的絲織龍袍在眼前灰飛煙滅的過程,大家都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能再有意外發生!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兩頂金冠並沒有意外發生,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拿出來吧!小心些,戴新手套,先準備好放置的工作臺!”陳博遠也極其興奮,兩頂金冠的出世,可以說中國考古界的重大發現!
一通忙活,工作臺準備好,一位戴著粗白棉線手套的老專家,從特製的樟木盒中,極其小心翼翼地捧出金絲翼善冠,放置在鋪著軟墊的工作臺上。
這頂皇冠通體用極細的金絲編織而成,並非渾然一塊金板,而是一個完美的、鏤空的整體。
那金絲細如髮絲,編織成的“燈籠空兒”花紋均勻而縝密,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緻與輕盈。
它靜靜地在那裡,有如千鈞,卻又彷彿沒有重量,是帝王權力巔峰之上,一絲舉重若輕的優雅。
冠帽的後部,高聳著兩片薄如蟬翼的金色紗翼,如同蟬翼,又似飛鳥張開的翅膀,極具動感。
計九方後來才知道,這叫“山”,象徵著帝王至高無上的地位。
最引人注目的,冠的後上方,那裡有兩條左右對稱的蟠龍於頂部匯合,龍首在上方,張口吐舌,雙目圓睜,龍身彎曲盤繞。
兩龍之間有一圓形火珠,周圍噴射出火焰。
龍首昂起,龍口張開,龍鬚清晰可辨,龍身盤旋,鱗甲在金絲的勾勒下彷彿片片可數。
它們的姿態並非威嚴的盤踞,而是一種極具彈性和力量的動感,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這金絲的束縛,破空而去。
二龍的頭、爪、背鰭和二龍之間的火珠,全部採用陽鏨工藝進行雕刻,呈半浮雕效果;龍身、龍腿等部位則採用傳統的掐絲、壘絲、碼絲工藝進行製作,每個鱗片均以金絲搓擰成的花絲製成,然後碼焊成形。
如此複雜的圖案裝飾,卻不露絲毫焊口痕跡。
此冠製作工藝技巧登峰造極,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另外一個箱子裡的是九龍九鳳冠,如果說龍冠是內斂的太陽,那這頂鳳冠,就是一場爆炸的、極盡奢華的視覺盛宴。
當它被請出時,整個地宮彷彿都亮了幾分!
計九方被那一片鋪天蓋地的寶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它的胎體是以漆竹扎掐成內胎,覆以絲帛,但這基礎結構幾乎被上面密不透風的珍寶完全覆蓋。
冠上盤繞著九條金龍,均以純金鏤空鏨刻而成,栩栩如生。
龍的下方,是八隻點翠的金鳳,以及位於冠帽正中最重要的一隻銜珠金鳳。
“點翠……”計九方喃喃道。
他見過後世仿製的點翠,但從未見過如此濃郁、鮮豔、彷彿具有生命力的藍色。
那是由上千片來自翠鳥背部的、光澤感極強的羽毛,一點點、毫無縫隙地貼上而成。
這種藍色,在不同的光線下會呈現出從寶藍到湖綠的幻彩,幽深如海,華貴逼人。
而這,僅僅只是背景。
金龍的口中銜著珍珠和紅藍寶石串成的“珠滴”。
鳳鳥的周身,鑲嵌著超過一百顆未經切割的、碩大的天然紅藍寶石。
冠帽的每一處空隙,都綴滿了5000多顆渾圓飽滿的珍珠和各式金銀製的花卉,有牡丹、蓮花、雲朵等。
寶石那未經現代切割工藝打磨的、略顯古樸卻光芒四射的晶體表面,與珍珠溫潤的光澤、點翠詭異的豔藍、黃金耀眼的色澤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狂暴的華麗。
它太重了!
鳳冠高度為通高48.5厘米,直徑為23.7厘米,重2320克。
計九方能想象到,當年皇后戴上它時,需要何等端莊的儀態和強健的頸項,才能承載這不僅是物理上、更是禮制與家族期望上的千鈞之重。
“九龍九鳳,母儀天下。”陳博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
“它所展現的,不僅是財富,更是大明帝國透過海上絲綢之路,與世界的連線。這些寶石來自緬甸、錫蘭,珍珠來自南海……這是一頂,將整個天下戴在頭上的冠冕。”
兩頂冠冕,一剛一柔,一斂一放。
一頂是權力的極簡哲學,於方寸之間,用最複雜的工藝,展現最內斂的威嚴。
一頂是地位的極致炫示,以傾國之富,用最繁複的堆疊,宣告最顯赫的尊榮。
它們靜靜地躺在工作臺上,穿越三百年的黑暗,向計九方,也向這個嶄新的時代,無聲地訴說著那個遙遠王朝的輝煌、技藝與不可一世的夢想!
那種穿越時空直擊心靈的震撼,讓計九方久久無法言語。
他明白,有些美與力量,是任何文字的描繪都顯得蒼白的,唯有親眼見證,才能感受到那份靈魂的戰慄。
定陵地宮分前殿、中殿和後殿,後殿中一共有三具棺槨,這個時候棺槨還在,還沒有進行開啟。
棺槨的四周都是用木箱裝好的陪葬品,這些木箱早已經開始毀壞,裡面所裝的陪葬品也散落在外邊,金銀瓷器應有盡有。
這四個箱子只是其中的代表,無數珍貴的文物,一件件從這裡清理出來,妥善裝好箱,運去文管會,然後清理修復之後分送國家博物館,故宮博物館等地進行保管收藏!
明定陵的發掘整理工作報告,一直到三十年後才釋出出來,這與主持定陵發掘的主要參與人員的離奇經歷分不開。
當年直接參與挖掘的人,幾乎都不得善終!
力主挖掘的吳晗獄中自殺身亡,死前頭髮被拔光;
擔任挖掘指揮工作的鄭振鐸,在出訪阿富汗和阿拉伯聯合共和國的途中,飛機失事身亡;
開棺時的攝影師劉德安上吊;
參與挖掘的考古專家白萬玉神志不清,腦溢血而死。
運動爆發後,紅小將們把萬曆屍骨拖出來批鬥,焚燒,結果天降大雨,把大火澆滅。
而哄搶楠木棺槨的村民,也曾出現不正常死亡事件,其中最嚴重的一家,把棺材板打成了一個躺櫃,之後他家先後五個孩子死在躺櫃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