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富姓老者一行人還在青色巨鱉背上各算各的,琢磨著闖陰陽窟划算不划算,另一邊,陳軒已經按著甄蘭玉簡上的線索,一路趕去了萬毒谷,還精準找到了陰陽窟的入口。
以陳軒現在的修為,一個萬毒谷根本攔不住他。就算谷裡的毒瘴還沒散,濃得能嗆暈低階修士,他走過來也半點事沒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路上就一點小麻煩,剛進萬毒谷時,他不熟悉這裡的情況,沒刻意收著氣息,被幾隻細得像螢火蟲的毒蟲纏上了。這蟲子看著小,毒性卻不弱,嗡嗡地圍著他轉,總想鑽他經脈裡去。陳軒被纏得心煩,隨手揮出一道法力,把蟲子全燒沒了,嘴裡嘟囔著:“真是不知死活的小東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也敢來煩爺。”
擺脫了毒蟲,陳軒一路順暢,反倒在萬毒谷撿了些好東西——幾株外面少見的毒草,葉子泛著幽藍,是煉高階毒丹的好材料;還有幾枚低階毒獸妖丹,他自己用不上,帶回給家裡人練手,或是換點靈石,也算是個驚喜。他隨手把這些寶貝塞進儲物袋,樂呵呵地說:“沒想到來萬毒谷一趟,還能賺點外快,總算沒白跑。”
沒一會兒,陳軒停了下來,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愣。一道巨溝橫在面前,望不到頭,寬足有百丈,站在溝邊,一股刺骨的寒氣直往身上鑽。
溝裡時不時噴出淡黑色的陰風,風不算大,卻冷得刺骨,把周圍的深黃色毒霧吹得七零八落。陳軒俯身往溝底看,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一團團陰風在溝裡打轉,捲成一個個漩渦,裡面還隱隱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摸了摸下巴,皺起眉頭,心裡犯了嘀咕。他知道,富姓老者是九幽宗的,手裡有紫幽珠能擋陰風,可他沒這種寶貝。陰陽窟的驚魂陰風,元嬰修士沾一點都得死,他就算修為高,硬闖也得吃虧。
有人可能會問,既然知道富姓老者他們也在找陰芝馬,還有紫幽珠幫忙,陳軒為啥不跟他們一起?不是陳軒自大,覺得自己能搞定一切,而是他心裡清楚——陰芝馬就一隻,培嬰丹的主藥也只有一份,他可不想跟人分,更不想讓機緣跑了。
陳軒手裡也有培嬰丹的丹方,這些年四處跑,難尋的輔材都湊齊了,就差陰芝馬這味主藥。對韓立來說,一顆培嬰丹就夠他突破元嬰中期,為以後化神打基礎,可陳軒不行,一顆遠遠不夠。
陳軒在心裡盤算:“老子家裡還有一大幫女眷要養,個個都想進階,都需要培嬰丹。別說一顆,三五顆都未必夠分。為了讓她們能有化神的機會,就算陰陽窟再險,老子也得拼。”
當然,他急著趕來,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葉家已經開始行動了。這事得從幾年前說起,當時他透過向之禮給的萬里傳訊符,知道了葉家的動靜,從那以後就沒踏實過。
不得不說,化神修士辦事就是快。向之禮被他說動後,立馬四處聯絡,沒多久就找來了幾位大晉的化神大能,把陳軒的想法跟他們說了。那些大能一聽,都動了心——修行本來就難,誰不想抓住機會再進一步,甚至衝擊更高境界?
可動心歸動心,他們也知道,開啟昆吾秘境、找通天靈寶,風險太大,稍不留神就萬劫不復。所以最後,他們只同意讓陳軒先去試試,沒人願意直接參與,都想坐收漁利,等著看陳軒的笑話,要是陳軒成了,他們再過來分好處。
其實陳軒自己,對開昆吾秘境也一直很謹慎。他早聽說秘境裡危險多,要是銀月醒著,能幫他一把,他或許還會猶豫,可銀月至今昏迷,他本來真不想淌這渾水,白費力氣不說,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他當初想讓那些化神大能一起,就是想讓他們去前面頂缸——讓他們探路、擋危險,他跟在後面撿便宜。可沒想到,那些老東西個個精得很,根本不上當,全都按兵不動。陳軒得知後,心裡懊惱得很,暗自罵道:“這群老滑頭,個個都想坐享其成,真是氣煞老子!”
但反過來想,他又鬆了口氣。說實話,陳軒實力確實強,能打得過單個化神修士,可讓他一個人對付好幾個,就不太現實了,真打起來,就算贏了也得付出不小代價,不划算。
後來,經過劉旭、向之禮等人周旋,那些化神修士鬆了對葉家的壓制,給了葉家喘息的機會,也讓葉家能暗中行事。可葉家想開啟昆吾秘境、搶通天靈寶的秘密,還是被那些大能查得清清楚楚。訊息傳了幾圈,最後到了陳軒耳朵裡。
最近的訊息說,葉家修士分了好幾隊,在南疆一帶暗中活動,行蹤很隱蔽。那些化神修士可能還納悶葉家在搞甚麼,可陳軒心裡門兒清——這是昆吾山要開的苗頭。
為了搶先機,既能拿到通天靈寶,也能早點找到陰芝馬煉培嬰丹,陳軒沒辦法,幾年前就急匆匆趕到南疆,一直暗中打探訊息,等機會。他暗自慶幸:“幸好老子大概知道葉家進昆吾秘境的時間,就算來晚一點,也還趕得及。不然,還不如去找富姓那老頭,跟著九幽宗的兩個人一起,至少能借紫幽珠用用。”
站在陰陽窟入口,陳軒猶豫了一會兒,就下了決心。他體內氣息一變,一股和陰風一樣冷的法力在經脈裡快速運轉,周身的空氣都冷了下來,泛起絲絲寒氣。
接著,他催動煞竅裡的特殊法力,一聲清脆的鳳鳴從他體內傳來,白光一閃,陳軒化作一道白虹,像離弦的箭一樣,直往溝底墜去,轉眼就消失在黑黢黢的溝裡,只留下一點淡淡的靈力波動,慢慢散了。
就在陳軒進陰陽窟,打算先找陰芝馬,再悄悄破了禁制提前進昆吾仙山時,遠在大晉帝都皇宮的一處偏殿裡,正聚著十多個穿著不一樣的男女修士。這些人裡有道士、道姑,有和尚、儒生,還有穿勁裝的,看著亂,實則個個氣息渾厚,最低都是元嬰修為,實力不容小覷。
其中,和陳軒見過幾面的葉瑩也在。她還是那副冷淡樣子,穿一身素裙,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一句話不說,好像周圍的事都跟她沒關係。
在場的人裡,除了葉瑩是元嬰中期,還有兩個人也是——一個方臉、腰間繫著錦帕的修士,還有一個拄著金柺杖、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剩下的,要麼元嬰初期,要麼元嬰後期,個個都有兩把刷子。
這些人都靜靜坐在殿裡的椅子上,沒人說話,氣氛特別壓抑。有幾個人坐不住,老往殿門外看,眼神裡滿是著急,顯然在等甚麼重要人物。
過了好久,那方臉錦帕修士終於忍不住,轉頭對對面一個鬚髮皆白的道士說:“十一弟,你可別認錯人了?三百年前,我親眼看著七叔死的,連屍體都見了,怎麼可能還活著?”他滿臉擔心,語氣也不確定——七叔的死,當年在葉家是大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實在不敢相信七叔能活過來。
那老道苦笑著搖頭,語氣肯定:“二哥放心,七叔長那麼特別,腦袋比常人大一半,我怎麼會認錯?就算人是假的,他的本命法寶寒月刃總假不了吧?我親眼見過那把刀,氣息和當年七叔用的時候一模一樣,絕對沒錯。”
“二哥,你也太小心了!”拄金柺杖的老婦人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不滿,陰惻惻地說,“是不是真的,過會兒就知道了。我們這麼多元嬰修士在這兒,還能看走眼?要是真的是七叔,那就是上天幫我們葉家,開昆吾秘境、搶通天靈寶的把握也大些。要是假的,就算他是元嬰後期,也別想活著出這偏殿,正好拿他立威。”
方臉錦帕修士被說得有點沒面子,臉色微紅,轉頭問角落裡的葉瑩:“十三妹,你評評理,我說得沒錯吧?小心無大錯,多謹慎點總沒錯。”他想讓葉瑩幫自己說句話,挽回點面子。
葉瑩臉上沒半點表情,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冷冷的:“要是七哥和十二哥還在,或許能給我們拿個穩妥的主意。”她這話聽起來平淡,卻像一盆冷水,澆得所有人都沒了聲音,本來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詭異了。
葉炳和葉川,都是葉家當年的天才,修為高、辦事穩,可惜早就死了,是葉家的痛。葉瑩一提起他們,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有的低頭琢磨,有的面露惋惜,還有的眼神複雜,顯然都想起了以前的事。
這種詭異的安靜,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直到遠處傳來幾聲鐘鳴,低沉又悠遠,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才終於散了。
在場的人都從沉思中醒過來,紛紛抬頭往殿門外看,眼神裡又期待又警惕。就在這時,偏殿門口晃了一下,一個瘦高、有點駝背的人影,突然出現在那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最顯眼的就是他的腦袋,比常人大了近一半,還微微晃著,看著詭異又有點好笑,好像隨時會掉下來。更讓人驚訝的是,他沒施法,就輕輕邁了一步,一下子就到了大殿中間,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看到他這詭異的樣子,所有人都震驚地站了起來,滿臉不敢相信。方臉錦帕修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拱手問:“你……你當真就是七叔?”
怪人哈哈大笑,聲音沙啞卻洪亮,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腦袋:“嘿嘿!二小子,幾百年沒見,連老夫都不認得了?也難怪,我死而復生,換誰都會起疑心。不過,我這兒有三小子的傳音玉簡,你們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說著,他抬手一拋,一枚綠色玉簡飛了出去,朝著方臉錦帕修士飛去。方臉錦帕修士雖然還是懷疑,卻連忙接住,深吸一口氣,把神識探進玉簡裡。
就一會兒功夫,他的臉色變了好幾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驚喜,最後滿臉激動。等他收回神識,連忙對著怪人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又愧疚:“原來當年七叔的死,是前代大長老早就安排好的,就是讓七叔暗中藏著,等機會幫葉家起來。侄兒剛才冒犯了,還請七叔原諒。”
怪人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沒事,你能這麼謹慎,不輕易信人,老夫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成大事的人,本來就該謹慎。”
雖然方臉錦帕修士認了他,可其他人還是不放心,紛紛上前,挨個接過綠色玉簡,探入神識檢視。過了好一會兒,所有人都看完了,臉上都露出驚喜,一個個上前對著怪人行禮。
一時間,殿裡全是“拜見七叔”“拜見三叔祖”的聲音,本來壓抑的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所有人臉上都滿是激動和期待——他們都清楚,有七叔這位強者回來,葉家開昆吾秘境、搶通天靈寶的希望,又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