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在外面東看西看，想看看有沒甚麼好買的，正好看到有解放鞋買，還沒等他開口，那賣鞋的售貨員就出聲說：“鞋5塊一雙，要一張鞋票！”
“限購不？能不能多買幾雙？”計九方空間裡還有鞋票，這解放鞋也不常有，不是說一到供銷社就能買到的。
“別人限購，你嘛，只要有票就能買！”
自上次鞋碼的事弄出笑話後，家裡每個人的鞋碼他都記了下來。
小妹不要，其他人每人都來一雙，鞋票他有十來張呢。
那售貨員沒想到他一下子拿出8張鞋票出來，還真的愣了。
不過話都說出來了，反正主任要是知道賣給小計同學，也不會怪他的，心一橫，還真的就給他拿了8雙！
這個時候的解放鞋已經大規模民用，幾乎所有的工廠、單位在發放勞保用品時，解放膠鞋都是標準配置之一。
一般人家穿的解放膠鞋，大都是在工廠裡上班時發的，他爹就穿的膠鞋，但他們家其他人穿的都是自己做的布鞋。
他爹省下來的鞋，都拿回家給他爺穿。
那個時候在農村裡解放膠鞋都是好東西，不是家家都穿得起的，擁有一雙解放膠鞋是非常實用和體面的。
計九方才把鞋放到簍子裡，那邊毛明期就匆匆出來了，手裡提著兩條肉：“計老弟，主任找你，你自個進去就行，還是上回那屋。”
計九方硬著頭皮進了後邊，其實他是不太想跟這些人打交道，供銷社的領導和銷貨員不一樣，和沈老陳老他們也更加不同，一個個都是老狐狸！
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要萬分小心，每句話都得在腦子裡過幾遍才能說出口，太累人了！
就連跟街道辦的人打交道都沒有這麼累，街道辦那裡只需要巴結，在供銷社，你還得提防他們算計！
這是他從南鑼鼓巷張主任那出來後才發現的！
李主任正在泡茶，雖然不是象君山銀針這種極品，也是普通人買不到的碧螺春：
“計同學來了，來坐下喝杯茶，這是洞庭碧螺春，前門大街慶林春茶莊的搶手貨！”
“謝謝主任，我對茶不懂，分不出好賴來，白瞎了這好茶！”
李主任笑了一下：“計同學這是又回老家了嗎？”
“是的，這次專門回去瞭解了一下水庫修建的事，那邊生產隊已經開工了，兩座小水庫都在修建堤壩，預計年前就可以建好開始蓄水！”
“很好，關於養魚的事，其實我還有一個更好的想法，計同學現在釣的都是鯽魚，鯉魚，草魚這些普通魚種，有沒有可能養一些更好吃一些的魚？”
計九方暗暗叫苦，這兩個老東西，都想到一塊去了！
“主任，我最開始送魚是送到南鑼鼓巷供銷社，那邊的張主任也找我談過了！”
“這老滑頭！他也要你養名貴的魚？”李主任泡茶的動作停了下來，盯著計九方。
計九方摸了摸鼻子，沒有出聲。
“沒關係，他養他的，我養我的，這魚不可能養太多，到時籤合同也是以我們東單供銷社的名義來籤！但計同學，我們這邊的量一定要保證啊！你看為了配合你們，我還特意把簍筐推薦給了區領導！”
“這個還請主任放心，儘量先滿足您這邊！”計九方連忙表忠心，可不能讓簍筐的生意跑了！
要是沒了簍筐訂單，下次回老家，他要被唾沫口水淹死！
李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冷不丁問道：“據我所知，計同學的魚是在北海和什剎海釣的，釣了回去之後再養一養再來送購的嗎？”
計九方心裡一咯噔，這老狐狸開始懷疑了！
“是的，我確實養了一些日子，這魚才能變得好吃！”計九方並沒有瞞著，反而坦坦蕩蕩承認。
“想必這是計同學祖傳的方子了？”李主任緊盯著計九方，不放過他的任何一絲神色變化。
“不是祖傳的，如果我說我偶爾得來的，主任信不信？”計九方對視著李主任，心裡想到的，卻是如果這李主任起了壞心思，他該怎麼樣滅口才能幹淨利落！
“這法子一直沒有流傳開來，想必難度不少，不合適大面積推廣，可能是哪家酒樓的獨家秘方，計同學福分不淺！”
李主任嘆了一口氣，不等計九方說話：“我老了，幹不了幾年就要退下來，只想拿到魚，別的並不想再節外生枝，計同學放心，我對這方子沒有興趣！”
計九方自然不相信他這話，不過他能自動幫他想的這個理由，也行得通！
“的確不能大面積推廣，不然早就有人靠養魚出大名了！”
“那就是說這魚沒你不行，和山北大隊沒甚麼關係了，那你這又是何苦？你們一家子的戶口沒有登記在山北大隊吧！”
計九方沉默了一下，“這養魚之法只適合小範圍養，一年到頭也產不了多少斤，只能給極少數人享用，再說還有風險，山北大隊靠這個也只能是略加補充，並不能靠養魚過上好日子！”
“而且，我們家畢竟是從那裡出來的！我能放心交託的人也只有那裡，我根還在那裡！”
養魚這事註定一波三折，就算沒有外面的人干涉，就計九方和山北大隊之間，還有得牽扯。
但對現在的計九方來說，特供的魚是一塊保護牌，比公安局的治保會特別成員的身份更加有用！
他這一輩子註定不能平凡，只能從中找出平衡點，努力讓自己活得好一些！
老狐狸的探索並沒有停止，又開口問他：“也就是說，不需要從小魚開始養起，只需要養一陣子就可以了是吧！”
“是的，不過養得越久，肯定越好吃！”
“那這魚就不能養在一個池子裡，得分開幾個池子養，吃完一個池子的再吃下一個池的，然後空的池子再放魚進去！這樣才能保證不斷供！”
“是的，但在現在修建的小水庫下邊再另外挖水池的話，這工程量有點大！”
“為了領導同志的身體健康，只能多辛苦隊員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