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一邊抽空盯著木魁和陰羅宗三人的戰況,一邊手不停歇砍靈樹、收煉器材料,另一邊,昆吾殿後半部的打鬥也停了。
一柄巨梭衝破層層銀色絲線,直直扎進北極元光裡。這巨梭不光飛得快,還能剋制北極元光,銀色絲線一沾它表面的金銀靈光,就全散了,還被彈出去老遠。
巨梭身後,一道銀芒和一道血影緊追不放,唯獨沒見徐姓仙師的五色光影。各種術法、法寶一個勁往巨梭上砸,可日月梭不愧是人界三大靈梭,只表面泛了些金銀光暈,半點傷都沒有。
靈梭裡,木夫人專心操控著巨梭,一邊不停輸法力,一邊費勁躲閃身後的攻擊。她身邊的秀麗女子臉色慘白,雙手攥著四象尺,雙眼閉著,虛弱得快撐不住。
不用想也知道,這女子剛才又用了一次四象尺,元嬰初期的法力幾乎耗光了。木夫人也藉著這個空當,才從幾名大修士的圍攻裡僥倖逃出來。
她們倆面對三名大修士,根本沒勝算,只能退進北極元光裡,盼著能有條活路。身後那幾人雖也能應對北極元光,可比起日月梭,還是差了點意思。
木夫人發現身後只有一人一妖追擊,徐姓青年沒跟來,心裡稍稍鬆了點。可巨梭一直被攻擊,她沒法催動虛空遁逃的神通,元嬰中期的法力也耗得飛快,只能朝著身後的乾老魔急喝,語氣裡滿是火氣:“乾道友別糊塗!我和師妹拿的寶物,是用來護人界、重新封山的,你真想讓天下大亂嗎?”
乾老魔化作的血影沒停,冷笑一聲回她:“就憑你們兩個?一個元嬰中期,一個元嬰初期,也配提護人界?識相點把寶物交出來,還有你手裡那玉尺,也一起給我。看在化仙宗的面子上,我或許能饒你們一次。”
木夫人無奈嘆氣,知道說再多也沒用。化仙宗在正魔十大宗門面前,根本排不上號。好在已經進了北極元光,只要捨得耗法力、再用一次秘法,脫身也不算難。
她立馬拍了拍儲物袋,摸出一塊銀色令牌,張嘴往上面噴了口精純靈氣。令牌瞬間亮起銀光,噴出一道霞光,把巨梭裹上一層銀輝。與此同時,上古留下的幻陣被觸發,一下就把乾老魔和銀翅夜叉困在了裡面。
金銀巨梭終於擺脫了追擊,木夫人立刻施法,讓巨梭遁入虛空,往大殿外飛去。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師妹,滿臉擔心地問:“師妹,你還好嗎?沒傷著根基吧?”
秀麗女子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點笑容,安慰她:“師姐放心,我這修為,連續用兩次四象尺是有點吃力,回去靜養幾年,就能恢復好。”
“但願如此。”木夫人無奈搖頭,語氣裡滿是自責,“這次都怪我,太託大,還想貪全功,委屈你了。”
“師姐別往心裡去,不光你,我也不信那個姓韓的。”秀麗女子語氣裡帶著怨氣,“他要是真是甚麼傳人,怎麼拿了寶物就跑?要是能留下幫著牽制會兒,咱們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聽了師妹的話,木夫人臉上有些尷尬。說實話,早知道會這樣,她當時真該和韓立平分寶物,就算只拿一件化龍璽,也比現在寶物被搶、兩人元氣大傷強。
先不說化仙宗兩女接下來的打算,再看被困幻陣裡的一人一妖。乾老魔剛進北極元光,就覺得不對勁,這種幻陣難不倒他,可被耽擱這麼一會兒,靈梭裡的兩女已經藉著銀色絲線,逃得沒影了。
見日月梭不見了,乾老魔氣壞了。奪寶比韓立慢一步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兩個化仙宗女修搶了先,拿走兩件古修遺寶,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轉頭看向銀翅夜叉,眼神不懷好意。他記得很清楚,這妖物剛才奪寶時元氣大傷,還毀了一具肉身,後來和徐姓仙師打鬥,得了一塊血色木牌。
那血色木牌的用途,乾老魔還猜不準,但徐仙師都要搶,肯定是件寶貝。他的目光太直白,銀翅夜叉立馬就察覺到了,心裡一緊,也斜著看了他一眼。
銀翅夜叉清楚自己現在不是乾老魔的對手,不敢耽擱,立馬施展出神通破開一條路,轉身就逃。他來這兒主要是為了本命魂牌,如今魂牌到手,本尊卻毀了,要不是惦記著昆吾三老的異寶,早就走了。現在化仙宗的人跑了,他更沒必要留下。
乾老魔眼中紅芒閃了好一陣,才壓下殺意,沒敢貿然出手。直到銀翅夜叉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不是收拾不了銀翅夜叉,只是這妖物神通詭異,沒必要為一塊用途不明的血牌,打一場耗損極大的架。
在他看來,韓立雖先走一步,但昆吾殿外還有三名陰羅宗元嬰長老,說不定已經截住韓立了。想到這兒,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從另一個方向快速飛去。
無數銀絲穿過他的身影,卻攔不住他。他左躲右閃,沒一會兒就衝出了幻陣。剛脫困,心裡稍稍放鬆,身側殿柱後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一個披血紅戰甲的人影瞬間出現在他跟前。
沒等他看清是誰,一道沉得像山嶽的棍影就往他頭頂砸來。乾老魔又氣又驚,知道中了埋伏,急忙往旁邊躲閃。
可他剛躲開,另一邊殿柱後也有人影晃動,一個黑麵青年頭頂烏光光罩,慢悠悠走了出來。乾老魔一眼就認出是韓立,雙眼眯起,身上血芒暴漲,側身就想繞開兩人衝出去。
韓立早料到他會這麼做,剛現身就單手一抬,把兩儀環裡的陽環祭了出去。這寶物見風就漲,瞬間變得好幾丈大,一晃之下,方圓數十丈內泛起銀波,銀絲匯聚成一道壁障,把乾老魔圍得嚴嚴實實。
乾老魔化作的血影不怕北極元光,可看到這麼密的銀色光絲,還是愣了一下,遁光慢了半拍。就這一瞬間,圭靈手中的黑棍已經追了上來,落在血影頭頂。
棍影還沒落下,巨大的壓力就壓了過來。乾老魔渾身一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幾乎同時,韓立發動了絕殺。
銀色壁障上射出無數北極元光,織成一張巨網,徑直罩向血影。同時面對兩道殺招,乾老魔臉色大變,發出一聲厲嘯。
只見血影周身靈光流轉,腹部快速膨脹,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身軀自行爆裂,化作無數血色絲線四散逃竄。如此一來,無論是沉重的棍影,還是北極元光織成的巨網,竟一下全都沒了用處。只能眼看著這些血絲盤旋一圈,在十餘丈外重新凝聚,顯出乾老魔完好無損的血色身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