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九方回來都快一點了，家裡房門沒鎖，他到門口輕咳了一聲，進屋後把門拴上睡覺。
他爹孃明顯沒睡，在裡屋問了聲：“回來了，沒事吧？”
“沒事，我睡了！”
還是要儘快把棉花買回來，把被子做好搬到門房那裡去住，在這裡是真的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一大爺就在門口探頭探腦，他昨晚睡得沉，沒聽到計九方回來，就想來看看回來沒有。
院裡出了個半夜被公安局叫走的人，這事擱誰都不放心！
計九方精神得很，一大早就起來挑水，老遠就叫著：“一大爺早！”
一大爺上下打量他半天，沒見哪裡不對，也不好問。
真要有事，街道辦會通知他的，回頭他也可以去街道辦問問。
明天週日，要召開全院大會，真要有事，也可以在會上解決。
上午計九方照例去什剎海釣魚，昨晚陳老沒能跟去，但晚上那一陣槍響他是聽到了的。
一大早就在什剎海等著他了。
“怎麼樣怎麼樣？昨晚甚麼情況？”陳老一見他來，還沒等他站穩腳跟，就壓低了聲音問。
“一共12個，一窩端了，我們沒有傷亡！”計九方也壓低了聲音。
陳老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唐局說要獎我一輛腳踏車呢！”計九方有點得意，這個獎勵可不低！
“還是你小子運氣好，瞎逛都能逛到好處！”陳老可不知道他的特殊本事，“光是報告一個敵情，是不可能獎個腳踏車的，難道這案子特別重大或者有別的隱情？”
不愧是當過營長的人，腦瓜子就是轉得快！
計九方嘿嘿一笑，也不解釋。
陳老也不再追問，他現在退下來了，不該他知道的事他也不想知道。
“小子，人活在這世上，是要講究關係的，咱們中國人，講的就是一個臉面，花花轎子人抬人，好好和人把關係處好，不會錯的！”
陳老能當上營長還能全身而退，要說他是傻大個是沒人相信的，今天說出這話，也算是盡心相教了。
“謝謝您，這話說得太對了，這是經驗之談，人生哲理，不吃上幾年虧是說不出這話來的！”
“小滑頭，昨兒那謊話說得可溜了！我甚麼時候在你面前提起過小李？”
“大爺，這不就是您說的花花轎子人抬人嗎？不能叫說謊吧，這是社交策略，迂迴進擊！”
“哈哈哈，小兔崽子，在你大爺我面前紙上談兵來了！”
“瞧，把您說樂了，我的目的就達到了，嘿嘿嘿！”
陳老一愣，還真是那麼回事，“想不到我還中你計了！你小子行啊，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嘴花花！”
一老一少，在這聊天打屁，陳老一上午一條魚沒釣著，計九方看不過去，給了他兩條回家交差。
“您再空手回去，陳奶奶該不高興了，還是拎兩條去交差吧！”
“那不能，你陳奶奶一向知道我都是空手回去的，這拎兩條回去，要稀罕一個月了！”
計九方：這臉皮不要這麼厚好不好！
…………
中午回去的時候，計九方大大地吃了一驚！
唐局辦事的效率也太高了一些，一輛嶄新的腳踏車現在就擺在他們院！
他說的想個名頭就是沒有名頭，直接叫人拉了輛腳踏車放到他娘面前，說是給計九方的就完事了！
計九方無語半天！
這是一輛永久牌腳踏車，鋼印牌照一應俱全，甚麼事都幫他做好了，連登記和牌照稅的事都辦妥了。
唐局做事還真敞亮！
一堆人瞪著計九方，看他怎麼解釋公安局送個腳踏車過來是怎麼回事！
連張桂秋都是懵圈的，送車來的同志只說是給她兒子計九方的，沒說為甚麼要給啊！
計九方心裡大罵，決定給唐局起個外號叫唐老鴨！
“這個，那個，前幾天我釣魚時救了個落水小朋友，這是人家長送的，送到公安局辦手續，今天辦好了幫我送過來。”
這個理由好像很牽強，你這救的是誰啊，一出手就是一輛腳踏車！
“我救的是公安局唐老鴨家的小孩，所以會送過來！”
原來是救的公安局的家屬，那就難怪，只是這人叫唐老鴨，名字怪怪的！
這車公安局光明正大送來的，來路正當得很，張桂秋已經接受了兒子救人得了輛車的事了！
喜氣洋洋地拿了塊乾淨布，輕輕擦拭著輪子上面的灰塵，這車就推進來時，在地上滾了幾滾，輪子沾到了灰！
她們家是這院裡第二個擁有腳踏車的，這麼新的車，放那收幾年，等大兒子長大了，找物件時都不用再買車了！
計九方就這樣莫名其妙有了輛腳踏車！
計九晨中午回來看到嶄新的車，再一聽說是自家的，歡呼一聲就要撲上去，被張桂秋一巴掌打到一邊。
“這麼新的車你要糟蹋髒啊，你老孃我才擦試半天，不準碰這車，這車要給你哥留著娶媳婦的！”
滿頭冷汗從頭上流下來，他才13歲，等他結婚再用，這車都要鏽爛完！
連忙攔住他娘，“沒事，給他摸摸吧，摸不壞的，車還是要騎才行，不騎放那要生鏽的！”
“是這樣的嗎？”張桂秋滿臉狐疑，之前的水壺當成命根子一樣，再不拿出來給弟弟玩，現在這車倒捨得了？
“車不能收，越收著不動就會爛得越快，給他玩吧，沒事的，不用擦！”這車計九方打算要騎到老家去的，那邊路爛，肯定要當牛作馬的，不能當寶貝！
再說每天出去釣魚，這揹簍也懶得背，要弄個能放後面的魚簍，最好是兩邊都有的那種，一邊放一個，力道平衡。
聽著兒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張桂秋這才放手，不再擦試，轉身做飯去了，光顧著看車，連飯都還沒做，好在今天週六，計九晨下午不上學。
看他媽不管了，計九晨又湊上來：“哥，我能騎不？”
“你會騎嗎？”計九方斜瞄他一眼。
“不會，我想學！”
“下午跟我出去，我教你！”
計九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哥竟然答應把車給他騎，還願意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