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門?趙道友不是三劍山的人嗎?怎麼反倒和太一門有了牽扯?”
趙豐丟擲太一門這個重磅誘餌,瞬間牽動了陳軒的心絃。他故意裝出幾分訝異的語氣,順勢傳音追問。此前趙豐明明提過自己出身三劍山,如今卻突然牽扯出太一門,顯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這不由勾起了陳軒的探究欲。
太一門乃是大晉正道的龍頭宗門,在整個大晉修仙界聲名顯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論是深厚的宗門底蘊、龐大的修士陣容,還是頂尖層次的戰力,都穩穩穩居正道第一的寶座,是無數修仙者夢寐以求想要躋身的修行聖地。
而太一門的大長老白淵,被向之禮等化神修士打趣稱為“白老鬼”,修為深不可測,已然觸及化神初期的巔峰水準,算得上是人界修仙界真正的頂尖強者。
他與天魔宗的呼老魔雙峰並峙,一正一邪,皆是屹立在人界修士金字塔頂端的巨擘,兩人的實力、聲望不相伯仲,堪稱修仙界的一時佳話。
只不過,與呼老魔常年活躍在魔界與人界交界、動輒攪動風雲不同,白老鬼行事極為低調內斂。他平日裡極少在宗門內露面,更不會輕易摻和修仙界的紛爭,常年將自身冰封在太一門後山的千年冰脈之中,潛心閉關苦修,宗門大小事務幾乎從不過問,儼然一副超脫凡塵的姿態。
傳聞白老鬼胸懷遠大抱負,畢生的追求便是憑藉苦修突破至化神後期,成為近萬年來首位從人界飛昇靈界的修士。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摒棄了所有外物的干擾,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心無旁騖。
可如今的人界,自當年魔界入侵之後,靈氣便日漸枯竭,天地規則也遭受了損傷,想要突破化神後期無疑是難如登天。即便白老鬼後來尋得火精棗這等奇寶,不惜燃燒自身全部潛力強行衝擊境界,最終也未能如願,依舊被困在化神初期頂峰,難有寸進。
即便如此,陳軒對白老鬼依舊心生敬佩。
這份為了大道甘願捨棄一切的執著與魄力,絕非普通修士所能擁有。也正因為這份敬佩,他對太一門——這個白老鬼所在的宗門,也多了幾分格外的關注與心動。
要知道,太一門可是擁有完整化神傳承的宗門,這般深厚的底蘊足以讓任何修士心動。
即便白老鬼的化神傳承未必完全契合自己,但若能借鑑前人的修煉經驗,再加上宗門內可能存在的指點與修煉資源,自己日後衝擊化神境界的道路,定然會順遂不少,少走許多彎路。一想到這些,陳軒心中便按捺不住地躁動起來。
就在陳軒被趙豐爆出的這個隱秘勾得心思浮動、暗自盤算之際,趙豐急切的傳音再次傳來,語氣裡滿是哀求與催促,顯然怕陳軒變卦,不敢多透露內情:“陳道友不必疑慮!趙某既然敢立下心魔大誓,自然是有十足底氣和緣由的!還請道友先出手救我性命,其餘事宜,等我們平安脫身之後,我再細細向道友說明!”
說實話,趙豐丟擲的這個誘餌,確實讓陳軒頗為心動。太一門的化神傳承,對任何一名元嬰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可轉念回想趙豐此前的種種表現——自私自利,屢次想將他人當作擋箭牌脫身,實在讓陳軒觀感不佳。一番權衡之下,陳軒決定不直接出手相助,先觀望局勢變化,既不徹底斷了趙豐的生路,也不輕易被對方牽制拿捏。
打定主意後,陳軒神色一正,語氣沉穩地傳音回應,給了趙豐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趙道友莫要慌亂!你先全力遁逃、穩住陣腳!我這就佈下幾道符陣,暫且阻攔追兵片刻。若局勢實在危急,我自會出手勉力護你周全。”
話音剛落,陳軒便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陣符,反手向後一拋,隨後便不再理會趙豐的反應,催動全身法力,全速朝著與葉家約定的海灘方向疾馳而去。
他丟擲的這些陣符,本就不是甚麼高階好物,只是早年修煉時隨手煉製的普通品,僅能起到些微阻攔作用,聊勝於無。
趙豐聽完陳軒的答覆,又瞥見那幾枚輕飄飄飛來的陣符,心中頓時怨憤不已。
他哪裡聽不出陳軒是在敷衍自己,可眼下自身難保,即便只是這幾道不起眼的陣符,也能為自己爭取片刻喘息的時間,他不得不承這份情。
無奈之下,趙豐只得稍稍調整遁逃方向,避開陳軒拋落的陣符,同時拼盡全身力氣催動法力,繼續向前狂奔,不敢有絲毫停頓。
正如陳軒所料,這些陣符的威力著實有限。
對付金丹期修士或許還能起到幾分阻滯效果,可面對屍熊化身這等十級妖獸的化身,簡直不堪一擊。
幾道陣符剛被激發,形成一層薄弱的陣法屏障,便被緊隨其後的屍熊化身隨手一揮,以磅礴無匹的妖力輕易撕碎。
即便如此,也勉強拖延了屍熊化身一兩息的時間,給了趙豐少許喘息、拉開距離的空隙。
這般一來,陳軒在前方帶頭遁逃,時不時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兩枚陣符向後拋灑,做做樣子阻攔追兵,既不全力以赴,也不徹底放任不管;
趙豐則在後方拼盡全力逃竄,一邊要躲避陳軒佈下的簡易陣符,一邊還要緊盯身後追兵的動向,好在有陳軒的陣符偶爾拖延,暫時還算安穩。
當然,趙豐也清楚,不能完全依賴陳軒的敷衍相助。
他深知自己絕非屍熊化身的對手,一旦察覺到屍熊化身有逼近的跡象,而陳軒的陣符又無法有效延緩對方時,便會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寶或法器,咬牙引爆,藉著法寶自爆的衝擊力阻攔追兵,勉強保住性命。
每自爆一件法寶,趙豐都心疼不已,可比起性命,這些身外之物也只能忍痛捨棄。
此時,追殺了許久卻連對方衣角都沒能碰到的萬年屍熊化身,似乎褪去了先前的急躁。
他那雙孩童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像是對這場追逃遊戲起了戲耍之心,又或許是好奇陳軒二人為何執意朝著這個方向逃遁,竟漸漸放緩了追擊速度,不急不緩地跟在後方,宛如貓戲老鼠一般,享受著追逐的樂趣。
一人在前敷衍拖延,一人在後拼命奔逃,屍熊化身在後方戲耍追擊,這般詭異的追逐態勢之下,一行人終是漸漸靠近了與葉家約定的海灘。
距離海灘還有五百里時,陳軒便憑藉敏銳的神念,捕捉到了葉炳那股屬於大修士的強橫氣息。
可令人意外的是,神念探查過後,他發現場中僅有四道氣息波動,其中一道無疑是葉炳,另外三道氣息相對微弱,顯然不是葉家的核心戰力,與他事先預料的七道氣息相去甚遠。
陳軒心中微微一怔,暗自疑惑葉家為何少了人手,可眼下顯然不是糾結此事的時機。
他此次刻意將追兵引到此處,便是想借助葉炳的力量抗衡屍熊化身,避免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因此,他並未過多停留,稍稍調整了遁逃方向,徑直朝著氣息來源處疾馳而去。
當距離拉近到三百里時,陳軒刻意放緩了遁逃速度,暗中運轉秘術改變自身氣息,還故意弄亂了衣袍,將隨身攜帶的血泥抹在臉上,把自己偽裝得狼狽不堪,彷彿歷經一場死戰才勉強突圍一般。
隨後,他才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繼續朝著葉家眾人所在的方向“逃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