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海軍G-14支部。
基地要塞壁壘上,數道觸目驚心的斬擊痕跡。
港口停泊的幾艘軍艦歪斜著沉入水中,只露出部分桅杆和炮臺。
戰鬥已經平息。
紅髮海賊團的成員們並未大肆破壞,只是沉默地控制著關鍵位置。
但屬於四皇海賊團的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殘存的海軍士兵們呼吸艱難,不敢妄動。
紅髮香克斯獨自站在廣場中央,海風吹動他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額前那一縷紅髮微微拂動。
臉上沒有了慣常的爽朗笑容,右手此刻正單手提著一名海軍將領的衣領,將她輕鬆地提離地面。
G-14支部的基地長,以堅毅果敢著稱的女性中將,朵爾。
嘴角溢血,軍帽掉落,但眼神依舊不屈,死死瞪著香克斯。
“憑你,還不夠資格逮捕我。”香克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回去告訴你的上司,最好……讓格恩親自過來。”
說完,他手腕一抖,將朵爾中將甩向一旁。
朵爾悶哼一聲,踉蹌著被幾名海軍士兵接住,臉色鐵青,卻咬緊牙關沒有下令反擊。
她清楚,面對四皇紅髮本人,此刻任何抵抗都是徒增傷亡。
香克斯的目光掃過殘破的支部和那些強壓恐懼的海軍士兵,直接釋放霸王色全部震暈。
.......
這時,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本·貝克曼嘴裡叼著半截香菸,緩緩走到香克斯身邊。
他依舊是那副沉穩冷靜的模樣,只是眉頭微蹙,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凝滯的空氣中緩緩上升。
“香克斯,”貝克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疑惑,“你最近的行動,可不太符合我們一貫的風格。”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戰場。
紅髮海賊團向來以“平衡者”著稱,雖然實力強大,卻極少主動,大規模地襲擊海軍據點
更傾向於透過威懾、談判或精準的打擊來達成目的。
像最近這樣直接攻破一個海軍支部,雖然控制了破壞程度,但其性質已然不同。
“這麼大規模的、針對性襲擊天震宣佈獨立後的海軍……”
“你知道的,那個男人,格恩,不會坐視不理。”貝克曼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他會把這份‘賬單’算清楚。
我們可能會被拖入一場不必要的全面的衝突。
這不像你的判斷。”
香克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頭,看向自己最信賴的副船長,又看了看當年他從格恩手下救走自己留下的疤痕。
“貝克曼……”香克斯低聲喚道,“你還不知道,格恩那傢伙……到底做了甚麼。
不,你其實知道一部分,只是你不確定。”
貝克曼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很清楚,我當年……‘失蹤’過一段時間,對吧?”
提到這個,貝克曼的眼神驟然一凝,叼著的香菸也忘了吸。
紅髮海賊團的核心成員都知道,許多年前,香克斯曾有過一段短暫卻神秘的“失蹤期”
歸來後他似乎有些變化,但具體發生了甚麼,他一直諱莫如深。
整個海賊團裡,真正知曉內情的,只有他本·貝克曼,以及最早跟隨香克斯的耶穌布。
因為,那不是甚麼愉快的回憶。
香克斯並非主動消失,而是被那個自稱是他生父的男人
神之騎士團的最高司令官,費加蘭度·格林古聖(又名加林聖)強行帶走的。
那段時間,香克斯被迫踏入了紅土大陸之巔,聖地瑪麗喬亞,盤古城深處。
“我在那裡待過……”香克斯的聲音壓得更低,“被‘賜予’過那個東西……也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份恐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世界政府背後的那個‘存在’……究竟有多麼恐怖。”
貝克曼沉默地吸了一口煙。
他知道香克斯指的是甚麼。
那個凌駕於五老星之上,被天龍人視為至高神明,僅僅名諱就足以讓世界顫抖的“虛空王座之主”。
“格恩,他不是‘D’。”香克斯轉回頭,看向貝克曼,“他體內沒有流淌著那份被詛咒也被祝福的血脈。
他沒有資格。
他是怎麼能夠……在那樣的襲擊下活下來?
納斯壽郎聖親自出手,甚至可能引動了那個‘存在’的目光……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不僅活著,還大張旗鼓地宣佈獨立?”
香克斯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甚至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不是針對格恩個人,而是針對一種他認知中“不可能”被打破的秩序。
“但,我能肯定!他的做法,是愚蠢的!”香克斯斬釘截鐵地說道,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魯莽地挑釁,過早地暴露,將海軍拖入與世界政府的全面對立……
這根本不是擊敗那個‘存在’的正確方式!
那隻會招致更快,更徹底的毀滅!”
“明明……明明可以按照羅傑船長用生命開啟的大海賊時代鋪就的道路
按照我這些年來暗中維持的平衡與引導,按照‘命運’既定的軌跡,一步步走下去……
等待那個‘命中註定’的人,在合適的時機,用正確的方式,去完成最終的‘使命’!”
香克斯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看到了那個戴著草帽,笑容燦爛的少年。
“那個使命,那個推翻舊世界,帶來真正黎明的人……不是他格恩·雷吉諾德!”
“他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命’!”
香克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必須讓他明白!擁有那份沉重使命,揹負著時代鑰匙的人,不是他!”
“他的‘獨立’,他的‘新正義’,只會打亂一切,只會將無數人捲入一場毫無勝算,提前到來的浩劫!”
海風似乎都因他的話語而變得凜冽。
貝克曼看著自己船長臉上那混合著焦慮的複雜表情,久久無言。
他理解香克斯的擔憂。
那源於對伊姆恐怖力量的切身體會,源於對羅傑船長遺志的忠誠守護,也源於他對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新時代”的深切期許。
在香克斯看來,格恩的獨立是一場危險,不合時宜的“搶跑”
不僅可能葬送海軍,更可能破壞羅傑用生命換來的
那個“命中註定之人”成長起來並最終完成使命的“時間表”。
“所以……”貝克曼緩緩開口,彈了彈菸灰,“你襲擊海軍支部,是在逼格恩現身?你想親自……跟他‘談談’?”
“不僅僅是談談。”香克斯的眼神冰冷下來,“如果必要,我會讓他認清現實。
海軍……應該回到它該在的位置,維持平衡,等待那個時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為格恩個人野心和魯莽判斷的犧牲品。”
話題結束,香克斯轉過身。
“派人把話傳出去。”
“告訴格恩,如果他不想看到更多海軍據點像今天這樣,就親自來新世界見我。”
“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
“有些‘道理’,必須講明白。”
香克斯的手按在了格里芬的刀柄上。
“哎~~~真是好可怕啊……”
一個慢悠悠,帶著獨特拖長音調的聲音,忽然從空中傳來。
“海賊四皇‘紅髮’香克斯……居然說要親自對海軍元帥‘講道理’。”
香克斯和貝克曼的眼神瞬間一凜,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在高空閃爍了幾下,以無法捕捉的速度“唰”地一聲落在了不遠處的船舷上。
金光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個高大瘦削,身披繡有“正義”二字白色大衣的男人。
黃猿微微佝僂著背,雙手插在褲兜裡,黃色的太陽鏡遮擋了眼神
嘴角向下撇著,露出一副彷彿永遠在犯愁、卻又隱含戲謔的表情。
“黃猿……波魯薩利諾。”貝克曼的槍口無聲地抬起,眼神銳利。
紅髮海賊團的幹部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氣氛驟然繃緊。
“哦呀哦呀~~別這麼緊張嘛。”黃猿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懶洋洋
“貝克曼,他的槍口指得我壓力好大呢,好可怕啊~”
“我只是剛好‘路過’附近,聽到了一些不得了的話呢……‘襲擊海軍支部’,‘逼格恩現身’甚麼的……”
他歪了歪頭,太陽鏡反射著海面的光。
“這可不行啊~~~身為海軍大將,聽到有人要對海軍元帥大放厥詞
尤其是現在‘風頭正勁’的格恩不利,我總不能當作沒聽見吧?
雖然我那個當上元帥的後輩的想法有時候也讓我覺得很頭疼呢~~~”
香克斯的手依然按在格里芬上,臉上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格外深沉
“海軍大將獨自一人出現在四皇的船上……這可不像是‘路過’。
你是代表海軍本部,還是代表你自己,波魯薩利諾?”
“代表誰呢……好難的問題。”黃猿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樣子,“硬要說的話,大概是代表‘此時此刻的立場’吧。
畢竟,放任四皇公然以襲擊支部的方式挑釁海軍,傳出去……海軍的臉面可就沒地方放了喲。”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但身上開始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金色光粒。
“所以,能請你們暫時收回剛才那種危險的‘邀請’嗎?”
“或者……”
黃猿的嘴角咧開一個略顯古怪的弧度。
“……換一個‘溝通’方式?比如,由我這個老前輩,先來聽聽你的‘道理’?”
他的身體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已然化為一道筆直的金色閃光,並非衝向香克斯,而是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掠過甲板!
“好快!”有幹部驚呼。
“八尺瓊勾玉。”
伴隨他慢悠悠的語調,空中驟然爆發出無數耀眼的光彈,如同暴雨般朝著紅色勢力號周邊海域傾瀉而下!
海面被炸起滔天巨浪,船隻劇烈搖晃,但依舊是描邊
更像是一場威懾性的武力展示。
金光再次凝聚,黃猿出現在主桅杆的頂端,居高臨下,太陽鏡後的目光難以捉摸。
“你看,動靜太大了也不太好,對吧?”他俯視著下方的香克斯
“有些‘話’說出去,引起了不必要的‘關注’和‘提前行動’,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的喲。
這好像也不符合你‘維護平衡’的初衷呢,香克斯先生~~~”
香克斯抬起頭,與黃猿“對視”著。
風浪漸息,空氣中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你想說甚麼,黃猿?”
“我只是想說……”黃猿的身影開始化作閃爍的光點
“時代確實在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你有你的堅持,而格恩他可是已經替我們許多人揹負不應該揹負的責任,也讓我這樣子的鹹魚可以隨心所欲。”
“所以,在你決定講道理之前……”黃猿眼神一暗
“也不要太小看正義了啊!紅髮香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