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和的問題,讓庭院中的焦點發生了微妙的轉移。
格恩的目光終於從路飛身上移開,落在了這位年輕的女將軍身上。
“你比光月桃之助有用。”
他臉上那種戲謔與冰冷略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評估。
“當然,我的意思很簡單。”
格恩的聲音平穩,少了幾分針對路飛的嘲弄,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
“海軍需要和之國的地理優勢,資源(尤其是海樓石),以及其作為新世界關鍵節點的戰略地位。
作為回報,海軍將提供軍事保護,確保沒有任何勢力
包括其他四皇、世界政府殘黨或革命軍能再威脅和之國的獨立與安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同時,海軍會協助和之國解除鎖國狀態
建立與外界(主要是海軍控制區及友好國家)的貿易,文化交流渠道
引進必要的技術和管理經驗,幫助這個國家真正融入世界,發展民生。”
“當然。”格恩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和之國需要承認海軍的最高管轄權,包括外交,軍事及部分關鍵資源(如海樓石礦)的管理權需由海軍主導。
稅收、法律體系也需要進行相應調整,以符合海軍在新世界的整體秩序框架。
將軍府邸將為新的海軍G系列部,和之國各地大名府邸則成支部。
當然,你依舊是將軍。”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這一切,將以正式的盟約形式確定。
比起海賊模糊的‘庇護’與隨時可能因為船長興趣轉移而消失的‘保護’
海軍的秩序,雖然同樣帶有強制性,但至少是穩定、可預期、且有體系保障的。”
“這是‘開國’的代價,也是‘開國’的保障。”格恩最後總結道,目光重新落回日和臉上
“如何選擇,在於你,光月日和將軍。
是接受海軍的秩序,讓和之國在可控範圍內獲得新生
還是拒絕,然後……面對接下來的發展。”
他沒有說“接下來的發展”是甚麼,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很可能意味著武力征服,以及隨之而來的、遠比現在更加殘酷的鎮壓與混亂。
“我還是將軍但將軍的權力完全架空了!”日和聽完後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看向路飛,又看向索隆、娜美等人,從他們凝重的表情中,她讀懂了局勢的嚴峻。
最後,她的目光回到格恩身上。
這位海軍元帥雖然強勢,但他的提議……至少提供了一個清晰、可談判的框架。
比起將國家的未來完全寄託在一位註定要離開
夢想是星辰大海的海賊皇帝身上
這個選擇,或許更符合一個統治者的責任。
“既然如此,那吾以和之國將軍之名......”
“不可以!!!”
一聲嘶啞怒吼,驟然從庭院側面的迴廊處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錦衛門踉蹌著衝了出來。
“日和主公!萬萬不可聽信此人之言!”
錦衛門撲到日和身前不遠處,單膝跪地,卻昂著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格恩,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這個男人……這個惡魔!他親手殺了桃之助少主!!
就在德雷斯羅薩,老夫眼睜睜看著少主被他……被他……”
悲慟讓他語不成聲。
“他如今又意圖謀奪整個和之國!
巧舌如簧,說甚麼‘開國’、‘秩序’,但其本質,與凱多那掠奪壓迫的野心又有何異?!
不過是將‘海賊’換成了‘海軍’的名頭!!”錦衛門嘶聲力竭
“和之國千辛萬苦,犧牲了無數武士和百姓,才從凱多的魔爪下解放!
我們怎能……怎能眼睜睜看著它再次淪陷於另一個惡魔手中?!”
他猛地站起身,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格恩
儘管手臂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充滿了決死的意志。
“實在不行……”錦衛門環視四周。
“我等赤鞘武士,願再次死戰!
為了御田大人的意志,為了光月家的未來,為了和之國不再受奴役!!”
他的目光最後熾熱地投向路飛,帶著最後的期盼與懇求:
“路飛閣下!!你也會再一次幫助我們的,對吧?!
就像在鬼島一樣!和之國需要你!請你說一句話啊,路飛閣下!!!”
所有的壓力,瞬間轉移到了路飛身上。
路飛看著錦衛門,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
不是迷茫,不是猶豫,而是一種沉重的認知。
那一句話怎麼說來著?
當你真正站到某個高度,當你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也承擔了相應的責任時
你往往能看見更多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也能明白更多無法言說的殘酷。
如今的蒙奇·D·路飛,剛剛在鬼島正面擊敗了“世界最強生物”凱多
他的實力、眼界、對力量的感知,都已踏入了那個屬於‘皇’的領域。
他清楚的明白,格恩很強,強到
如果硬打……
自己可以笑得沒心沒肺,可其他夥伴呢?
在那種規模的、無差別的震動能力面前,他們的生存機率有多少?
尤其是在場之人中,如果格恩放開手腳,基本沒有人能限制他的能力爆發範圍!
結果會是甚麼?
路飛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夥伴們在蒼白震波中吐血倒下,建築成片崩塌,赤鞘武士如同紙片般被撕碎……
而自己,即便拼盡全力,在已經經歷過與雙皇激戰,消耗巨大的格恩面前,又有多少勝算?
五檔的力量尚未完全掌握,消耗更是恐怖……
草帽海賊團,很可能會……死傷殆盡!
他可以為自己冒險,可以為朋友拼命,但當他是一船之長
當他的決定關係到所有夥伴的生死時,那份責任,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不管不顧、只憑直覺行事的莽撞少年了。
“錦衛門……”路飛終於開口。
沒有看錦衛門期盼的眼睛,而是依舊盯著格恩。
他沒有說出錦衛門想聽的話。
而是說出了心裡話
“我,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