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從開水瓶裡倒了一杯水，遞給身邊的計老爺子，“九方今天過來，是傳達供銷社的精神，要和我們山北大隊就養魚一事簽訂協議，下面請九方來具體說說！”
計老爺子喝了一口，把搪瓷缸遞給支書，支書沒喝又遞給計九方。
計九方搖了搖頭：“我不渴，你們喝。”
清了清嗓子，計九方接著說：“這次同我們大隊籤協議的，是兩個基層供銷社，一個是上次我們去的東單供銷社，一個是我們家所在的南鑼鼓巷供銷社。”
“模式比我們想的要簡單，他們會送魚到隊裡來，我們在這裡養一兩個月，他們再來拉走，不需要我們從小魚開始養，也不需要我們送貨！”
“這樣的話，原先想的在一個大水池子裡養就行不通，需要挖一些小的池子，分開一批批輪流養，我估計至少得五六個池子才能輪得開！”
“至於養魚技術，到時由我來提供，隊裡按我的要求來養就可以！”
計九方一口氣說完，隊部開了鍋！
“還有這樣的好事，不用從小魚開始養，一兩個月就能見到錢！”
“他們還提供魚，那魚苗都不用費心了！”
“只需要投入人工，不要買魚苗，不用運送，省事省心！”
“挖小池子簡單啊，不正在修壩嗎？順便把下邊的土挖上來填壩正好！”
………
屋裡的人都是山北大隊有頭有腦的人，討論一會，就得出結論，這事可行！
“就是損耗的問題，這個是最大的風險，九方，那邊有沒有提到這點！”劉支書提出問題。
用加了靈泉水的水池來養魚，想要有損耗估計都難，那些魚在空間裡過一遍都要生猛不少，所以計九方並不擔心損耗的問題，但既然劉支書提出來了，那也得出個主意。
“到時可以談，比如要求對方接受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的損耗之類，不過我估計損耗不會超過百分之五！”
“還有價格，也得算好，養兩個月，我們這邊需要多少人工，需要多少成本，不能虧本！”趙會計最關心錢的事情。
計九方回答他：“這個我會同供銷社談好，先試養兩三個月，出了第一批魚，根據魚的品質，數量，再來核算我們的成本，原則上是十倍純利起步！”
“十倍！那會不會太高了！”
“不高！好女嫁好漢，這是高檔魚，賣便宜了不符合高檔魚的身份！”
計九方一句好女嫁好漢把一屋子糙老爺們都逗笑了，張大隊長笑道：“九方，你要不要娶個媳婦，我孫女跟你差不多大，我們可以先定下親來！”
一句話把計九方鬧了個大紅臉，他還是嫩了些！
“張爺爺你別取笑我，說正事呢！”計九方迅速淡定下來，和這幫子糙老爺們打交道，你越是臉皮子薄他們越是來勁！
“說正事說正事，我也是願意把孫女給你做媳婦的！”劉支書也來湊熱鬧！
計老爺子喜滋滋，他孫子是人中龍鳳，有人搶著要結親這是好事！
不過兒子孫子是城裡人，還是要娶城裡姑娘的！
“一個個老不羞的，還開不開會了？都在這裡搶孫女婿！”年紀不太大，但女兒全嫁了，孫女還沒長大的趙會計心酸酸，他也看好計小子，可惜他們家沒有合適的姑娘！
“開會開會，那水池的事就定下來，加緊開挖，一個水庫下邊先挖五口吧，每口二十米長寬，成排好管理。”
張隊長把話題扯到正題上。
劉支書一錘定音：“至於勞力，除了編織隊，全大隊滿13歲的崽子姑娘都去，加緊把池子挖出來！”
兩個水壩都在進山位置，溪水出來後有一段很長的沼澤地，這裡常年積水，地勢低，不合適種莊稼，拿來挖水池子正好！
趙家溝的生產小隊長有些苦惱，“我們這邊的修壩程序明顯比計家溝生產隊的要慢很多，隊員們出工不出力啊！”
趙家溝的人大部分要來隊部這裡編筐，在他們那修堤壩的人都是其他幾個生產隊調過去的，這些人平時也不在一起勞動，修的這壩也用不到他們生產隊去，積極性不高。
計家溝的壩由於有計家人的帶動，工作熱情明顯要高得多，堤壩進度要快上很多！
張隊長想起計九方的話，到明年二三月就要重新計工分，按工分來吃飯和分配，還真的是專門針對這種情況的。
針對這種情況，幾人毫無辦法！
一起吃飯一起幹活是政治要求，就算他爛到了根子，也是必須要執行的。
就比如後世那個一百年不動搖的國策，不管它有多麼不人道，多麼不靠譜，但很多人的一生因為它而改變！
歷史的一粒塵埃落到一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這樣，趙會計，我和你換地蹲，你去計家溝，我來趙家溝，既然一起吃飯是政治，一起幹活同樣也是政治，不給我好好幹活，就別想好好吃飯！”
劉支書發狠了，這些人屬驢的，不抽不走！
“老劉，注意方式，別鬧大了！”張隊長勸他。
那些人也不是不幹活，挖一下，就要東張西望一會，要不就在那捲煙抽，要不就在那貧嘴！
所以為甚麼生產隊的男人都要抽菸，也是因為要偷懶！
抽根菸至少能休息十分鐘，慢慢地卷，慢慢地抽，不會抽菸的一天要多幹好多活！
“咱們來個比武，兩邊堤壩同時開工的，勞力也差不多，我明天去打他們的臉，看他們還要不要點臉！”
劉支書有點生氣，弄好了大家都受益，這些人偏要偷懶，就是稀牛屎糊不上牆！
計老爺子說道：“估計不好使，都是老油條，要臉也不至於這麼拖沓，這事啊，還真沒輒！”
“要是還能記工分，就能治住他們了！”張隊長嘀咕了一句，終究沒有把計九方透露的訊息說出來。
那事關係太大，同現在的主流背道而馳，他要是說出來，說不定要被掛上牌子受批鬥，還很有可能有牢獄之災！
“老張，你明天在喇叭裡，狠狠批評一下這邊的人，同時也表揚一下計家溝修壩的，要讓全大隊的人都知道他們這些人在偷懶，思想不進步，拖了全大隊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