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此次家族聚會的意圖昭然若揭,說白了就是要撕破臉皮,拿出壓箱底的本事,正式與正魔兩道抗衡。誰也未曾預料,這場定調行動的聚會,竟還爆出了一個驚天彩蛋,讓在場的葉家修士無不驚愕——元嬰後期的老七剛隕落不久,那個在眾人記憶裡早已魂歸天地的“七叔”,竟如同枯木逢春般突然現身,修為同樣穩居元嬰後期,周身氣息沉凝如嶽,幾乎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們現任族長“老三”,平日裡看似溫潤謙和,如同閒雲野鶴般不問俗事,實則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修士,修為深不見底,先前不過是刻意收斂鋒芒,不願輕易展露罷了。葉家大殿之內,一眾修士個個精神抖擻、意氣風發,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謀劃策,人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早日掙脫正魔兩道的鉗制,重振葉家昔日的榮光,喧鬧的聲響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殿頂。
就在葉家上下群情振奮、鬥志昂揚之際,皇城深處的一間密室中,卻籠罩著截然不同的詭異氛圍——濃稠如墨的魔氣在密室中肆意湧動,漆黑得能吞噬所有光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之氣,若是尋常凡人踏入此處,恐怕連片刻都撐不住,便會被蝕骨的魔氣吞噬殆盡。
密室中央,一道龐大的雙首魔影隱隱盤踞,兩個頭顱分置左右,雙眼閃爍著幽綠的寒芒,四張粗壯的手臂時不時微微蠕動,每一次微動,周圍的魔氣便會隨之劇烈翻騰,整個密室都在微微震顫。這道魔影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兇戾之氣,僅僅是遠遠望去,便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心驚膽戰、兩股戰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原本還算平穩的魔氣突然變得狂躁不安,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四道黑紫色的精芒從魔影體內疾馳而出,如利刃般劃破漆黑的魔氣。緊接著,一幕詭異的場景出現了——原本充斥整個密室、濃得化不開的魔氣,竟如同百川歸海般,爭先恐後地被那雙首魔影吸入腹中,速度快得驚人,片刻之間,密室中的魔氣便消散無蹤,只餘下一絲淡淡的腥氣縈繞不散。
一聲沉悶的低喝從魔影口中傳出,震得密室牆壁嗡嗡作響,緊接著,一道黑光在密室內一閃而逝,原本盤坐的雙首四臂魔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這青年身姿挺拔如松,身著玄色勁裝,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仔細端詳便會發現,他竟與陳軒有七分相似,身形更是幾乎一模一樣;可再凝神細看,眉宇間又隱約透著幾分南隴侯的輪廓,若再仔細分辨,還能捕捉到韓立身上獨有的清冷氣質,三種模樣交織,顯得格外詭異難測。
無需多言,這位青年便是從墜魔谷中僥倖逃脫的血焰古魔。說起這位古魔大佬,這些年的境遇可謂悽慘至極,堪稱黴運纏身、諸事不順。當年他被陳軒牢牢牽制,迫於陳軒的承諾,剛走出墜魔谷,便沒敢在天南久留——畢竟陳軒的手段,他早已深有體會,若是膽敢違背承諾,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在天南境內,他也只是匆匆收拾了幾家藏有魔器的修仙家族和宗門,並未大肆殺戮,甚至連七星島的封印都沒敢觸碰分毫,便急急忙忙收拾行裝,腳底抹油般離開了天南,一路向北,直奔大晉而去。那時候他還暗自盤算,既然在天南受了約束,不能隨心所欲地殺戮,到了草原總該能暢所欲為,好好發洩一番心中的鬱氣。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草原竟成了他的劫難之地。
剛踏入草原不久,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找了一個小小的突兀人部落練手,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整個部落屠戮殆盡。本以為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沒想到,這一出手,竟把自己推向了絕境——彼時恰逢突兀人全力防範慕蘭人的反撲,邊境之上聚集了不少元嬰修士,如同警惕的獵犬般巡查不停,戒備之心拉滿。部落被滅的訊息一經傳出,突兀人立刻派出元嬰修士前來探查,生怕是慕蘭人暗中作祟。
說來也巧,前來探查的那名元嬰仙師,運氣差到了極點,正好撞在了血焰古魔的怒火之上。彼時古魔正因為無法隨心所欲殺戮而憋了一肚子火氣,見有人主動送上門來,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寥寥數招便制服了那名元嬰仙師,直接將其當作腹中餐,連一絲骨頭都沒留下。
突兀人發現自家元嬰仙師離奇失蹤,還在現場查到了魔氣殘留,頓時怒不可遏——在他們的地盤上,竟然有人敢斬殺他們的元嬰仙師,這無疑是公然挑釁他們的威嚴!於是,一場席捲整個草原的大逃殺就此展開,突兀人派出四名元嬰大仙師,率領大批修士,對血焰古魔展開了圍追堵截,逼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血焰古魔雖說實力強悍,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更何況四名元嬰大仙師聯手,實力更是深不可測。一番慘烈激戰之後,血焰古魔不僅身負重傷,體內魔氣紊亂不堪,連自身的古魔本源都受到了嚴重損傷,到了最後,實在走投無路,只能動用一門極其損耗本源的秘術,拼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從四名突兀人大仙師的包圍圈中突圍而出,狼狽不堪地逃到大晉,險些便在草原上丟了性命。
而他在草原上的這番魯莽舉動,也間接坑苦了韓立——正是因為血焰古魔在草原上大肆殺戮,斬殺了突兀人的元嬰仙師,才讓突兀人加大了對天南方向的監控力度,變得草木皆兵,生怕再有人前來挑釁。數十年後,韓立一踏入草原,便被突兀人的巡邏修士盯上,緊接著,他體內噬金蟲的秘密也不慎暴露,再次驚動了整個草原的修士,搞得韓立狼狽不堪,險些沒能活著走出草原。不過這些都是過往的舊事,暫且按下不表。
如今的血焰古魔,早已不是剛到大晉時那副狼狽落魄、氣息奄奄的模樣。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他在大晉境內吞噬了不少修士的精血與修為,實力也逐步恢復到了元嬰中期,氣色看起來十分不錯,眉宇間的桀驁與凶煞之氣,比以往更加濃烈了。
古魔抬手一招,一團漆黑的魔氣在他眼前凝聚成型,漸漸化作一面光滑的黑鏡,鏡面光亮可鑑,能清晰照出人影。他湊到鏡前,反覆打量著自己的模樣,時而挑眉,時而點頭,嘴角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顯然對自己如今的這副人形十分滿意。
“都說相由心生,果然沒錯。”古魔對著鏡子自語,語氣帶著戲謔,“看來那韓小子,對我的影響不小,連模樣都沾了他幾分清冷。”
他運起魔氣在體內轉了一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遺憾:“傷勢只恢復八成,想回巔峰,只能靠魔穴的真魔氣了。不過還好,只要不遇上那些千年老怪物,人界沒幾人能奈何我。”
他眼中閃過算計,陰笑一聲:“葉家應該要行動了。先前我露了手,顯露出懂上古隱秘,他們要擺脫正魔兩道,必定會帶我。到時候借他們的力找魔穴、拿真魔氣,葉家死活,與我無關。”
古魔一邊說著,一邊抬手一揮,那面黑鏡便化作一縷魔氣,消散在空氣中。他找了一處平坦之地坐下,閉目養神,一邊調養體內的傷勢,一邊靜等葉家人找上門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有絲毫意外。
就在血焰古魔安心靜等葉家人前來之時,帝都之外的一處隱蔽山谷中,陰羅宗的秘密洞府裡,卻是另一番景象——陰羅宗的葛天豪,正陪著幾名打扮異域的修士,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桌上擺放著茶水與靈果,看似在商議甚麼重要之事。只不過,現場的氣氛卻有些微妙,葛天豪滿臉熱情,可那幾名異域修士,臉上卻沒甚麼笑意,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警惕。
這幾名異域修士,皆是來自草原的修士,此次遠赴大晉,只有一個目的——找到韓立,討回他們族中的聖蟲。為首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元嬰中期的修為氣息,正是草原上的海仙師;在他身旁,坐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身著淡青色長裙,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清冷,正是草原的聖女林銀屏,修為也達到了元嬰初期,實力不容小覷;除此之外,還有幾名草原修士,皆是元嬰初期的修為,圍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眼神時不時在葛天豪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
葛天豪喝了口茶,笑著說道:“各位道友,我有訊息,九幽宗的富成在南疆。他之前和天南的韓立走得近,還帶韓立去了地下交易會,富成在南疆,韓立大機率也在附近。”
他看了看眾人,又道:“我宗大長老正在南疆辦事,已經趕過去了。林道友、海仙師,你們要不要一起去?說不定能找到韓立,討回聖蟲。”
葛天豪說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一臉得意之色,他滿心以為,這個訊息對於這些一心尋找韓立的草原修士來說,絕對是天大的誘惑。畢竟,富成是目前唯一能與韓立扯上關係的線索,只要找到富成,就有極大可能找到韓立,這對於草原修士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幾名草原修士相互對視一眼,臉上不僅沒有露出絲毫欣喜,反而一同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一個個沉默不語,眼神中滿是猶豫。坐在最邊上的一名草原修士,忍不住撓了撓頭,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卻被海仙師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海仙師先開口了,他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葛道友,我們草原人直來直去,富成在南疆,不代表韓立也在,兩者沒關係。”
他語氣加重:“我們來大晉,就為找韓立討回聖蟲。沒有他的確切訊息,我們不會去任何地方,也不會浪費時間在無關線索上。”
海仙師的話,說得直來直去,甚至帶著幾分不客氣,瞬間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葛天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難免有些不快,但他也清楚,草原修士向來性情耿直,不喜歡拐彎抹角,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悅,準備再好好勸說幾句。
林銀屏適時開口,打破尷尬:“海仙師,葛道友是好意,想幫我們找韓立,不必這麼冷淡。富成雖是線索,說不定去南疆會有收穫。”
海仙師皺起眉,不滿地喊她的名字:“林銀屏,你只是聖女,不是族長!我們的目的是找韓立討聖蟲,不能節外生枝。去了南疆找不到韓立,耽誤了時機,你擔不起責任。”
海仙師的語氣十分嚴厲,顯然是對林銀屏的話極為不滿。周圍的幾名草原修士,也紛紛低下頭,不敢有半句反駁,畢竟,海仙師在草原上地位尊崇,修為也遠在他們之上,他們根本沒有反駁的資格。
林銀屏依舊溫和,看向葛天豪:“葛道友,海仙師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輕易離開帝都。而且草原派了徐大仙師,帶護殿修士來大晉,很快就會來和我們匯合,我們得留下來等。”
她頓了頓,補充道:“等徐大仙師匯合後,要是還沒有韓立的訊息,我們再一起去南疆找富成,如何?”
葛天豪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徐道友也來?這可太好了!我宗大長老要是知道,肯定也高興。我陪你們一起等,反正我們都是為了找韓立,富成這條線索也不急。”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了擺手,一臉豪爽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道友們一起等徐道友前來匯合!畢竟,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找到韓立。至於九幽宗的富成,也只是一個追查的線索罷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說著,他便直接無視了一旁臉色依舊難看的海仙師,轉頭對著林銀屏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語氣熱情得不像話,彷彿林銀屏才是這裡的核心人物。海仙師看著這一幕,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冷哼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大口地飲著,以此宣洩心中的不滿。
聊了片刻,林銀屏話鋒一轉,疑惑地問葛天豪:“對了葛道友,你說韓立出身天南,還知道他這麼多事,難道你和他有過節?”
葛天豪面露得意,清了清嗓子:“林道友放心,韓立和我家宗主有不共戴天的仇,這事要從房宗主當年去天南說起……”
說著,葛天豪便開啟了話匣子,將當年房宗主前往天南,與韓立結下仇怨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他說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把韓立描繪得十惡不赦、心狠手辣,把房宗主說得委屈不已、慘遭迫害,彷彿他當時就在現場,親眼見證了所有事情的發生。
他一邊講述,一邊時不時拍一下大腿,臉上露出滿臉的感慨,還時不時咒罵韓立幾句,以此宣洩自己對韓立的不滿。周圍的幾名草原修士,也被他的講述吸引,紛紛抬起頭,一臉好奇地認真聆聽。海仙師雖說依舊滿臉不悅,但也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聽著葛天豪的講述,畢竟,這其中也牽扯到韓立的訊息,他自然不願錯過。
林銀屏聽得神色嚴肅,時不時皺眉思索,就在葛天豪講到關鍵處時,她突然打斷:“你是說,他有一張靈符,元嬰初期就能抗衡元嬰後期?”
葛天豪愣了一下,點頭感慨:“沒錯!那韓立就是個怪物,憑一張靈符擊敗元嬰後期修士,我家宗主夫人,就是被他這樣害死的,太冤枉了。”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臉上露出滿臉的悲憤之情,彷彿死去的是他的至親一般。周圍的幾名草原修士,聞言也紛紛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韓立竟然如此強悍,元嬰初期便能抗衡元嬰後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林銀屏眼神愈發凝重,往前傾了傾身子,急切地追問:“那你們宗,查到這張靈符的出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