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舊沉浸在方才那震撼心神的全息幻象裡,待看清眼前的石臺已佈滿蛛網狀裂紋時,都慌忙抽回了原本搭在石臺上的手,相互對視間,滿臉都是手足無措的神情。畢竟誰也不願因一時疏忽,成為壓垮石臺的最後一根稻草,平白惹上麻煩。
陳軒也順勢裝作受驚般收回手,抬手揮了揮衣袖,將那套一直襬在一旁的功夫茶具收進了儲物袋。他絕非擔心這套茶具會壓塌石臺——以他的洞察力,早已看穿石臺雖表面脆弱,實則並無即刻崩毀的風險。這般舉動,不過是為了維繫自己老謀深算又行事謹慎的人設,刻意演出來的模樣。
早在石臺剛浮現裂紋的瞬間,陳軒便已運轉自身化神級別的神識探查端詳。他清晰地察覺,石臺的碎裂僅停留在表面,其核心在裂紋蔓延的剎那,就已悄然汲取地底逸散的微弱靈力,緩慢地自行修復。只是這修復速度極為緩慢,依他估算,若僅靠自身吸納靈力填補裂紋,沒有數千年的光陰,絕無可能恢復原狀。
陳軒暗自推測,葉家眾人未必知曉其中緣由。這石臺內部陣紋交錯纏繞、雜亂無序,若非具備極高深的陣法造詣,根本無法洞悉其中的玄妙。更關鍵的是,驅動這石臺陣法的核心並非藏於石臺內部,而是深埋在石臺之下,距離此處地面尚有五百餘丈之遙。
這般遙遠的距離,唯有像陳軒這般擁有化神境界神識之力的修士,才能勉強窺探到一絲蛛絲馬跡。眾人神色各異、各懷心思之時,葉家三兄妹的表現卻異常淡定,彷彿早已預料到石臺會出現這般狀況,毫無半分詫異之色。葉川與葉瑩更是一臉瞭然,顯然對這石臺的特性頗為熟悉。唯有葉炳眉頭微蹙,嘴唇不停翕動,似在低聲自語,只是聲音太過細微,即便在場皆是元嬰修士,也無人能聽清隻言片語。
陳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暗自嘀咕:“這葉炳到底在盤算甚麼?是察覺到石臺自行修復的異樣了,還是在琢磨其他心思?”他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葉炳的神情變化,試圖從中捕捉些許資訊,卻始終未能有所收穫。
葉川見葉炳遲遲未曾開口,場中氣氛又因石臺的變故顯得凝重尷尬,便輕咳一聲打破沉寂,上前一步為眾人解釋道:
“諸位無需多慮!我們邀大家在此匯合,核心目的便是藉助這石臺。此臺乃是一件上古異寶,名為‘定星四方儀’,專攻探查空間薄弱結點之能。此物本可自由挪動,只是被那位上古大能改造過,成了定位其洞府的專屬空間錨點,自此便徹底固定在此,無法再動分毫。”
“我葉家尋到此處後,也曾試圖將它帶離,可一旦脫離這片區域,它便會徹底喪失定位雲海水府的功效。更遺憾的是,上次挪動時不慎傷及它的根基,致使它僅剩兩次使用機會。上一次啟用,便是我葉家派遣先遣隊潛入秘府之時,此番用過之後,這件異寶便徹底淪為廢器了。”
葉川這番解釋,解開了眾人心中的疑團,場中緊繃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眾人臉上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與此同時,不少修士看向石臺的目光中,還夾雜著幾分惋惜與垂涎——能探查空間薄弱點的上古異寶極為罕見,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嚮往。
陳軒也跟著擺出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樣,內心卻早已激動不已。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件探查空間薄弱點的古寶意味著甚麼,對於一心籌劃偷渡靈界的他而言,這簡直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完美契合他的需求。
即便心中再渴望將這件奇物據為己有,陳軒也絕不會在此時表露半分,更不會貿然出手搶奪。他不動聲色地將此事牢記於心,輕輕搖了搖頭,繼續維持著惋惜的神情,與眾人保持一致,以免引人猜忌。
這時,葉炳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沒有理會在場眾人,而是對著葉川、葉瑩兄妹遞了個眼色,三人當即展開快速傳音。葉瑩全程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葉川的表情卻愈發複雜——起初還帶著幾分茫然困惑,聽著聽著,臉色便漸漸沉了下來,眉宇間滿是凝重之意。
修士傳音的速度極快,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三人便結束了交流。葉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再次上前一步,繼續為眾人講解道:
“據古籍記載,雲海水府因與大晉靈脈相連,平日裡大致在大晉上空虛空流轉,最遠也不過飄至沿海一帶。距我葉家上次探查已過數年,秘府的具體位置早已變動不小。想必方才看過幻象的道友已然察覺,如今這座秘府,已飄至外海海面之上。”
“只是事不湊巧,如今秘府所在之地,恰好落在我大晉修士的禁地——萬妖谷外的海域之上。”
“萬妖谷”三個字一出,場中頓時陷入騷動,眾人紛紛低聲議論起來。礙於葉炳元嬰後期的修為,沒人敢大聲喧譁,即便如此,原本寂靜的石室中,還是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不少修士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顯然對這處禁地頗為忌憚。
“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七王爺指點。既然秘府在海外,我們只需稍作繞路,便能避開萬妖谷這處險地,可聽王爺語氣,此事似乎另有隱情?”
陳軒的聲音不算洪亮,卻精準道出了大多數人心中的疑惑。場中的議論聲瞬間平息,眾人紛紛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葉家三兄妹身上,靜待他們給出答覆。
“正是海外來的陳道友吧?以道友的出身,能想到這一層實屬難得。按常理,繞路確然可行,但云海水府在虛空中不停移動,一旦因繞路耽擱了時辰,再想追蹤到它的蹤跡,便難如登天了。”
“這麼說來,我們只能沿著方才幻象所示的路徑前行,除此之外再無他法?”陳軒摩挲著下巴,故作沉吟地再次問道。
“陳道友所言極是。依我葉家上次探寶的經驗,除非有現成傳送陣可直達,否則幻象所顯之路,便是抵達秘府耗時最短的捷徑。”
“既如此,那我們還等甚麼?不如即刻動身!餘下事宜,諸位路上再慢慢商議便是。大家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