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徐仙師語氣裡的決絕,陳軒心裡很快有了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但他沒打算就這麼算了,臉色忽然一沉,又帶著點戲謔開口。
“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天瀾聖殿倒還有這本事,把靈犀孔雀煉得跟自己身外化身差不多,真是有點可惜。對了,這法子能傳給外人不?”
徐仙師皺了皺眉,語氣挺認真:“道友這話就見外了,聖殿有聖殿的規矩,這種傳承就算是我,也不能隨便往外傳。不過,要是閣下願意做我天瀾聖殿的客卿,這事倒也能商量。”
這時徐仙師已經從剛才的慌亂中定住了神,從陳軒的語氣裡,他看出了緩和的餘地,心裡悄悄動了念頭,臉上也很快恢復了平靜。
陳軒猜不透他的具體心思,但聽這話也能明白,對方是硬來不行,想換個路子拉攏自己。
“哎,真是可惜了。我這邊攤子不小,沒法改投門庭。既然這樣,你把剛才用的小五行破罡神光,刻份玉簡給我就行。”陳軒心裡其實挺瞧不上這提議,臉上卻裝出一臉惋惜。
徐仙師連忙擺手:“道友多擔待,這神光秘法也是我……”
“呵呵,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徐仙師的話還沒說完,陳軒就輕嗤一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目光落在一臉戒備的徐仙師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靈犀孔雀我不要,秘法不給我也忍了。但凡事得有分寸,你這麼再三推脫,就有點過分了。”
“這……”徐仙師一下子說不出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陳軒又補了一句:“道友該不會真覺得,自爆元嬰就能要挾到我吧?先不說你能不能來得及自爆,就我手裡這尊鼎,護住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爭執,前前後後耗了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後,看著徐仙師交出玉簡,身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裡,白瑤怡再也憋不住,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滿:“哼,就一篇小五行遁法就換了條命,也太便宜他了。陳軒,你就這麼放他走,不怕他回頭找咱們麻煩?”
陳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天瀾聖殿的神通太詭異,真要硬留他,咱們未必能佔到便宜。算了,先這樣吧。”
說著,他伸手從懷裡摸出那枚血色木牌,正是木魁的本命元牌。
木魁一看見木牌,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心裡正偷著樂,卻見陳軒轉手就把木牌遞給了白瑤怡,當場就僵住了,眼神裡滿是詫異。
“陳道友,你這是幹啥?”木魁急忙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和急切。
陳軒擺了擺手,輕聲安撫:“木道友別急,我既然答應還給你,就肯定不會反悔。只是眼下形勢複雜,白仙子還得靠你多照看,我這也是臨時的法子。放心,等咱們順利離開昆吾山,一定把木牌原封不動還給你。”
木魁臉色一下子變了,剛要開口爭辯,就被陳軒抬手攔住了。安撫好木魁,陳軒轉而吩咐:“好了,眼下還有件要緊事,麻煩兩位幫我護法一會兒。”
話音剛落,陳軒也不管白瑤怡和木魁臉上的愕然,身形一晃,重新走進金磁重光,停在了昆吾殿門口。
緊接著,他指尖輕點手中的虛天鼎,鼎口微微一動,那枚被青色青絲裹得緊緊的血魔珠,就被鼎口噴了出來。
其實,陳軒剛才看著從容,說白了就是裝樣子。血魔珠本就是能寄託元神的寶貝,裡面還有乾老魔的元嬰在操控,哪有那麼容易收服?剛才他一直耗著大量法力,全力壓制著血魔珠裡的乾老魔。
當然,要是陳軒能一直穩定輸出法力,跟乾老魔硬耗,也不是拿不下他。可虛天鼎終究是通天靈寶,以他元嬰後期的修為驅使,本就費勁。除非他從此不再用其他神通,一門心思鎮壓血魔珠,否則根本收不了。
所以他剛才不是真的要為難徐仙師,故意裝出強硬的樣子,就是想把對方嚇走。就算最後沒拿到靈犀孔雀和秘法,只得了一門似是而非的小五行遁法,他也願意放徐仙師走。
此刻的血魔珠雖說被青絲裹得嚴實,但沒完全阻斷乾老魔對外界的感知。剛被虛天鼎甩出來,乾老魔的聲音就透過層層青絲傳了出來。
“桀桀桀,通天靈寶又能奈我何?閣下應該就是天南來的陳軒吧?事到如今,你也該知道,拿不下我了吧?不如咱們談談,各自罷手,怎麼樣?”
說話的功夫,青絲裡面亮起血腥的紅光,血魔珠表面又泛起灰色的穢陰魔氣,看樣子是想掙脫青絲的束縛。
陳軒嗤笑一聲:“乾道友眼光倒準,不過想讓我跟魔頭罷手言和,不可能。”
他沒打算放過乾老魔,說話間,口中噴出數股辟邪神雷,代替虛天鼎的青色絲線,把血魔珠重新裹住。同時張口一吸,順勢把虛天鼎收了起來。
論對付魔功,辟邪神雷比虛天鼎好用多了。被金色電弧裹住的血魔珠,表面的血焰肉眼可見地變暗,灰色魔氣也被快速消耗,慢慢隱進珠內沒了蹤影。
乾老魔卻依舊囂張,陰笑道:“桀桀,辟邪神雷又怎樣?你體內的神雷,還能用完不成?”
“你的血道魔功確實有點本事,但你託身血魔珠,沒法凝聚肉身。對付一個沒肉身的元嬰,根本用不了多少辟邪神雷。”
陳軒輕笑一聲,眉間很快凝出一道驚魂刺,一閃就鑽進了血魔珠裡。
“啊!”一聲慘叫立刻傳了出來,但只持續了一瞬,乾老魔的聲音就平靜了。可血魔珠上,又燃起了血焰。
緊接著,他那杆沒甚麼靈性的陰羅幡也飛了出來,再次颳起陰風,噴出大片鬼氣,拼命抵擋、消耗辟邪神雷。與此同時,血魔珠紅光暴漲,血氣之力瘋狂湧動,一副就算被辟邪神雷重傷,也要衝出來凝聚肉身的樣子。
很明顯,乾老魔已經察覺到危險,打算拼一把了。
陳軒卻依舊平靜,再次凝聚出一枚驚魂刺,射向血光中隱約顯現的鬼臉。同時,他手腕上光華一閃,把那頭鬼鳩放了出來。
先前在陰陽窟,鬼鳩可是撿了大便宜,吸收了不少陰氣,還吞了很多低階鬼物。雖說時間不長,沒完全消化這些力量,但它的等級已經升了一階。
鬼鳩剛飛出來,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梟叫。這聲梟叫傳到還是元嬰狀態的乾老魔耳中,頓時讓他精神恍惚,元神都有些不穩。
就在這時,驚魂刺再次襲來,無數無影針也跟著射出去,紛紛鑽進血魔珠表面的鬼臉裡。
這麼三管齊下,乾老魔再也撐不住了,淒厲的慘叫聲變得斷斷續續,不停從血魔珠裡傳出來。血魔珠上的鬼臉更是瘋狂扭曲,隱隱要消散的樣子。
鬼鳩見這情景,不用陳軒吩咐,血紅色的雙眼中射出一道血芒,徑直鑽進血魔珠裡。隨後猛地一拽,下一刻,一個光禿禿的紅色血嬰,就被它拉了出來。
就見這血嬰身上,竟有五個漆黑如墨的骷髏頭,正死死咬在它渾身各處。微微蠕動著,就彷彿在吸食元嬰的精血一般,詭異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