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軒與袁濤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驚呼“紫霄神雷”四字的剎那,原本蜷縮成一團、拼盡全力度過恢復期的銀月,忽然猛地直起身軀,仰頭髮出一道穿透雲霄的長嘯。
這嘯聲並非靈狐應有的清鳴,反倒透著幾分狼嘯的蒼勁與雄渾。嘯聲剛起,虛空之中便驟然浮現出一頭體型碩大無朋、昂首對月的銀狼虛影。此狼毛髮如霜似雪,蓬鬆飄逸,雙眸閃爍著凜冽的白光,氣勢威嚴逼人,僅僅是一道虛影,便散發出足以令人心神震顫的威壓。
頃刻間,銀狼虛影眼中白光暴漲,一道凝練如光柱的冰晶之氣呼嘯而出,精準無誤地迎向那道墜落的紫色天雷。冰晶之氣離體的瞬間,銀狼虛影便如泡沫般消散無蹤,而銀月體內好不容易充盈起來的妖力,也如退潮般急速流失,原本挺拔的身形都不由得微微晃動。
“咔嚓——!”一聲堪比天崩地裂的巨響轟然迸發,一道肉眼可辨的聲浪漣漪以銀狼虛影頭頂為核心,如潮水般向四周瘋狂蔓延。這聲浪的擴散速度快得驚人,不過一剎那的功夫,便已席捲整個戰場,就連遠處兩處激戰正酣的戰場也未能倖免。
陳軒只覺雙耳“嗡”的一聲轟鳴,腦海中彷彿被塞進了一面狂敲不止的銅鑼,陣陣眩暈感洶湧襲來,體內法力也隨之劇烈紊亂,險些控制不住身形從空中墜落。他在心裡暗自吐槽,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急忙一提丹田法力,大衍訣在體內飛速運轉數週,這才勉強穩住身形,耳邊的嗡鳴聲也漸漸平息。
剛緩過神來,陳軒正欲凝聚神識探查銀月的狀況,眼角餘光卻瞥見身旁不遠處的袁濤——這傢伙同樣被聲浪漣漪波及,此刻正像個斷線的風箏,大頭朝下直直朝著海面墜去,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
“好機會!真是天助我也!”陳軒心中狂喜,暗呼一聲。他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同時掌心光華一閃,先前收起的三把古寶飛劍再度飛射而出,化作三道璀璨的劍光匹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二連三地斬向袁濤。
要知曉,陳軒方才主動提出罷戰言和,不過是不願在白瑤怡面前暴露真實實力,免得滋生不必要的事端。如今袁濤陷入瀕死昏迷,法力紊亂不堪,正是將其解決的絕佳時機,他怎會輕易錯過?這可是送上門的人頭與戰利品,不收白不收。
不過,能修煉至元嬰中期的修士,絕非浪得虛名之輩。袁濤雖被聲浪震盪得法力潰散、神識混亂,幾乎喪失了行動能力,但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陳軒驟然爆發的殺機。
他的身體還在不斷下墜,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提了一口法力,張口噴出一大片精血。這些精血在空中瞬間化作一層暗紅色的防護光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陳軒!你竟敢趁人之危!休想得逞!”袁濤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聲音沙啞刺耳,滿是恐懼與不甘。
可這倉促間催發的防禦法術,威力實在有限,又怎能抵擋得住三件古寶飛劍的全力斬擊?只見三道劍光如閃電般劃過,接連斬在防護光膜之上。“噗嗤!噗嗤!噗嗤!”三聲輕響過後,暗紅色的光膜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碎裂,化作點點血光消散於空中。
“啊——!”一道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長空,袁濤的身軀被三道劍光齊齊命中,瞬間被劈成數段,鮮血與碎肉灑落長空,場面慘不忍睹。
但他終究是元嬰修士,肉身雖毀,元嬰卻並未即刻隕落。方才防護光膜雖破碎得迅速,卻也為他的元嬰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契機。就見袁濤的殘軀之中,一道靈光驟然亮起,一個兩寸來高、身著迷你道袍的元嬰從中電射而出。這正是袁濤的本命元嬰,他剛一脫困,便欲施展元嬰瞬移神通逃遁。
可陳軒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招,豈能容他逃脫?就在袁濤元嬰剛一飛出的瞬間,陳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陳軒冷哼一聲,一伸手,三顆碧綠的骷髏頭瞬間浮現於元嬰四周,呈犄角之勢將其牢牢圍困。
隨著陳軒掐動法訣,三顆骷髏頭立刻佈下三才困魔陣,空洞的眼眶中噴出熊熊燃燒的碧綠幽火。這幽火乃是專門剋制元神與元嬰的陰火,剛一出現,便將袁濤的元嬰死死封禁,使其動彈不得。
“不!不要!陳道友,饒我一條性命!我願歸順於你,為你效犬馬之勞!”袁濤的元嬰在幽火中瘋狂掙扎,一邊掙扎一邊聲淚俱下地求饒,臉上寫滿絕望。他清楚,一旦被這陰火徹底煉化,自己便會魂飛魄散,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可陳軒對他的求饒全然無視,這袁濤方才還想搶奪銀月,對自己痛下殺手,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純屬咎由自取。更何況,放虎歸山必有後患,陳軒可不會犯下這種低階錯誤。
袁濤見求饒無果,掙扎得愈發劇烈,可他如今只剩一枚元嬰,身無長物,根本無法掙脫幽火的桎梏。而鬼靈門的這三件骷髏法寶,本就擅長對付元神與元嬰,沒過多久,袁濤元嬰的顏色便被幽火染成深綠色,氣息也愈發微弱。數個呼吸後,隨著元嬰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哀嚎,袁濤的掙扎徹底停止,雙眼失去神采,昏死過去。
解決了袁濤,陳軒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他迅速取出一枚特製的聚魂缽,將袁濤昏死的元嬰收入其中,仔細封印妥當,這才開始收取戰利品。不過,他收取戰利品的動作十分倉促,純屬囫圇吞棗。畢竟這段時間他忙得不可開交,就連先前從金四那裡得到的儲物袋都沒來得及開啟檢視,自然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慢悠悠地清點袁濤的身家。
陳軒隨手將袁濤的儲物袋與幾件散落的法寶收入懷中,便即刻將所有注意力聚焦於銀月身上。只見此刻的銀月再度蜷縮起來,伏在五行神光劍上,小小的身軀被一道金色的網狀法寶籠罩。一道道微弱的天雷之力,正被這網狀法寶的金絲引導,先落在五行神光劍上。經過陳軒這件本命法寶的削弱後,剩餘的天雷之力才最終作用於銀月的靈狐之軀,助她淬鍊妖軀。
陳軒仔細觀察片刻,發現或許是紫霄神雷消耗了劫雲過多的能量,隨著那道紫霄神雷被銀月用秘術擊潰,上空的天劫已開始逐漸消散。劫雲之中雖仍不時有絲絲縷縷的雷劫落下,但無論是威勢還是規模,都與先前判若雲泥,連給銀月撓癢都嫌不足。
他用神識細細感應,發現落在五行神光劍上的天雷,威力最多相當於結丹期修士的攻擊。而銀月的氣息雖看似微弱,生機卻極為旺盛,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氣息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提升。
再深入探查一番,陳軒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甚至隱隱有些心驚。他從銀月快速恢復的氣息中,竟感應到一股遠古兇獸般的恐怖威壓,彷彿有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這丫頭的血脈果然不凡,剛進階八級就有如此威勢,未來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陳軒在心中暗自感慨。
就在陳軒為銀月的驚人潛力感嘆之際,劫雲另一側的兩處戰場,也因方才那聲浪漣漪的衝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方才銀月引發的聲浪漣漪範圍極廣,威力又強,那兩處戰場的四人自然未能倖免。白瑤怡、雲鑾仙子與兩頭化形妖獸,可沒有陳軒那般強大的神識與穩固的修為。當聲浪漣漪掃過,四人瞬間陷入短暫的失神,體內法力劇烈紊亂,紛紛控制不住身形,“噗通”“噗通”地墜入大海。
不同的是,白瑤怡與雲鑾仙子是以人形落入大海,而兩頭化形妖獸則因識海遭受劇烈震盪,無法維持人形,竟同時顯露出了妖獸原型。一時間,海面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兩位身著道袍的女修,一頭百丈長的青色寒蛟,還有一頭體型堪比小山的尖嘴魚妖,全都在海水中掙扎。
冰冷的海水一激,四人迅速清醒過來。可同樣是剛從識海震盪中恢復,人類修士與妖獸所能爆發的戰力,卻有著天壤之別。妖獸的肉身本就比人類修士強橫得多,即便識海受創,只要恢復過來,憑藉強橫的妖軀便能發揮出大半戰力。而人類修士則不同,識海震盪會嚴重影響法力操控,戰力大打折扣。
兩頭妖獸也懶得再恢復人形,直接憑藉強橫的妖軀,向剛從海水中起身的白瑤怡與雲鑾仙子發起猛攻。一時間,海面上巨浪滔天,吼聲震耳,白瑤怡與雲鑾仙子被打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而這其中,又以雲鑾仙子與寒蛟之間的戰鬥最為兇險。
雲鑾仙子的修為本就最低,先前對上寒蛟時便已處處受限,防守遠多於進攻,打得極為憋屈。若非她的本命法寶“覆海紗”頗具困敵擾敵之效,能勉強牽制寒蛟,恐怕剛與這頭九級寒蛟對上時,就會因錯估對手實力而直接落敗。
可法寶再厲害,也需修士以法力與神識操控。方才遭受聲浪衝擊,雲鑾仙子的識海劇烈動盪,對覆海紗的控制瞬間中斷。等她從海水中清醒過來,面對的已是體長超百丈、氣勢洶洶的寒蛟本體,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只能不斷嘔血強行催動法力,勉強支撐。
“可惡!這寒蛟的實力竟如此強橫!”雲鑾仙子一邊狼狽地躲閃著寒蛟的攻擊,一邊在心裡暗罵。她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已是傷勢不輕。雙方僅僅交手數次,雲鑾仙子就已瀕臨絕境,岌岌可危。
見自己身受重傷,再繼續纏鬥必死無疑,雲鑾仙子當機立斷,不再遲疑。她猛地咬牙,接連自爆了數件隨身攜帶的法寶法器,巨大的爆炸威力暫時阻擋了寒蛟的攻勢。趁著這一間隙,她迅速拉開與寒蛟的距離,同時召回本命法寶覆海紗,準備施展秘術逃生。
不得不說,雲鑾仙子這番應對堪稱老謀深算,反應極快。可她千算萬算,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她的對手並非人類修士,而是兇殘蠻橫的九級妖獸。
九級寒蛟的體魄何等強悍?雖因體型龐大,被那些自爆的法寶法器多次擊中,但那些法寶大多是中下品,又未注入多少法力,爆炸威力有限,對寒蛟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僅只是炸燬了它體表的一些鱗片,連皮肉都未曾傷及。反而這些法寶的自爆,徹底激起了寒蛟的兇性,讓它變得更加狂暴。
見雲鑾仙子想要遁逃,寒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當即硬扛著一件極品法器的自爆衝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一探,如彈簧般彈射而出。數百丈的距離,在它驚人的速度下轉瞬即至,巨大的蛟首瞬間出現在雲鑾仙子近前。沒等雲鑾仙子反應過來,寒蛟便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她吞入腹中。
“不——!”雲鑾仙子在蛟腹中發出一聲極致驚恐的尖叫。她很清楚,一旦落入九級妖獸腹中,對方的胃液便能輕易腐蝕她的肉身與法寶,任憑她有千般手段,也絕無逃生可能。
危急關頭,雲鑾仙子也狠下了心。她當即做出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捨棄肉身!只見她體內靈光暴漲,以自爆法身為代價,瞬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在寒蛟腹中撐開一絲縫隙。同時,她不惜讓本命法寶覆海紗受損,用自爆肉身產生的力量護住自己的元嬰,趁著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發動元嬰瞬移神通,狼狽地逃了出去。
最終,雲鑾仙子僅以身受重傷的元嬰之軀,勉強逃出生天。可她這一逃,卻坑慘了在另一邊戰場苦苦支撐的白瑤怡。白瑤怡方才為了支援雲鑾仙子,已付出不小的代價,好不容易才在與魚妖的戰鬥中佔據優勢,正準備斬殺魚妖前去支援,結果卻看到雲鑾仙子獨自遁逃,將她孤零零地留在原地,要面對兩頭狂暴的妖獸。