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就在雲鑾仙子被寒蛟追得走投無路、瀕臨絕境之際,另一側的白瑤怡也已與那頭尖嘴魚妖重新纏鬥在了一起。
要知曉,白瑤怡的元嬰中期修為貨真價實,即便同樣被銀月那聲嘯引發的聲浪漣漪波及,恢復速率也遠非這頭八級魚妖所能比擬。畢竟修士的神魂經過長期淬鍊,精細程度遠超妖獸,恢復起來自然更快。
當白瑤怡晃了晃昏沉的腦袋,重新穩住身形、梳理清神識之時,那頭尖嘴魚妖還像個剛睡醒的愣頭青一般,在原地踉蹌打轉,眼神迷茫懵懂,顯然尚未從聲浪的衝擊中徹底恢復過來。
“好機會!”白瑤怡眼中寒芒一閃,暗自心道。她雖重情重義,卻絕非迂腐之輩,但凡有重創對手的良機,自然不會放過。這情形與方才陳軒對付袁濤的場面幾乎如出一轍,她當即就要催動本命秘寶,打算一舉解決這頭八級魚妖,永絕後患。
可就在她指尖靈光初現、即將動手的關鍵時刻,神識中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分明是法寶自爆的跡象。白瑤怡心頭一沉,下意識轉頭望去,恰好瞧見不遠處的雲鑾仙子被寒蛟逼得連連敗退,嘴角鮮血噴湧不止,正拼盡全力抵擋著寒蛟狂風驟雨般的攻勢,模樣慘不忍睹。
“雲鑾!”白瑤怡驚撥出聲,心瞬間揪緊。她與雲鑾自小在小極宮一同修行,情誼堪比親姐妹,如今見好友嘔血硬撐、命懸一線,以她的性情,絕無坐視不管的道理。
“罷了!”白瑤怡咬了咬牙,心中迅速盤算:魚妖雖已是甕中之鱉,但若是雲鑾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即便斬殺了魚妖,也難安於心。反正這魚妖跑不了,等救下雲鑾,再回頭收拾它也不遲。
拿定主意,白瑤怡當即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本命飛劍隨手一揮,一道凌厲劍光直斬魚妖,算是暫時逼退對方。隨後她足尖一點,轉身便要朝著雲鑾所在的方向飛去救援。
可她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八級化形妖獸的恢復能力。就在白瑤怡的本命飛劍即將斬中魚妖的瞬間,這頭昏沉的魚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它見寒光凜冽的飛劍直逼面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心疼,當即上演了一出“棄車保帥”的戲碼。
“嗷嗚——!”魚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扭動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捨棄了自身一側的一截魚鰭。“噗嗤”一聲,魚鰭被飛劍斬斷,鮮血噴湧而出,而它則藉著這股反衝之力,狼狽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休走!賤人!”魚妖吃了虧,眼神瞬間變得兇光畢露,一邊捂著流血的傷口,一邊瘋狂催動體內妖丹。它本就精通御水神通,此刻怒火中燒,更是毫無保留,只見它身後海水劇烈翻騰,無數道水桶粗的水箭凝聚而成,帶著呼嘯聲從白瑤怡身後偷襲而來。
這邊的白瑤怡一心只想著救援雲鑾,情急之下竟犯下了戰場大忌。她轉身之際,所有心神都聚焦在前方的雲鑾身上,全然未曾留意身後的動靜。直到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感受到致命的威脅,她才驚覺不對,急忙回身凝聚冰盾防禦。
“嘭嘭嘭!”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倉促凝聚的冰盾雖說擋住了大部分水箭,但仍有幾道威力強勁的水箭穿透防禦,狠狠砸在白瑤怡身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數步。
結果便是,人沒救成不說,自己反倒落得負傷的下場,白瑤怡心中別提多憋屈了。
再看寒蛟那邊,以它九級妖獸的遁速,若是執意追擊雲鑾仙子的元嬰,未必就追不上。方才雲鑾自爆法身逃脫之時,寒蛟已然做好了追擊的準備。卻沒料到白瑤怡如此重情重義,見雲鑾陷入危難,竟在尚未確認魚妖是否殞命的情況下,便急匆匆催動了自己的第二件攻擊法寶——一柄晶瑩剔透的冰魄刀,朝著寒蛟斬來。
寒蛟察覺到背後襲來的凜冽寒氣,只得放棄追擊雲鑾的念頭,停下身形,反身揮爪格擋冰魄刀。“鐺”的一聲脆響,冰魄刀被寒蛟堅硬的爪子彈飛,寒蛟眼神一沉,看向白瑤怡的目光滿是殺意:“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也敢攪本座的好事!”
轉瞬之間,原本只想救人的白瑤怡,硬生生將自己推入了以一敵二的絕境,局勢變得岌岌可危。
面對兩頭化形妖獸的聯手圍攻,本就已經負傷的白瑤怡心中叫苦不已,頓時升起了暫避鋒芒的念頭。可這世間哪有如此順遂之事?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想走,兩頭妖獸豈會應允?
那頭寒蛟憑藉著強悍的本體,又精通冰屬性神通,對白瑤怡的冰系攻擊近乎免疫。雖說它的冰系神通對白瑤怡的傷害也有限,但架不住它肉身強橫!一雙巨爪揮舞得虎虎生風,僅憑純物理攻擊,便將白瑤怡逼得節節敗退,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而那頭尖嘴魚妖,雖說被斬掉了一截魚鰭,戰力有所受損,但妖獸的體魄本就堅韌強橫,這點傷勢對它而言影響甚微。它狡黠地躲在寒蛟身後,一邊吞服妖丹療傷,一邊時不時發動水屬性法術偷襲,專挑白瑤怡防禦薄弱之處下手,陰險至極。
如此一來,白瑤怡周身的空間徹底被各類攻擊填滿,水箭、冰刃與巨爪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攻擊大網。她全然沒有反擊的餘地,只能被迫轉為防守,全力催動小極宮的秘術,將周遭的海水迅速凝結成層層堅冰,將自己牢牢庇護其中,只求能多支撐片刻。
“咔嚓、咔嚓……”堅冰被轟擊的聲響不斷傳來,白瑤怡身周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她的臉色也愈發蒼白,體內法力消耗劇增,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快要支撐不住了。
……
就在白瑤怡身周的護身堅冰被兩頭大妖的攻擊層層削弱、瀕臨碎裂之際,另一側的陳軒也終於探查完畢銀月的狀況。
他用神識仔細確認過,銀月雖說妖力消耗巨大,但氣息平穩,生機蓬勃,剩餘的零星雷劫不僅無法傷及她,反而能助力她淬鍊妖軀、穩固八級修為。確認銀月安然無虞後,陳軒這才鬆了口氣,終於有閒暇好好關注白瑤怡那邊的局勢。
事實上,方才雲鑾仙子自爆法身逃生的那一幕,陳軒全程都看在眼裡。以他的實力,若想出手相助,並非無法做到。只是那時他的心神全集中在銀月身上,雲鑾的生死與他毫無干係,自然懶得耗費力氣去插手。
但此刻陷入險境的是白瑤怡,情況便截然不同了。且不說別的,白瑤怡容貌秀麗、風姿綽約,相較於雲鑾那般尖酸刻薄的性子,要討喜得多。更關鍵的是,陳軒心中另有盤算:救下白瑤怡,說不定能結下一段善緣,日後在修仙界行走,或許能有個照應。退一步講,即便沒有任何好處,救下一位美女,也遠比見死不救要合心意。
不過即便下定決心要救,陳軒也並未立刻動身。他向來行事謹慎,力求滴水不漏。只見他抬手一揮,數道閃爍著靈光的陣符被他打入荒島四周的地面,佈下了一座簡易的防護陣法。這座陣法雖說威力有限,但勝在隱蔽性極佳,只要有人靠近銀月,他便能第一時間察覺。做完這一切,確保銀月不會遭遇偷襲後,陳軒才放心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瑤怡所在的戰場疾馳而去。
兩處戰場之間的距離不足五百里,以陳軒元嬰中期的遁速,全力施展之下,僅用了數個呼吸的時間便抵達了戰場附近。
遠遠望去,只見白瑤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身周的護身堅冰已然只剩下薄薄一層,隨時都有可能碎裂。而兩頭妖獸則在外側瘋狂轟擊,攻勢愈發猛烈。陳軒見狀,也不廢話,更不打招呼,指尖靈光一閃,先前收起的古寶飛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匹練,裹挾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狠狠朝著對白瑤怡威脅最大的寒蛟斬去。
寒蛟正打得盡興,壓根沒料到陳軒與袁濤那邊的戰事會結束得這麼快。當察覺到背後傳來的致命威脅時,它心頭一凜,轉頭望去,發現來人竟是陳軒,而非本該與白瑤怡一夥的袁濤,頓時愣在原地,心中滿是困惑:“這小子怎麼這麼快就解決了袁濤?難道袁濤的元嬰中期修為是假的?”
疑惑歸疑惑,寒蛟的反應卻絲毫不慢。就在劍光即將及身的瞬間,它那百丈長的銀色蛟軀猛地一轉,光華一閃,重新化為人形。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尖嘴魚妖也察覺到了危險,連忙放棄對白瑤怡的攻擊,同樣化為人形,與寒蛟一同閃身避讓,躲開了陳軒這突如其來的一劍。
躲過攻擊後,寒蛟皺著眉頭看向陳軒,語氣帶著警惕與試探開口問道:“這位人族道友,你與這女子並非一夥吧?貿然前來救援,就不怕你的靈獸渡劫時遭人偷襲嗎?”
陳軒見自己的突襲未能傷到寒蛟,心中略微有些意外,但也並未太過在意。他本就沒指望這一劍便能建功,只是想先逼退兩頭妖獸,為白瑤怡爭取喘息的機會。見到兩頭妖獸退開,陳軒本想乘勢追擊,但轉念一想白瑤怡還在下方虛弱不堪,便停下了攻勢。
他身形一晃,緩緩落在白瑤怡身側,這才轉頭看向寒蛟,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開口回應道:“呵呵!不勞妖族道友掛心!我的靈獸固然重要,但若是眼睜睜看著同族修士遭難而袖手旁觀,卻與在下的本心相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修士應盡之責。”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陳軒暗中已用神識對向白瑤怡傳音:“這位仙子,你狀況如何?還能支撐片刻嗎?”
這邊的白瑤怡終於得以喘息,她感激地看了陳軒一眼,也顧不上多言,連忙從儲物袋取出數粒晶瑩的療傷靈丹服下。稍稍運功調理片刻,平復了體內翻騰的氣血,這才用帶著幾分驚異與感激的眼神看向陳軒,傳音回應:“多謝道友及時相救!我已無大礙,只是法力損耗過巨。不知……我的同伴雲鑾如今在何處?”
陳軒一聽,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無奈: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雲鑾?這白瑤怡也太過重情重義了。不過他也知曉白瑤怡的性情,並未點破,只是淡淡傳音:“仙子還是先顧及自身安危為好!況且,若不將你的那位同伴打發走,我怎敢貿然前來相救?”
白瑤怡聞言,眼神微微一凝,不可置信地追問道:“這……難道袁道友已被你所傷,也像雲鑾那般遁走了?”在她看來,陳軒與袁濤實力相當,即便陳軒能贏,也絕不可能這麼快結束戰鬥。
“呵呵!姑且算是吧!”陳軒笑了笑,懶得跟她細說袁濤已被自己徹底解決的實情,免得驚嚇到她。他話鋒一轉,傳音道:“仙子若是沒有其他要事,還是儘快離開此處為好!這兩頭大妖實力強橫,你獨自一人根本難以抗衡。”
陳軒這番話並非客套,他之所以這般說,無非是想先試探一下白瑤怡的態度,讓後續的合作提議顯得更為自然。畢竟他此刻與白瑤怡毫無交情,若是直接表明要幫她對付兩頭大妖,未免太過刻意,反倒可能引起對方的警惕。
白瑤怡聰慧過人,瞬間便聽出了陳軒話中的言外之意。她稍稍沉吟片刻,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傳音說道:“多謝道友提醒!可我若是就此離去,道友你便只能獨自應對這兩頭大妖了!到那時,道友一邊要顧及自身靈獸的雷劫,一邊還要應付這兩頭化形妖獸,難道就不怕顧此失彼嗎?”
陳軒見白瑤怡終於說到正題,心中不由暗自欣喜:來了來了,終於要談合作了!不過他表面依舊神色淡然,不動聲色地繼續傳音:“哦?仙子這般說,倒也有理!如此看來,仙子是想讓陳某出手,與你一同對付這兩頭大妖?”
“呵呵!道友說笑了!並非是我求你幫忙,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白瑤怡淡淡一笑,傳音回應,“道友幫我解圍,我幫道友牽制一頭妖獸,讓道友能安心應對另一頭,這樣一來,道友的靈獸也能更安穩地渡劫。不知陳道友意下如何?”
“倒也不是不行!”陳軒故作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傳音:“不過,既然是合作,戰利品的分配得事先說清楚。陳某若是不出手,只需等到我的靈獸化形雷劫結束,便能即刻離開。若是戰利品分少了,陳某覺得不划算,倒不如就在一旁觀望,犯不著冒險出手。”
“道友不必在口舌上過多計較!”白瑤怡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傳音道,“道友今日出手救我,不正是為了讓自己的靈獸能安然渡劫嗎?若是我在此殞命,這兩頭大妖轉頭就會去騷擾你的靈獸,到那時,道友的處境恐怕會更棘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